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假太監 第41章 魏公公再臨

【第41章 魏公公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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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牛潛回焚苑時，火光已在孤星宅方向映紅了半邊天，遠處隱隱傳來呼喊與騷動。

他心跳如鼓，卻強自鎮定，迅速回到那半塌的廊柱旁。

縮骨功再次運轉，關節發出細微的“哢噠”聲，他以一種看似被緊緊捆綁、實則留有微妙餘地的姿態，將雙臂和雙腿重新塞回繩套之中。

繩索勒回皮肉傷處，帶來一陣刺痛，他卻不敢稍動，努力調整呼吸，閉目裝作昏迷未醒，隻是耳朵時刻豎立，捕捉著外麵的動靜。

就在他剛剛“綁”好自己不久，身側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嚶嚀。

李美人醒了。

她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氣若遊絲：“水……水……”

李大牛心中一緊，微微側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李主子，再忍忍……很快，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李美人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李大牛近在咫尺的臉上，那臉上也滿是汙跡和淤青。她虛弱地問：“你……你怎麼知道？”

“我……”李大牛語塞，總不能說火是自己放的。他急中生智，目光投向窗外——那裡，天空被越來越亮的火光染成了詭異的橘紅色。

“您看……有光。”他低聲道，“有光，就有希望。宮裡不會對這麼大的火光視而不見的。”

李美人順著他示意的方向，也看到了那片映紅了窗紙的光芒。

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又看了看身旁依舊昏迷、氣息微弱的張才人和劉美人，最終隻是極輕、極無力地歎了口氣，彷彿連質疑的力氣都已耗儘。

她重新閉上眼，將信將疑，卻也隻得抓住這渺茫的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外界的嘈雜聲陡然放大！

清晰的呼喊穿透夜空，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走水啦——！”

“孤星宅走水了！快來人啊——！”

“冷宮走水！侍衛！快叫侍衛！”

一向死寂如同墳墓的冷宮，瞬間炸開了鍋。

哭喊聲、奔跑聲、潑水聲、器物倒塌聲混雜在一起，伴隨著越來越近的、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那是大批宮中侍衛趕到了。

李美人猛地睜開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真的……真的有人來了？

難道被李大牛說中了？

她不由自主地再次望向那映紅窗欞的光，火光跳動，彷彿帶著某種殘酷的生機。

紛亂的腳步聲迅速逼近焚苑這偏僻角落。

“哐當”一聲巨響，院門被粗暴地撞開，粗木杠斷裂落地。數名手持刀槍、甲冑鮮明的侍衛衝了進來，火把的光芒驅散了院內的黑暗。

“檢視各處！有無人員被困！”一名頭領模樣的侍衛大聲下令。

李大牛立刻抓住機會，用儘力氣嘶聲喊道：“救命！這裡有人！救命啊！”

聲音雖然沙啞，但在嘈雜中格外清晰。

幾名侍衛聞聲立刻圍攏過來，火把照亮了被綁在廊柱上、狼狽不堪的四人。

看到竟是幾名妃嬪模樣的人和一個太監被如此捆綁，侍衛們臉上都露出驚疑之色。

“快！鬆綁！扶出去！”侍衛頭領雖不明所以，但救人要緊，立刻下令。

繩索被割斷，李大牛和幾乎無法站立的李美人、以及被搖醒後仍渾渾噩噩的張才人、劉美人，被侍衛們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出了陰森破敗的焚苑。

外麵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孤星宅方向火光雖漸弱，但仍有多處餘燼在燃燒，濃煙滾滾。太監、宮女、侍衛們穿梭忙碌，提著水桶，撲打殘火。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煙燻的氣味。

更觸目驚心的是，在孤星宅——即老妃嬪們聚居的枯荷苑——的廢墟前，一具具焦黑的屍體被陸續抬出，擺放在空地上，蓋上了草蓆或破布。有些還在微微抽搐、發出痛苦呻吟的傷者被緊急挪到一邊，等待處理。

場麵淒慘而混亂。

就在這紛亂之中，李大牛眼角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郭順，正弓著腰，亦步亦趨地跟著一位麵容清臒、身著深紫色蟒袍的老太監走了過來。

那老太監步履沉穩，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混亂的現場，正是太監總管魏公公。

魏公公走到近前，停下腳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周圍的嘈雜似乎都靜了一瞬：“今晚冷宮，何人當值？為何會突發如此火災？”

郭順聞言，額頭立刻見了汗，他惶恐地掃視了一圈自己手下的太監，最後目光定格在剛剛被救出、形容狼狽的李大牛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低頭對魏公公回道：“回稟老祖宗，今夜……按例該是李大牛在冷宮巡值。

隻是……隻是他已失蹤數日，奴才也不知他去了何處，方纔……方纔見他從焚苑被救出。”

說著，他指了指人群中的李大牛。

魏公公的目光隨之移來，落在李大牛身上。

他顯然還記得這個曾因“檯球”引起皇上注意、氣質與其他太監迥異的小傢夥。

魏公公臉上並無太多表情，隻是招了招手：“你，過來。”

李大牛心臟猛跳，在侍衛的攙扶下，勉強走到魏公公麵前，想要行禮，卻因虛弱幾乎跌倒。

“免了。”魏公公語氣平和，“說說，這幾日去了哪裡？為何與李美人等一同被綁在焚苑？”

李大牛強打精神，將自己與李美人等如何被趙嬤嬤等人強行擄走、關押、逼索財物、毆打虐待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隻是略去了自己逃脫和縱火的細節。

一名負責搜查焚苑的侍衛頭領此時上前，證實道：“稟魏公公，屬下等在焚苑內，確見此四人被捆綁於柱上，情形與這太監所言相符。”

魏公公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不遠處正被兩個小太監攙扶著、驚魂未定的趙嬤嬤——她僥倖隻被燒光了頭髮眉毛，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看起來頗為滑稽。

“趙氏，”魏公公的聲音依舊平淡，“你綁人逼索，所為何來？‘捐獻’又是何意？”

趙嬤嬤看到魏公公，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比見到閻王還怕。

她渾身哆嗦，支支吾吾，眼神躲閃。

李大牛見狀，強撐著開口道：“魏公公，她們逼迫李主子等人，是要交出值錢物件，說是要‘捐獻’給皇上，好換取皇上開恩，放出冷宮。

李主子她們實在冇有，她們便……”

“捐獻？”魏公公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目光掃向身後隨行太監中的一人。

那人正是之前負責向冷宮傳達“捐獻”旨意的崔公公。

隻見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顫聲道：“老祖宗饒命！

奴才……奴才罪該萬死！

皇上……皇上並未下旨讓冷宮捐獻，是奴才……是奴才豬油蒙了心，想藉機斂些錢財，便假傳了意思……奴纔想著冷宮之人無人過問，便……便……”

他語無倫次，磕頭不止。

魏公公靜靜地聽著，臉上甚至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依舊柔和：“你想斂財，自有你的門路。

隻是……”

他頓了頓，語氣轉涼，“打著皇上的名號，損了皇上的聖名，這便不對了。”

這輕輕巧巧的“不對了”三個字，聽在崔公公耳中卻如同驚雷。

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隨即又閃過一絲狠絕。

他竟不等魏公公發落，突然暴起，一把抽出旁邊一名侍衛的腰刀！

眾人都是一驚，以為他要行凶。

卻見崔公公牙關緊咬，眼中含淚，大喝一聲，揮刀狠狠斬向自己的左臂！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血光迸現！

一條完整的左臂齊肩而斷，啪嗒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