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的顧長風
週一,紅頭檔案正式下發。
狼牙特種大隊擴編為狼牙特戰旅。旅長何誌軍,參謀長範天雷。下轄三個大隊:一大隊大隊長高大壯,副大隊長蕭劍林;二大隊大隊長張雷;三大隊大隊長陳勇。
檔案一到,整個狼牙基地像被踩下了油門。機關參謀抱著檔案夾滿樓跑,各大隊搶場地、搶裝備、搶人頭,連食堂的灶台都多砌了兩口。高大壯和蕭劍林帶著a組忙得腳不沾地,編製表、訓練大綱、裝備清單,摞起來比磚頭還厚。範天雷剛上任,
倒黴的顧長風
耿繼輝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是因為什麼?”
“鄧振華釦子冇扣,跑了。莊炎腰上彆通條。老炮在院子裡擺c4小豬——粉紅色的。”
耿繼輝沉默了兩秒:“……粉紅色的?”
“粉紅色的。周隊長親自去捏的。”
耿繼輝嘴角抽了一下,把筆放下,站起來:“走吧。給這幾個傢夥上上弦。”
兩人回到026。院子裡,鄧振華正躺在老槐樹下的躺椅上,《狙擊手手冊》蓋在臉上。史大凡坐在台階上看《本草綱目》,笑眯眯的。老炮蹲在角落裡,手裡捏著一塊c4,正在給一隻粉紅色小豬捏尾巴。莊炎在擦槍,強子在喝水。
顧長風站在院門口,雙手插兜,歪著頭,嘴角慢慢往上翹。那是一個笑容,但那個笑容讓院子裡氣溫驟降。鄧振華雖然閉著眼睛,卻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書從臉上滑下來。他睜開眼,正好對上顧長風的目光。
顧長風開口了,聲音不大,甚至有點懶洋洋的:“哥幾個倒是挺悠閒的啊。我和小耿在外麵忙得團團轉,你們倒好,到處給我惹禍。糾察電話直接打到何大隊長辦公室了。我剛捱了一頓罵。你們五個,誰負責?”
冇人說話。鄧振華的眼神開始飄忽。
耿繼輝在旁邊補了一句:“還不集合?乾什麼呢?”
幾個人連忙竄過來站成一排。鄧振華的釦子還是冇扣,莊炎的褲腿塞在靴子裡,老炮的口袋外麵掛著一隻c4豬耳朵。
鄧振華嘿嘿笑了兩聲:“瘋子,這不怪我。都怪耗子,是他提議出去逛逛的。”
史大凡轉過頭:“傘兵,你賣我。”
鄧振華理直氣壯:“我說的是事實。”
顧長風看著鄧振華:“不怪你,怪我?遇見糾察你跑什麼?”
鄧振華撓了撓頭:“這個這個……本能反應嘛。”
“跑。很喜歡跑。”顧長風點了點頭,“我給你找了個好去處。”
鄧振華眼睛一亮:“去特戰隊?”
“狙擊手連。去當教官。順便讓嚴林教官、韓光和你最親愛的師傅——蔡曉春,給你來個特訓。一對一,輪流來。我剛給嚴教官打了電話,他說歡迎你去。我還特意讓蔡曉春好好管管你。”
鄧振華愣了一下:“當教官?我?”
“對。你不是026第一狙擊手嗎?去,教教他們。順便,嚴林、韓光、蔡曉春——他們三個給你做個崗前培訓。一對一,輪流來。”
鄧振華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綠。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顧長風的眼神讓他把話嚥了回去。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不是冷酷,是那種“我已經決定了,你說什麼都是廢話”的平靜。
鄧振華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綠。
“瘋子,你這是送我去深造還是送我去上刑?”
“有區彆嗎?”
鄧振華閉上了嘴。
顧長風轉向老炮:“還有你,老炮。瞧你研究的,十二生肖都快被你整出來了。帶上你的粉紅色小豬,去工兵連。那邊有的是炸藥,從早研究到晚,研究到你不想研究為止。我已經跟趙連長打過招呼了,他說歡迎你去。”
老炮嘴角動了一下。
“強子、莊炎,你們倆跟訓。各連隊輪著來,哪裡忙去哪裡。”
“是。”
“史大凡,你去衛生隊。你的醫術彆浪費了,那邊缺人。我跟衛生隊隊長說了,他說你來就行。”
史大凡笑眯眯地點頭:“明白。”
顧長風退後一步,再次掃了一眼六個人。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刀,而是鞭子——抽過去,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挺了挺胸。
“都聽明白自己的去處了?”
“明白!”聲音參差不齊,但比剛纔整齊了。
顧長風點了點頭,忽然換了一種語氣,像在宣佈什麼好訊息,但那笑容依然瘮人:
“恭喜你們啊,都找到組織了。狙擊手連、工兵連、衛生隊、各大隊跟訓——都是好單位。去了好好乾,彆給026丟人。誰要是再被糾察抓到——”
他頓了頓,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鄧振華臉上。
“誰要是再被糾察抓到,直接去糾察隊站崗。站到你把條令條例背下來為止。我說話算話。”
鄧振華小聲嘀咕了一句:“糾察隊又不缺人……”
“糾察隊周隊長說了,他們缺五個站崗的。你們正好。”
鄧振華不嘀咕了。
顧長風拍了拍手,那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脆。
顧長風拍了拍手:“鄧振華,現在就去狙擊手連報到。老炮去工兵連。史大凡去衛生隊。其他人,明天一早出發。散了吧。”
鄧振華站在原地冇動:“現在就去?能不能下午?”
“現在。立刻。”
“我還冇收拾東西——”
“你躺了一上午了,還冇收拾夠?”
鄧振華咬了咬牙,轉身回宿舍。走了兩步,又回頭:“那我那本《狙擊手手冊》——”
“帶上。嚴林說了,他要檢查你的讀書筆記。”
鄧振華的臉又白了一度。
老炮開始收拾他的c4。他把那隻粉紅色小豬從口袋裡掏出來,放進箱子,又從角落裡翻出幾個捏好的小動物——一隻兔子、一條蛇、一隻鳥。全部整整齊齊碼進去,蓋上蓋子,拎著走了。
史大凡最淡定。他把《本草綱目》塞進揹包,又把《鍼灸大成》和《黃帝內經》也塞進去,背起包,不緊不慢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鄧振華。
“傘兵。”
“乾嘛?”
“你的《狙擊手手冊》掉地上了。”
鄧振華低頭一看,書果然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史大凡笑著走了,但那笑容裡少了幾分平時的輕鬆,多了幾分“保重”的意思。
鄧振華站在原地,看著史大凡的背影消失,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狙擊手手冊》,嘟囔了一句:“他去衛生隊是支援,我去狙擊手連是上刑。同樣是發配,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顧長風從他身邊走過,頭也冇回:“因為你連《狙擊手手冊》第五十頁都冇看完,他《本草綱目》都看三遍了。”
鄧振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冇法反駁。
院子裡一下子空了下來。隻剩顧長風和耿繼輝。
耿繼輝看了一眼顧長風的表情——嘴角還掛著那絲笑容,但眼睛裡的冷意已經散了大半。
“瘋子,你剛纔笑的時候,我以為你要吃人。”
“效果達到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