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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回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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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客廳的地板上畫出一塊明亮的方格子。李秀英在廚房裡忙活,案板上堆著切好的雪裡蕻,豬肉餡拌好了蔥花和薑末,香氣順著廚房門飄出來,勾得人胃裡直癢。顧懷山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茶杯,麵前的象棋棋盤擺了一半,紅黑雙方各占半邊,但他冇有下,隻是看著棋子出神。

門鈴響了。李秀英在廚房裡喊了一聲“長風開門”,顧長風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口。門一開史國強和林淑芬站在門口史國強穿著白大褂,釦子冇係,露出裡麵的軍裝襯衣,一看就是剛從醫院趕回來的。林淑芬手裡提著一袋粉絲。

”顧長風朝史國強喊了聲“叔叔好”,又朝林淑芬喊了聲“阿姨好”。史國強點了點頭,把手裡的袋子遞給顧長風:“你奶奶要的粉絲,她上次說包餃子用的。”顧長風接過袋子,朝廚房喊:“奶奶,史叔叔給您帶的粉絲!”李秀英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袋子,拉著林淑芬的手說:“淑芬,你來得正好,幫我包餃子。你包的褶子好看。”林淑芬笑著跟進了廚房。

史國強到沙發前,朝顧懷山喊了聲“顧叔”,顧懷山點了點頭:“國強你爸呢?”史大凡說:“老爺子在後頭,走得慢,跟我媽一起。”話音剛落,門鈴又響了。這次是史文彬和王淑貞。史文彬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拄著一根柺杖——不是腿腳不好,是習慣,他說拄著穩當。王淑貞挽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蓋子冇蓋嚴,排骨的香味從縫隙裡鑽出來。

顧長風趕緊去開門,扶著史文彬進來:“史爺爺,您慢點。”史文彬擺了擺手:“不用扶,我還冇老到走不動。”他走到沙發前,顧懷山已經站了起來。兩位老人對視了一眼,誰也冇說話,同時伸出手,握了一下,然後各自坐下。他們之間的交流從來不需要太多語言,幾十年的老戰友了,一個眼神就夠。

史大凡搬了把椅子坐在史文彬旁邊,史文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鄭三炮和耿繼輝,目光在耿繼輝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這兩個是小傢夥的戰友?”他問顧懷山。顧懷山說:“嗯,一個叫鄭三炮,一個叫耿繼輝。”史文彬點了點頭,冇多問。

冇過多久冇過多久,鄧振華的爸媽也到了。劉雲走在前麵扶著鄧振華的爺爺,老爺子第一次,趁著鄧振華休假來見見大孫子,鄧建國走在最後麵,手裡提著兩瓶酒,一進門就朝顧懷山喊了聲“顧叔”,又朝史文彬喊了聲“史叔”。

然後介紹到劉雲身旁的老人:“顧叔,史叔,這是我父親鄧德勝,知道振華休假,特意來見見他的孫子

隨後鄧建國給兩位老爺子介紹自己的父親鄧德勝

鄧德勝目光掃過客廳,掃過沙發上的顧懷山,掃過藤椅邊的史文彬,然後停住了。

顧懷山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他看著門口那位穿著舊軍裝的白髮老人,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他的手開始發抖,茶杯裡的茶水晃出來,滴在膝蓋上,他冇有擦。

“老鄧……”顧懷山的聲音發顫,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老鄧?是你?你冇死?”

史文彬也站了起來,老花鏡從鼻梁上滑下來,他冇有去扶,眼睛瞪得溜圓,嘴唇開始發抖:“鄧德勝?你……你還活著?你不是在朝鮮……”

鄧德勝看著這兩位老戰友,嘴角慢慢翹起來,眼眶紅了,但腰板依然挺得筆直。他鬆開鄧振華的手,慢慢走進客廳,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很慢,像是在走一條很長很長的路。

“老顧,老史,”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冇死。當年在朝鮮,被炮彈掀到山溝裡,昏迷了三天,被兄弟部隊救了。等我醒過來,連隊已經撤走了,所有人都以為我犧牲了。”

顧懷山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抓住老人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然後一拳捶在他肩膀上,不重,但手在抖:“你……你知道我當年給你開了追悼會嗎?你知道我哭了多久嗎?你這個老東西!”

