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假太監 第44章 魏公公的任務

【第44章 魏公公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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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牛穩了穩心神，邁步走進房中。

屋內陳設同樣簡單，一桌一椅一榻，一個蒲團，一個香爐正嫋嫋升起清淡的檀煙。

魏公公並未坐在椅上，而是盤膝坐在那個蒲團上，雙目微闔，雙手自然置於膝上。

他穿著最尋常的深灰色太監常服，身形瘦削，臉上皺紋深刻，就像一個普通的、操勞了一生的鄉下老農。

但當他坐在那裡時，周身卻彷彿與這簡陋的房間、與外界的一切嘈雜都隔離開來，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與和諧。

呼吸悠長細微，幾乎不可聞，整個人似乎融入了某種自然韻律之中，讓看著他的李大牛莫名感到心緒平靜下來，卻又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對方那種淵深似海、無法測度的境界。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大道至簡。

似乎是察覺到李大牛進來，魏公公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並不銳利，甚至有些渾濁，但目光落下時，卻讓李大牛覺得彷彿被看了個通透。

“來了。”魏公公語氣平常，“在宮裡，待了多久了？”

李大牛連忙躬身回答：“回老祖宗，不到一個月。”

魏公公點了點頭，似乎隻是隨口一問。

接著，他話題一轉，語氣依舊平淡：“聽說，你是天生石男？可否讓咱家見識一番？”

李大牛心中猛地一跳。

麵前這小老頭模樣的魏公公，笑容慈和，可想起他殺趙嬤嬤時也是這般表情，李大牛背後便泛起一層寒意。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知道在這種人麵前耍花樣是找死，當下應了一聲“是”，便依言解開褲帶，褪下褲子。

縮骨功悄然運轉，關鍵部位自然縮藏不出，展現出的正是天閹之相。

魏公公目光平淡地掃過，點了點頭：“嗯，穿上吧。”

李大牛趕緊提好褲子，心中鬆了口氣，垂手而立。

魏公公彷彿剛纔隻是確認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接著問道：“聽說，雲妃娘娘，與你有些來往？關係似乎不錯？”

李大牛心中一凜，知道那天雲妃為自己出頭、怒殺太監、老妃嬪的事，恐怕早已詳詳細細擺在了這位老祖宗的案頭。

他心思急轉，謹慎答道：“老祖宗明鑒，小的隻是偶然懂得些奇巧玩意，做出的麻將和檯球，僥倖得了雲妃娘娘青眼。

至於關係……小的不過是個末等太監，豈敢高攀雲妃娘娘？

更談不上關係不錯了。”

魏公公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偽裝。

“通過這幾日觀察，你被困焚苑，敢放火燒苑製造混亂，是為有勇；

能想出麻將、檯球這等新奇物事吸引貴人，是為有謀；

之前咱家問起放火主謀，你雖有隱瞞之意卻最終未作虛言，麵對咱家要求亦不扭捏，稱得上敢作敢當。”

魏公公緩緩道，“咱家，很欣賞你。”

李大牛連忙躬身：“老祖宗謬讚，小的惶恐。”

魏公公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謙辭，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咱家想讓你幫個忙，打探一件事。”

李大牛心中一緊，知道正題來了：“請老祖宗吩咐。”

“幫咱家留意著，雲家……是否有不臣之心，是否有謀反跡象。”

魏公公直接說道，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大牛。

李大牛聞言，是真的愣住了。

雲家謀反？

雲妃之父雲將軍，聽了自己的建議，主動交還部分軍權以示忠誠，化解朝廷對瀛國求和的潛在風險，這明明是忠君愛國、深明大義之舉啊！

怎麼到了魏公公這裡，反而成了可疑的謀反跡象？

李大牛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魏公公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反應，繼續用那平淡的語氣說道：“雲家世代將門，一向主戰，對兵權看得極重，乃是朝中主戰派的旗幟。

近日卻行事反常，頗有主動放權、韜光養晦之意……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頓了頓，看著李大牛，“當然，這些朝堂大事，非你一個小太監需要思慮。

你要做的，隻是利用你與雲妃那點‘新奇玩意’的由頭，多和她走動，留心觀察，從雲妃及其身邊人的言行舉止、宮中用度、往來人員等細微處，看看能否發現些異常。

一有你覺得可疑之處，隨時來報與咱家知曉。”

說著，魏公公從懷中取出一塊黑沉沉的木牌，非金非玉，上麵刻著複雜的紋路和一個古體的“魏”字。

“憑此令牌，你可自由出入冷宮區域，無人會攔你。

每次彙報，若訊息確有價值，”

魏公公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咱家不會虧待你，自有修煉資源賞下。如何？”

李大牛心臟砰砰直跳。

雲家反常的緣由他心知肚明，那根本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冇想到這反而引起了魏公公的疑心。

不過……這對自己而言，似乎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反正雲家並無反意，自己隻需隔三差五編些無關痛癢、似是而非的“可疑跡象”彙報上去，就能從這皇宮最大的太監頭子這裡換取寶貴的修煉資源？

這簡直是空手套白狼的美差！

他心中樂開了花，臉上卻露出激動和鄭重的神色，雙手接過令牌，躬身道：“承蒙老祖宗信重，小的必定儘心竭力，為老祖宗分憂，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魏公公對他的反應似乎很滿意，臉上露出那慣常的、慈和如老農般的笑容。

又從懷中取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遞給李大牛：“咱家觀你氣血運轉，已有淬體境的底子，正在打熬筋骨。

這瓶裡是三粒‘龍虎鍛骨丹’，取虎骨之剛猛、龍涎之柔韌之意，以秘法煉製，對於淬體境修士強化筋骨、拓寬經脈、輔助突破有奇效。

便算作初次見麵的賞賜，你拿去用吧。”

龍虎鍛骨丹！

光是聽這名字，就知道絕非普通貨色！

李大強壓心中狂喜，雙手微微發顫地接過瓷瓶，入手溫潤，瓶塞緊實，彷彿能感覺到裡麵丹藥蘊含的澎湃藥力。

他再次深深躬身：“多謝老祖宗厚賜！小的感激不儘！”

魏公公微微頷首：“好了，去吧。用心辦事，自有你的前程。”

李大牛懷揣著令牌和丹藥，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這間簡樸卻令人倍感壓力的房間。

走出院落，被外麵的風一吹，他才發覺自己後背竟已被冷汗微微浸濕。

但摸著懷中那冰涼堅硬的令牌和溫潤的瓷瓶，一股難以抑製的興奮又湧了上來。

時來運轉？或許吧。

至少，他在這深宮之中，似乎終於抓住了一根看起來足夠粗壯、也足夠危險的藤蔓。

至於未來是攀上青雲，還是被藤蔓絞殺……那就各憑本事和造化了。

眼下，有了這“龍虎鍛骨丹”，突破淬體五層，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