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雲妃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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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牛懷揣著令牌和那瓶沉甸甸、彷彿蘊藏無窮希望的“龍虎鍛骨丹”,強壓著內心的激動,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魏公公那簡樸卻令人窒息的院落。
院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裡麵那股無形的威壓,他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不自覺握緊了懷中的瓷瓶,嘴角剛想扯開一個笑容,盤算著如何利用這意外之財儘快提升實力。
冷不防,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擋在了他前行的路上,恰好站在一片屋簷投下的陰影裡。
李大牛心頭一凜,停下腳步,抬頭看去。
隻見崔公公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透著一股失血過多的虛弱,但那雙眼睛卻陰鷙得嚇人,死死地盯著他。
他左邊的衣袖空空蕩蕩,用一根布帶草草紮著,懸掛在身側,更添幾分淒厲和怨毒。
“崔公公?”李大牛心中一沉,臉上擠出一點禮節性的恭敬,“您……有事吩咐?”
崔公公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用那唯一完好的右手,緩緩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他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魏公……找你做什麼?”
李大牛心念電轉,魏公公交代的事情,涉及雲妃和雲家,更是秘密監視,豈能告訴這個明顯對自己懷恨在心的崔公公?
他垂下眼簾,避重就輕道:“回崔公公,魏老祖宗隻是垂詢了那日冷宮失火的一些細節,勉勵小的幾句,讓小的……好生當差。”
“放你孃的狗屁!”崔公公突然暴怒,僅存的右手猛地掄起,帶著淩厲的掌風,“啪”地一聲脆響,結結實實扇在李大牛臉上!
這一耳光力道極大,猝不及防之下,李大牛隻覺得半邊臉瞬間麻木,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幾步,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嘴角立刻滲出血絲。
“你……”李大牛捂著臉,怒火騰地竄起,抬頭怒視。
“我這條胳膊!”
崔公公俯視著他,獨眼中燃燒著刻骨的怨毒。
指著自己空蕩的左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就是因為你!因為你那張該死的嘴!要不是你在魏公麵前多嘴,老子怎麼會……怎麼會斷送一臂!”
他越說越激動,臉上肌肉扭曲,那日自斷手臂的劇痛和恐懼,似乎全部轉化成了對李大牛的恨意。
李大牛爬起身,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心中的憤怒壓過了對高階太監的畏懼,梗著脖子反駁:“你胡說八道!
分明是你自己假傳旨意,中飽私囊!
是你自己貪心惹禍!
若不是你弄出什麼‘捐獻’的名頭,趙嬤嬤那些人怎麼會綁我們、折磨我們?你又怎麼會被魏公抓住把柄?
要怪,就怪你自己利慾薰心!”
“好!好一張利嘴!”崔公公不怒反笑,隻是那笑容猙獰無比,“看來,你是還冇吃夠苦頭!”
話音未落,他獨臂如電,一把揪住李大牛的衣襟,竟單手將他提了起來!
李大牛心中一駭,這崔公公斷了一臂,力氣竟然還這麼大?
他不敢再坐以待斃,眼中厲色一閃,蓄勢已久的右拳猛然轟出,直搗崔公胸口!
這一拳蘊含了他淬體四層的全部力量,拳風隱隱帶著破空之聲,若是打實了,足以讓尋常壯漢吐血倒地。
然而,崔公公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屑的嘲弄。
他腳步隻是微微一錯,身形詭異地一偏,便讓李大牛這勢在必得的一拳擦著衣襟落空。
不等李大牛變招,崔公提著他的那隻手猛然往下一摜,同時右膝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向上頂撞!
“砰!”
膝蓋重重撞在李大牛的小腹,劇痛讓他瞬間弓成了蝦米,眼前發黑,一口氣堵在胸口,幾乎要暈過去。
緊接著,崔公公的膝蓋餘勢未消,又順勢頂在他的下頜上。
“呃啊!”李大牛悶哼一聲,頭暈目眩,天旋地轉,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條死狗般被崔公公拖拽著,踉踉蹌蹌走向不遠處一個堆放雜物的偏僻柴房。
“小雜種,剛纔不是挺橫嗎?”
崔公公一邊拖,一邊低聲獰笑,“魏公賞識你?嗬……在這宮裡,死個把莫名其妙的小太監,再正常不過。
等會兒,咱家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心,不會立刻弄死你,咱家要慢慢炮製你,就當這條胳膊的利息!”
柴房木門被一腳踹開,灰塵簌簌落下。
裡麵堆滿了乾柴和破損的器具,光線昏暗。
崔公公將軟癱的李大牛狠狠摜在地上,反手關上門,插上門栓。
“現在,咱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崔公公活動著僅存的右手,臉上露出殘忍的快意,走上前,不由分說,抬腳就朝李大牛身上猛踹!
一腳,兩腳,三腳……專挑腹部、肋下等柔軟處下手,沉悶的擊打聲在狹小的柴房裡迴盪。
李大牛蜷縮著身體,咬緊牙關,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但他硬是冇吭一聲,反而在對方喘息的間隙,嘶聲罵道:“閹狗!冇卵子的廢物!隻會欺軟怕硬!有本事去找魏公報仇啊!呸!”
“還敢罵?!”崔公公被他罵得怒火更熾,下手愈發狠辣,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李大牛隻覺得骨頭都快斷了,嘴裡滿是血腥味,意識也開始模糊。
就在他以為自己今天真要不明不白交代在這裡時——
“砰!!!”
一聲巨響,柴房那並不結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暴力踹開!
門栓斷裂,木屑紛飛,刺目的光線猛地照射進來。
崔公公正打得興起,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一跳,滿腔怒火化作惡毒的咒罵,猛地回頭:“哪個不長眼的狗東……”
他的罵聲戛然而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臉上凶殘的表情瞬間凍結,轉為驚愕、惶恐,最後是卑躬屈膝的討好。
門口逆光站著一名宮裝女子,身姿高挑,容顏絕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儀和此刻毫不掩飾的怒氣。
正是出宮數日、剛剛回宮的雲妃娘娘!
她身後還跟著兩名麵容冷肅、手按劍柄的宮女。
“崔得祿?”雲妃聲音清脆,卻冷得像冰珠砸在玉盤上,“你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皇宮禁苑,私設刑堂,毆打宮人?誰給你的權力!”
崔公公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趕緊躬身,獨臂顯得格外彆扭,勉強擠出笑容:“奴、奴才參見雲妃娘娘!
娘娘容稟,是這小奴纔不懂規矩,頂撞上司,奴才……奴才隻是略施薄懲,教他些規矩,以免日後衝撞了貴人。”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用身體擋住身後奄奄一息的李大牛。
“頂撞上司?”雲妃鳳目含煞,根本不聽他解釋,蓮步輕移,走到崔公公麵前,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比方纔崔公公打李大牛那下更清脆,更用力!
直接扇得崔公公主趔趄,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溢血。
“本宮看,不知死活的是你!”
雲妃語氣森寒,“彆以為有淑妃姐姐給你撐腰,你就可以在這宮裡為所欲為!
再讓本宮看見你行此齷齪之事,就不是一耳光這麼簡單了!”
她玉手虛按腰間,那裡雖未佩劍,卻自有一股淩厲劍氣隱而不發,“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