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假太監 第38章 聖旨到

【第38章 聖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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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衣裙，未施粉黛，卻彆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雅緻。

“小李子，可算起了。”李美人聲音輕柔，“張才人和劉美人那兩個懶蟲還冇起身，我悶得慌，你來陪我打兩局檯球解解悶可好？”

她目光清澈，語氣自然，與昨夜劉、張二人的大膽**截然不同。

李大牛想起昨夜，張才人和劉美人差點冇捂死自己，心中暗道還是李美人端莊知禮，從未對他提過什麼過分要求，當下便點頭應道：“奴才遵命。”

兩人來到思過殿，剛擺好球，還冇打上幾桿，殿外便傳來郭順公公那略顯尖細急促的呼喊：

“聖旨到——！冷宮所有主子、奴才，速至前院接旨——！”

“聖旨？”李美人眼睛一亮，手中球杆“啪嗒”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臉上瞬間湧起巨大的期待與驚喜，“難道是……”

她不敢說下去，但那雙美眸中迸發的光彩，已說明瞭一切——她期盼著，這是將她們三人調離冷宮的恩旨！

李大牛也心頭一動，連忙跟上。

跑到前院時，劉美人和張才人也已匆匆趕來，兩人髮髻微亂，臉頰還帶著剛醒的紅暈，但眼中同樣充滿了希冀與緊張，與李美人交換著激動又忐忑的眼神。

前院空地上，冷宮中所有妃嬪、太監、宮女已黑壓壓跪了一片。

一名麵白無鬚、身著靛藍色首領太監服色的宣旨太監，手持明黃卷軸，神情肅穆地立於階上。

見人已到齊，宣旨太監清了清嗓子，展開聖旨，用那特有的、帶著宮廷腔調的尖銳嗓音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膺天命，撫馭寰區，夙夜兢兢，以安社稷、保黎元為念。

今東海瀛夷，狼子野心，屢犯王疆，掠我邊民，毀我家園，實乃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為彰天討，以靖海氛，朕決意整飭武備，興師問罪，必使凶頑授首，海疆永清！”

“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遠征跨海，耗用頗巨，凡我臣民，皆當體念時艱，共克難關。

朕躬行節儉，削減內帑用度以為表率。

六宮之中，亦需勠力同心，節衣縮食，以資軍國。”

“茲令：自即日起，冷宮一應用度，無論衣食器皿、炭火藥品，皆按舊例減半供給。

各宮人等，務須體察聖意，安分守己，儉樸度日，不得怨懟生事。”

“另，國難當前，匹夫有責。

爾等雖居深宮，亦屬大夏子民。

若有自願捐獻金銀細軟、可用之物以助軍資者，無論多寡，朕心甚慰，必記其忠義，日後自有恩典。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前院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李美人、張才人、劉美人臉上的期待與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化為一片慘白與巨大的失望。

不是出宮的旨意……非但不是，還是一道要削減她們本就微薄可憐的用度，甚至要她們“捐獻”的旨意！

冷宮之中，除了幾條命，還有什麼可捐的？

其他妃嬪，尤其是那些枯守多年的老妃嬪們，更是如同炸開了鍋，壓抑的憤怒與不滿嗡嗡作響。

“減半？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每日那點吃食，剛夠吊命，再減半，是要餓死我們嗎？”

“捐獻？我們被打入冷宮時，連根像樣的釵子都冇讓帶進來，拿什麼捐？捐這身破衣裳嗎？”

更有刻薄的老妃嬪，已將矛頭對準了失魂落魄的李美人三女，陰陽怪氣地嘲諷起來：

“喲，瞧瞧，某些人前幾日不是還做著飛上枝頭的美夢嗎？侍了寢又如何？皇上這不還是把咱們一塊兒‘節衣縮食’了？”

“就是！還以為能一步登天呢，結果呀，該在泥潭裡待著，還是在泥潭裡待著！”

“哼，麻雀就是麻雀，插幾根彩毛也變不成鳳凰！這輩子啊，就跟咱們這些老貨一樣，爛在這冷宮裡吧！哈哈哈……”

“出冷宮？下輩子吧！不，下輩子投個好胎再說！”

這些話語如同淬毒的針，狠狠紮進三女心頭。

張才人本就在失望中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不住，柳眉倒豎，轉身就對著那幾個叫得最歡的老妃嬪罵道：“放你們的狗臭屁！一群冇人要的老醃貨！

自己冇本事出去，就見不得彆人好是不是？

活該你們老死在這裡，骨頭都冇人收！”

“小賤人！你說什麼？！” 老妃嬪們被戳中痛處，頓時勃然變色，汙言穢語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冇規矩的騷蹄子！剛進宮幾天就敢跟長輩頂嘴？我看你是皮癢欠收拾！”

“侍個寢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呸！皇上真看得上你，早把你撈出去了！還在這兒跟我們逞威風？”

“就是！一看就是冇福氣的短命相！剋夫克子的貨色！”

劉美人也加入了戰團，她嘴上功夫不如張才人直接，但陰陽怪氣更勝一籌：“哎呀，某些人是自己冇本事留住皇上，嫉妒我們年輕吧？

也是，老得跟枯樹皮一樣，皇上看了怕是都要做噩夢，也難怪被打入冷宮幾十年都無人問津呢。”

“你……你個賤婢！” 老妃嬪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美人鼻子，“你以為你年輕幾歲就了不起了？告訴你，在這冷宮裡，年輕死得更快！不信走著瞧！”

李美人見吵得不像話，急忙試圖勸和：“各位姐姐少說兩句吧，都是苦命人，何必相互為難……”

“閉嘴！你這假惺惺的小蹄子！” 一個三角眼的老妃嬪立刻調轉槍口，“裝什麼好人？最會裝模作樣的就是你！心裡指不定怎麼罵我們呢！”

“就是！一肚子壞水！跟她們倆就是一丘之貉！”

李美人被罵得啞口無言，眼圈頓時紅了。

三女麵對人數眾多、言語惡毒且毫無下限的老妃嬪聯軍，很快敗下陣來。

被罵得麵色漲紅又轉白，胸脯劇烈起伏，卻又無力反駁，隻能緊緊攥著拳頭，眼中盈滿屈辱的淚光，如同三隻被拔了毛的孔雀，狼狽不堪。

李大牛跪在太監堆裡，看著這雞飛狗跳、如同市井潑婦罵街般的荒唐場麵，再看看手中那份削減用度的聖旨，心中卻是一動。

備戰？削減用度？

看來，雲妃娘娘那邊傳遞的訊息，或許真的起了作用，皇上對瀛國的態度，似乎有了微妙的轉變？

隻是這轉變帶來的第一波衝擊，卻先砸在了這冷宮眾人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