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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少年壯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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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春。

軍區大院的梧桐樹抽了新芽,操場上化凍的泥土被踩得結實。

顧長風十三歲了,個子又躥了一截,快一米六了。他的板寸頭永遠剃得短短的,站在隊列裡,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因為個子,是因為那股子勁兒。彆的小孩站軍姿站到十分鐘就開始扭,他站半個小時紋絲不動,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像一棵種在操場上的小樹。

史大凡也十三歲了,個子冇顧長風高,但結實了不少,不再是當年那根“竹竿”了。他的眼鏡換了新的,銀色的金屬框,戴在臉上顯得斯文了不少。(其實他不近視就是戴眼鏡裝斯文)但一開口,還是那個貧嘴的耗子。

“瘋子,你說你天天站軍姿,累不累?”史大凡坐在操場邊上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本《人體解剖學》,翻到肌肉係統那一章。

“不累。”顧長風站在他對麵,保持著立正姿勢。

“你站了多久了?”

“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史大凡瞪大了眼睛,“你腿不麻?”

“麻。”

“那你還不坐下?”

“我爺爺說了,軍人的意誌,就是在腿麻的時候練出來的。”

史大凡搖了搖頭,低頭繼續看書。

這時,鄧振華從遠處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

“瘋子!耗子!我爸來信了!”

鄧振華的父親鄧建國,空降軍某部團長,去年調防去了外地,鄧振華跟著母親留在了軍區大院。父子倆每個月通訊一次,每次來信,鄧振華都要跟顧長風和史大凡分享。

“說什麼了?”顧長風問。

“我爸說,他們部隊最近在搞新式傘降訓練,從更高的高度跳傘,開傘時間延遲到最後一刻——”鄧振華的眼睛亮得嚇人,“他說,這纔是真正的空降兵,從天而降,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落地開火了。”

“延遲開傘?”顧長風來了興趣,“那不是很危險?”

“危險是危險,但突擊速度快。”鄧振華說,“我爸說了,真正的精銳,就是敢做彆人不敢做的事。”

顧長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史大凡從書上抬起頭:“你爸還說什麼了?”

“還說讓我好好學習,將來考空降兵學院。”鄧振華在台階上坐下,“他說,光會跳傘不行,得懂指揮、懂戰術、懂現代戰爭。當兵的人,不能光有膽子,得有腦子。”

“這話說得對。”史大凡推了推眼鏡,“我爺爺也這麼說。”

“你爺爺說什麼了?”顧長風問。

“他說,戰場上的衛生員,不能隻會包紮傷口。得懂戰傷分類、懂野戰外科、懂在極限條件下怎麼做手術。”史大凡認真地說,“他說,朝鮮戰場上,他見過太多因為衛生員不會判斷傷情而耽誤治療的傷員。所以他讓我學醫的時候,不光要學怎麼治病,還要學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

“活下來?”鄧振華愣了一下。

“對。”史大凡說,“我爺爺說了,戰場上的衛生員,第一職責不是救人,是活著。隻有活著,才能救更多的人。”

三個人都沉默了。

風吹過操場,帶來遠處訓練場上的口號聲。

“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

顧長風忽然說:“你們說,等咱們長大了,能當上最好的兵嗎?”

“能。”鄧振華毫不猶豫,“我要當最好的空降兵。”

“我要當最好的軍醫。”史大凡說。

“我要當最好的特種兵。”顧長風說,“什麼都會,什麼都精。從天上能跳,從水裡能遊,到了地上能打。敵人看到我,腿就軟了。”

史大凡和鄧振華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你做夢呢?”史大凡說。

“夢想總要有的。”顧長風認真地說,“萬一實現了呢?”

二〇〇〇年,夏。

軍區大院搞了一次“紅色教育”,請了幾位老將軍來講課。

顧懷山和史文彬都在受邀之列。

禮堂裡坐滿了軍區大院的孩子,從七八歲到十七八歲都有。顧長風、史大凡和鄧振華坐在第三排,一人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

顧懷山第一個上台。

八十歲的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胸前彆著幾枚軍功章,腰板挺得筆直。他往台上一站,整個禮堂都安靜了。

“孩子們。”顧懷山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我跟你們講講,什麼叫軍人。”

他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十七歲參加遊擊隊,二十歲正式入伍,跟著部隊一路南下,打過大決戰,參加過抗美援朝的長津湖戰役,後來又在南疆指揮過穿插作戰。

“長津湖那年,零下四十度。”顧懷山說,“我們連一百二十個人,凍傷了一半。有的戰友,槍還端在手裡,人已經凍成了冰雕。但冇有人後退一步。因為身後就是祖國,退不得。”

禮堂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顧長風坐在台下,看著台上的爺爺,眼眶有些發熱。

這個故事,爺爺在家裡從來不講。他隻知道爺爺打過仗,立過功,但從來不知道,爺爺經曆過這樣的生死。

史文彬第二個上台。

七十七歲的老人,穿著軍裝,胸前也彆著幾枚軍功章。他的聲音比顧懷山溫和一些,但同樣有力。

“孩子們,我叫史文彬,是個軍醫。”

他講起了自己在朝鮮戰場上的經曆。

“那時候,野戰醫院的條件很差。冇有麻藥,就用雪水給傷員冰鎮。冇有足夠的紗布,就把自己的襯衣撕了當繃帶。一瓶酒精要用三天,省著省著用。”

“有一次,一個戰士被彈片打穿了腹部,腸子都流出來了。他自己用手把腸子塞回去,用繃帶纏住,走了三天三夜找到我們的野戰醫院。我給他做手術的時候,他一聲冇吭。做完手術,他問我:‘醫生,我還能回前線嗎?’我說能。他笑了,說:‘那就好,我還冇殺夠敵人呢。’”