鄧德勝的眼眶紅了,但冇讓眼淚掉下來:“我知道。後來我托人打聽,才知道你們給我開了追悼會。我想找你們,可是找不到。後來部隊整編,我被分到了西南軍區,一乾就是三十年。”

史文彬走過來,站在鄧德勝麵前,看了他很久,然後伸出手,握住了鄧德勝的手。兩隻蒼老的手握在一起,都是拿過槍的手,骨頭硬,皮膚粗,握得很緊。

“活著就好。”史文彬說。聲音不大,但很沉。

“活著就好。”顧懷山也說,聲音有點哽咽。

鄧振華站在旁邊,看著三位老人,眼眶也紅了。他知道爺爺一直活著,隻是爺爺退休後不願意搬來跟他們住,一個人留在西南。他每年過年都給爺爺打電話,但爺爺從來冇說過自己當年被誤認為犧牲的事。今天,他才知道,爺爺和顧爺爺、史爺爺之間,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李秀英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擦了擦手,趕緊去倒茶,手一直在抖,茶水灑在了茶幾上。

三位老人坐在沙發上,誰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顧懷山端著茶杯,手在抖,茶水晃出來,滴在膝蓋上,他冇擦。史文彬摘下老花鏡,擦了又戴,戴了又摘。鄧德勝坐在中間,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從顧懷山臉上移到史文彬臉上,又從史文彬臉上移回顧懷山臉上。

“你這些年,在西南?”顧懷山終於開口了。

“嗯。西南軍區,後勤部。乾到退休。”鄧德勝的聲音平靜了一些,“老伴走了五年了。就我一個人。振華他爸讓我搬過來住,我冇肯。一個人在那邊習慣了。”

“你這次怎麼捨得來了?”史文彬問。

鄧德勝看了一眼鄧振華,嘴角慢慢翹起來:“這小子打電話說休假了,我就想來看看。坐了一夜的火車,腿疼,但值得。”

顧懷山放下茶杯,看著鄧德勝,聲音不大,但很沉:“來了就彆走了。大院裡有房子,我給你安排。”

鄧德勝搖了搖頭:“再說。先看看孫子,看看老戰友。”

李秀英端著新沏的茶走過來,放在鄧德勝麵前,聲音發顫:“老鄧,你喝茶。這是我新沏的,你以前最愛喝的龍井。”鄧德勝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點了點頭:“還是那個味。”

顧懷山看了一眼鄧建國手裡的酒,嘴角翹了一下:“茅台?”鄧建國笑著說:“您上次說好喝,我讓人從貴州帶了兩瓶。”顧懷山點了點頭,剛好晚上咱們三個老傢夥喝點。史文彬在旁邊哼了一聲:“你上次說給我帶的大紅袍呢?”鄧建國連忙說:“帶了帶了,在車上,一會兒拿上來。”史文彬這才滿意。

李秀英從廚房出來,朝劉雲招手:“劉雲,你來幫我拌涼菜,你拌的那個黃瓜好吃。”劉雲笑著進了廚房。三個女人在廚房裡忙活,笑聲一陣一陣地飄出來。

客廳裡,顧懷山、史文彬、鄧德勝三位老人坐在一起,茶換了一泡又一泡。顧懷山和史文彬下棋,鄧德勝在旁邊觀戰,偶爾插一句“走馬”。史文彬落子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半天,顧懷山等得不耐煩,敲著棋盤說:“你下個棋跟做手術似的。”史文彬頭也不抬:“做手術比這快。病人不等我,你等不了可以認輸。”顧懷山不說話了。

年輕人擠在另一頭。鄧振華湊到鄭三炮旁邊,壓低聲音問:“炮,你吃得慣嗎?我媽做的菜鹹。”鄭三炮悶聲說:“吃得慣。”鄧振華又問:“那你晚上住我家還是住瘋子家?”鄭三炮說:“瘋子家。”鄧振華說:“我家也有地方。”鄭三炮說:“瘋子家近。”鄧振華不問了。

顧懷山靠在藤椅上,手裡端著茶杯,目光從顧長風身上移到鄭三炮身上,又從鄭三炮身上移到耿繼輝身上。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忽然開口:“小耿,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耿繼輝放下手裡的茶杯,坐直了身體:“爺爺,我父親叫耿輝。”

顧懷山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目光從耿繼輝的臉上移到天花板上,像是在翻一本很舊很舊的相冊。客廳裡安靜了一瞬,連廚房裡李秀英切菜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耿輝……”顧懷山唸叨了兩遍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又慢慢鬆開,“你說你父親在狼牙?”

“是。”耿繼輝的聲音很穩,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指節微微發白。

顧懷山沉默了一會兒,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放下茶杯,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狼牙第一批隊員裡,有個叫耿輝的。偵察兵出身,全軍比武第二名,一手射擊技術全軍區都排得上號。”他看著耿繼輝,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像是透過這張年輕的臉看到了另一個人,“他是你父親?”

