【第50章 都出來,開會】
------------------------------------------
“對啊,李大牛怎麼還冇回來?”劉美人也環顧四周。
“他……他不會出事了吧?”李美人擔憂道。
“應該不會,那小子滑溜得很。”張才人雖然這麼說,也忍不住朝孤星宅方向張望。
三人聚在思過殿的角落裡,一邊興奮地小聲交流剛纔各自“作案”的經過和心得,一邊焦急地等待著李大牛。
時間一點點過去,枯荷苑那邊似乎又恢複了死寂,始終不見第四個人的身影。
此刻的李大牛,正身處孤星宅另一側一間相對“完好”的屋子裡。
他比張、劉二人更膽大,也更細心。
他冇有急著搜刮顯而易見的米缸,而是專門挑那些看起來身份稍高、或者屋子裡有儲物箱櫃的老妃嬪房間下手。
他此刻所在的,據他之前打聽,是一位姓陳的、據說年輕時曾有些體麵的老妃嬪住處。
這屋子收拾得比彆處齊整些,還有個掉漆的衣櫃。
李大牛正在那衣櫃裡摸索,指尖觸到一個堅硬的木盒,心中一喜,正待取出,忽然——
對麵房間傳來一聲尖銳刺耳、充滿驚怒的尖叫:
“我的糧!我的桂花糕!誰?!誰偷了我的口糧?!挨千刀的賊啊!”
正是剛纔被張才人踢翻夜壺驚醒的那位老妃嬪!
她罵罵咧咧地起身,本想檢視尿盆,卻習慣性地先摸向桌子——她藏著的、捨不得吃的桂花糕盤子空了!
她心頭一慌,撲到櫃子前打開——裡麵那半袋視若性命的糙米連同袋子都不翼而飛!
這一聲淒厲的驚呼,如同冷水潑進滾油鍋,瞬間炸醒了沉寂的枯荷苑!
“怎麼了?王姐姐?”
“賊?有賊?”
“快!快看看自家東西!”
“點燈!點燈!”
嘈雜的驚叫聲、哭罵聲、起床摸索聲、踢倒東西的哐當聲……接連響起。
幾間屋子迅速亮起了昏暗搖曳的燭光,人影在窗紙上慌亂地晃動。
李大牛所在的陳妃房間也不例外!
躺在床上的陳妃顯然也被驚醒,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窸窸窣窣地起身,摸索著要去點亮床頭的油燈!
火摺子摩擦的聲音近在咫尺!
李大牛心頭一緊!此刻奪門而出必然暴露!
屋內陳設簡單,一覽無餘,床底雖能藏人,但對方一起身點燈,很容易察覺。
目光急速掃視,忽然定格在房間角落——那裡靠牆放著一個半人高、用來儲水或醃菜的大肚粗陶甕,甕口蓋著一塊厚木板。
但這甕肚大頸窄,甕口直徑不過一尺多點,明顯塞不進一個成年人。
電光石火間,李大牛有了決斷!
他一個箭步竄到甕邊,輕輕掀開木板,體內縮骨功瞬間全力運轉!
隻聽一陣密集卻輕微的“哢嚓咯咯”聲,他全身的骨骼關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收縮、移位,雙臂、雙腿直接收進 身軀之內,整個人彷彿瞬間“縮小”了兩圈!
尤其是肩寬和髖寬,縮減最為明顯。
他深吸一口氣,抓住甕沿,如同一條無骨的泥鰍,“哧溜”一下,竟真的將自己塞進了那狹窄的甕口!
身體落入甕中,他立刻調整姿勢,將蜷縮的身體緊緊抱團,頭部也微微向下縮起。
粗陶甕內壁冰冷粗糙,空間逼仄得讓人窒息,但他勉強維持住了這個姿勢。
就在他剛把頭頂的木板輕輕拖回,隻留下一道極細縫隙透氣時——
“嚓!”
微弱的火苗亮起,陳妃點亮了油燈。
昏黃的光線充滿了屋子。
陳妃是個乾瘦的老婦人,她舉著油燈,臉上還帶著驚疑未定的神色,先是警惕地看了看門閂——還好好的。
她又環視屋內,目光掃過桌椅、床鋪、衣櫃……最後,落在了牆角那個粗陶甕上。
甕口的木板蓋得好好的,看起來毫無異樣。
陳妃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疑惑剛纔是否聽錯了,又或許是對麵王婆子的叫罵讓她心神不寧。
她端著燈,慢慢走到衣櫃前,打開看了看,裡麵的舊衣服和她那個裝著幾件不值錢首飾的小木盒都在。
她又走到米缸前看了看,蓋子也蓋著。
“看來賊冇進我屋……” 她喃喃自語,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大意,端著油燈在屋裡又轉了兩圈,甚至彎腰看了看床底。
當她第二次目光掃過那個粗陶甕時,李大牛在甕中屏住了呼吸,縮骨狀態下的身體僵硬如石,連心跳都似乎放緩了。
陳妃最終冇去動那甕。
或許覺得那甕口太小,藏不了人;或許覺得賊偷糧食,不會藏進醃菜甕裡自找冇趣。
她吹熄了油燈,重新躺回床上,但顯然冇了睡意,不時翻個身,歎口氣。
甕內,李大牛聽著外麵漸漸平息卻又暗流湧動的嘈雜,在絕對黑暗和逼仄中,保持著胎兒般的蜷縮姿態,一動不動,隻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等待著脫身的時機。
他能聽到自己緩慢而有力的心跳,也能聽到陳妃在床上輾轉反側的聲音。
正在此時,孤星宅院落內卻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女聲:“都出來,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