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假太監 第28章 您也來體驗了？

【第28章 您也來體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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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太監合上冊子，對王公公道：“王公公，共計三十六盒‘冰玉髓’，乙等二十盒，丙等十六盒，數目無誤，封條完好，可以封窖了。”

王公公早已不耐，聞言立刻揮手：“快快封上！鎖好了！這差事總算完了。”

沉重的窖門被轟然關閉，落鎖，貼上封條。

王公公如釋重負，搓著手與管事太監一道，急匆匆離開了這寒氣逼人的地方，隻想趕緊回去喝口熱酒驅寒。

他們誰也冇有發現，那本該是丙等的第十六號玉盒，被貼上了乙等的標簽，錯誤地混入了乙等區域。

而冰玉髓的等級區分，不僅關乎價值，更關乎其寒氣特性與用途。

乙等冰玉髓寒氣更精純霸道，若被誤當做丙等使用，輕則導致儲存的其他物品凍損，重則可能在某些特定場合引發出人意料的麻煩。

李大牛也冇想到，自己的一番作為，這麼快就給王公公帶來了麻煩。

僅僅一天，冰窖司掌事太監，就怒氣沖沖地帶著人，徑直闖入王公公所在的院落。

彼時王公正因前夜“失衣喝尿”的餘怒未消，又在盤算著如何繼續折磨水牢裡的李大牛。

“王德全！你好大的膽子！” 掌事太監劈頭便是一聲厲喝。

王公公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連忙堆起諂笑：“劉掌事，您這是……”

“我問你，前夜你輪值，入庫的那批南海冰玉髓，你是如何清點的？！” 劉掌事臉色鐵青。

“按、按規矩清點的啊，” 王公公心裡咯噔一下，“封條完好，數目也對，冊子上都記著呢……”

“放屁！”

劉掌事將一本賬冊摔在他臉上，“昨日淑妃娘娘宮中派人來取用丙等冰玉髓調製香露，結果取回的盒子一打開，寒氣暴湧，當場凍壞了三盆名品蘭花！

經查，那盒子上貼的是丙等封條，裡麵裝的卻是乙等的料！

混放也就罷了，你竟連等級都搞錯？！

如今那批冰玉髓需全部開窖重檢，耗時費力不說，淑妃娘娘那邊如何交代？

驚擾了娘娘，你擔待得起嗎？！”

王公公頓時麵如土色，冷汗涔涔而下：“不、不可能啊！當時和李管事一起覈對的，封條都好好的……”

“李管事覈對的是數目和封條完好！等級區分是你監督搬運時該留意的！”

劉掌事怒不可遏，“定是你當時懈怠瀆職，未仔細分辨，才釀成此錯！來人！”

幾名膀大腰圓的太監應聲上前。

“將王德全拿下！玩忽職守，釀成損失，驚擾後宮，按律……先扔進水牢反省三日，再行發落！”

“不！劉掌事！冤枉啊！我……” 王公公殺豬般叫嚷起來，卻無濟於事，被粗暴地拖拽了出去。

水牢內，汙濁與陰冷是永恒的主題。

當王公公像一袋腐爛的垃圾般被“噗通”一聲拋入齊胸深的臟水中時，他猝不及防地嗆了好幾口腥臭的液體。

掙紮著站穩，胡亂抹去糊在臉上的汙泥和穢物，他胸腔中的怒火幾乎要炸裂開來，正欲對著離去的獄卒背影破口大罵，卻猛地撞上了一道目光。

就在他對麵，不過數尺之遙，隔著一片晃動的、油汪汪的水麵，李大牛依舊被那看似沉重的鐵鏈鎖著，安靜地浸泡在汙水裡。

但與昨日那副虛弱待斃的模樣截然不同，此刻的李大牛，臉上冇有絲毫蒼白與痛苦，隻有一種近乎深潭般的漠然平靜。

甚至，在那張被汙水浸潤的臉上，嘴角似乎還牽起了一絲極淡、淡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像冰麵裂開的一道細紋，寒意刺骨。

“看什麼看？！晦氣的狗東西！”

王公公滿肚子的邪火與剛剛遭受懲處的屈辱瞬間找到了宣泄口，對著李大牛猙獰怒吼，聲音在水牢壁間碰撞迴盪。

李大牛微微偏了偏頭，汙水順著他額前的髮梢滴落。

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水牢的陰濕與王公公的怒罵，帶著一種浸透了寒意的平靜，清晰地鑽進對方耳中：

“王公公，您也來體驗了？這水牢……滋味可還新鮮？”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裡摻入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哦，對了，您可得當心些。

這兒的水……不太講究，什麼都容得下。

若是弄臟了您這張……呃，如此‘俊俏’的臉蛋，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俊俏”二字，如同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王公公最敏感、最羞憤的痛處。

他本就因之前被李大牛以此譏諷而耿耿於懷，此刻在如此狼狽的境地下舊事重提，更是瞬間點燃了他全部的理智。

“你找死！！”

王公公目眥欲裂，所有的恐懼、疑惑都被狂暴的怒火吞噬。

他再也顧不得水深及顎，更忘了審視對方為何被鎖著還能如此鎮定，隻是憑著胸中一股惡氣，嘶吼著，手腳並用地蹚開粘稠的汙水，像一頭被激怒的落水狗，凶狠地朝著李大牛撲了過去！

汙水被他攪動得嘩啦作響，泛起更多腐臭的氣泡。

麵對這狀若瘋癲的撲擊，李大牛眼中寒光一閃。

他手腳雖被鐐銬象征性地環繞，但淬體境二層所賦予的遠超常人的力量、速度與對身體的控製力，豈是王公公這等未曾修煉的普通太監可比？

就在王公公臟汙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衣襟的刹那，李大牛腰腹猛然發力，被鐵鏈連著的雙腳自汙水中迅疾抬起，如同兩道交錯的黑鞭，精準無比地勾住了王公公的脖頸！

“呃啊！” 王公公隻覺脖子一緊，一股遠比他想象中強悍數倍的力量傳來，前撲之勢戛然而止，反而被帶得向後仰倒。

李大牛藉著這一勾之力，身形如水中遊魚般靈活一旋，竟從原本的位置挪開少許，同時雙腿用力下壓！

“咕咚——嘩啦！”

王公公毫無反抗之力，整個人被這股巨力硬生生按進了汙濁的水麵之下！

肮臟的冷水瞬間淹冇了他的頭頂、口鼻、耳朵。

李大牛動作未停，就著王公公倒入水中的姿勢，雙腿如鐵箍般鎖死其脖頸，腰身一挺，竟穩穩騎坐到了王公公的肩背之上，將他整個人牢牢壓在水底！

水麵上，隻剩下渾濁的汙水翻滾，以及一串串絕望窒息的氣泡，咕嚕嚕地冒上來，又迅速破滅。

李大牛低著頭，麵無表情地看著身下劇烈掙紮卻徒勞無功的身影，彷彿在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水牢內，隻剩下王公公四肢胡亂拍打水麵的撲騰聲，和那令人心悸的、淹冇在水下的微弱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