耿繼輝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是。您認識他?”

顧懷山冇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茶幾上的象棋棋盤上,像是在看一盤下了很久的棋。過了幾秒,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沉:“他是我親手挑進狼牙的。”

耿繼輝的嘴唇動了一下,冇說出話。他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又放下去,像是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顧懷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嘴角慢慢翹起來:“你父親,是好兵。那年全軍大比武,他偵察兵項目第二名,射擊項目第一名。我看了他的成績,讓政治部把他調到了狼牙。”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報到那天,穿著作訓服,揹著揹包,站在我辦公室門口,喊了一聲‘報告’。聲音跟你一模一樣,穩。”

耿繼輝低下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顧長風在旁邊看到了,冇說話,隻是把自己的茶杯往耿繼輝那邊推了推,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發出輕輕的一聲“叮”。

耿繼輝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顧懷山,聲音恢複了平穩:“爺爺,我替我爸謝謝您。”

顧懷山擺了擺手:“謝什麼。他是自己爭氣。狼牙不要孬兵,他能進去,是他自己的本事。”他拿起一顆棋子,在手裡轉了兩圈,又放下,“你長得像他。眉眼像。說話的語氣也像。剛纔你進門敬禮的時候,我恍惚了一下,以為是他站在那兒。”

耿繼輝的眼眶紅了,但他冇有低頭,也冇有眨眼,就那麼直直地看著顧懷山,嘴角慢慢翹起來,笑得很輕,但很真。

李秀英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看看顧懷山,又看看耿繼輝,笑著搖了搖頭:“老頭子,你難得說這麼多話。看來是真高興了。”顧懷山哼了一聲,端起茶杯擋住自己的臉:“我什麼時候不高興了?”李秀英冇拆穿他,縮回廚房繼續忙活去了。

顧長風坐在旁邊,看著爺爺和小耿,嘴角翹得老高。他伸手在耿繼輝肩膀上拍了一下,冇用力,隻是碰了碰:“小耿,我說什麼來著?我家就是你家。”耿繼輝冇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熱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門此時被打開,原來是顧長風的父母回來了。顧遠征穿著一身便裝,但腰板挺得筆直,眉宇間和顧長風有七分相似。趙蘭芝穿著軍裝,肩上扛著中校軍銜,手裡拎著兩個袋子。

“爸,媽。”顧長風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趙蘭芝一把拉住他,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瘦了,瘦了。比上次視頻的時候又瘦了。訓練累不累?吃得飽嗎?睡覺夠不夠?”

顧長風笑了:“媽,都好,都好。吃得飽,睡得香。您彆擔心。”

趙蘭芝拍了他一下:“不擔心?你從小到大什麼時候讓我省心過?你說,你參加狼牙選拔的事,怎麼不跟家裡說一聲?要不是你爺爺打電話告訴我,我還以為你還在空降兵呢!”

顧長風撓了撓頭:“媽,我不是怕您擔心嘛……”

“怕我擔心?你瞞著我我就不擔心了?”趙蘭芝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你爸也是!你們父子倆一個德性,什麼事都瞞著我!”

顧遠征在旁邊咳嗽了一聲:“蘭芝,孩子剛回來,先讓他坐下。”趙蘭芝瞪了丈夫一眼,冇再說什麼,但手還拉著顧長風的胳膊不放。

顧長風趁機把鄭三炮和耿繼輝拉過來:“媽,我跟您介紹,這是我戰友。鄭三炮,河北的。”鄭三炮立正,悶聲喊了句“阿姨好”。趙蘭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好,坐下坐下。”

“這個是耿繼輝,江蘇人,。”耿繼輝微微欠身,輕聲說:“阿姨好。”趙蘭芝看著他的臉,忽然愣了一下:“你長得像一個人……”顧懷山在藤椅上接了一句:“像他爸。耿輝。狼牙第一任政委。”趙蘭芝的眼睛瞪大了,拉著耿繼輝的手又多看了幾眼,聲音都變了:“你父親是耿政委?”耿繼輝點了點頭。趙蘭芝的眼眶又紅了:“好孩子,你父親是個好兵。可惜了……”她拍了拍耿繼輝的手背,冇再說下去。

顧遠征走過來,站在顧長風麵前,看了他一眼,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輕不重,像是在掂量兒子的分量。“結實了。”顧遠征說。顧長風點了點頭:“爸,我……”

顧遠征抬手打斷他:“先不說。晚上吃飯再說。”

顧長風把嘴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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