史文彬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那個戰士,後來真的回了前線。打完仗,回了老家,種了一輩子地。每年過年,都給我寄一封信,說他過得很好。”

“孩子們,這就是軍人。不怕苦,不怕死,就怕對不起國家和人民。”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顧長風轉頭看史大凡,發現他的眼眶也紅了。

鄧振華坐在旁邊,拳頭握得緊緊的,眼睛亮得嚇人。

回家的路上,三個少年並排走著,誰都冇說話。

走到操場邊上,顧長風忽然停下來。

“我以後,一定要當兵。”

“我也是。”鄧振華說。

“我也是。”史大凡說。

三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那天晚上,顧長風回到家,發現奶奶李秀英正在客廳裡翻一本舊相冊。

“奶奶,看什麼呢?”

“看看你爺爺年輕時候的照片。”李秀英招手讓他過來,“來,坐這兒。”

顧長風在奶奶身邊坐下,看著相冊裡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顧懷山,年輕,英俊,穿著一身舊軍裝,站在一輛坦克前麵,笑得燦爛。

“這是你爺爺剛當連長的時候拍的。”李秀英說,“那年他二十三歲,跟你現在差不多大。”

“奶奶,您和爺爺是怎麼認識的?”

李秀英笑了:“組織上介紹的。那時候你爺爺在部隊當連長,我在後方當婦女主任。組織上說,有個連長不錯,你去見見。我就去了。”

“然後呢?”

“然後——”李秀英的目光望向窗外,彷彿穿透了歲月,“然後就看上了唄。你爺爺那個人,嘴笨,不會說好聽的,但人實在。第一次見麵,他跟我說:‘我是個當兵的,說不定哪天就上戰場了。你要是怕,就算了。’”

“您怎麼說?”

“我說:‘怕什麼?你上戰場,我在後方等你。’”李秀英笑了笑,“這一等,就是一輩子。”

顧長風靠在奶奶肩上,冇說話。

“長風。”李秀英忽然認真起來,“你爺爺今天在台上講的,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

“那你怕不怕?”

“不怕。”顧長風說,“奶奶,我不怕。”

李秀英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跟你爺爺年輕時一樣。”

與此同時,史大凡家,王淑貞也在跟孫子聊天。

“大凡,你爺爺今天講的,你都記住了?”

“記住了,奶奶。”

“你爺爺在朝鮮戰場上,救了很多人的命。”王淑貞說,“但你知道嗎,他也救不了所有人。”

史大凡沉默了。

“有些傷員送到野戰醫院的時候,已經太晚了。”王淑貞的聲音很輕,“你爺爺有時候下了手術檯,一個人坐在帳篷外麵,一句話都不說。我知道他心裡難受,但我不去打擾他。因為他需要那個時間,去消化那些他救不回來的人。”

“奶奶——”

“大凡,你要是真去當軍醫,你也會遇到這樣的情況。”王淑貞看著孫子的眼睛,“你得做好準備。不是所有的傷都能治好,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救回來。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不去救。你爺爺說,當醫生的人,心裡得裝得下失敗,才能走向成功。”

史大凡點了點頭:“奶奶,我記住了。”

“好孩子。”王淑貞拍了拍他的手,“去睡吧。”

二〇〇一年,春。

顧長風十五歲了,個子躥到了一米七五,肩膀寬了,手臂粗了,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絨毛。

鄧振華十六歲,最高,一米八三,壯得像頭牛。他去年考上了高中,成績不錯,在班裡能排前十。

史大凡也十五歲了,個子冇顧長風高,但結實了不少。他的眼鏡換了一副新的,金色的金屬框,戴在臉上顯得更斯文了。但一開口,還是那個貧嘴的耗子。

這天下午,三個人照例在操場上跑步。

跑完五公裡,三個人坐在台階上喘氣。

“瘋子,你明年就中考了,想好考哪兒了嗎?”鄧振華問。

“考咱們市一中。”顧長風說,“一中的升學率高,考上好大學的機會大。”

“然後呢?”

“然後考軍校。”顧長風毫不猶豫,“陸軍軍事指揮學院。”

“你還是要當兵?”史大凡問。

“當然。”顧長風看著遠處的天空,“我爺爺說了,當指揮員,不光要有膽量,還得有知識。現代戰爭打的是腦子,光會衝鋒陷陣不行。得懂戰術、懂技術、懂後勤、懂心理。這些東西,得去軍校學。”

鄧振華點了點頭:“我爸也是這麼說的。他說,空降兵學院現在的課程,比以前難多了。不光要學跳傘,還要學氣象、學導航、學通訊、學英語。”

“英語?”史大凡愣了一下,“當兵還要學英語?”

“廢話。”鄧振華說,“現代戰爭是全球化的,你不懂英語,連敵人的通訊都聽不懂,怎麼打仗?”

史大凡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你呢,耗子?”顧長風問,“你還是想考軍醫大學?”

“對。”史大凡說,“第二軍醫大學,臨床醫學係。”

“那你得好好學英語。”鄧振華說,“醫學文獻都是英文的,你英語不好,連論文都看不懂。”

“我知道。”史大凡推了推眼鏡,“我現在的英語成績,全校前十。”

“厲害啊耗子!”顧長風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當然。”史大凡得意地說,“你以為我天天看解剖圖,就不學英語了?”

三個人笑了起來。

那天晚上,顧長風回到家,發現爺爺顧懷山和奶奶李秀英都在客廳裡。

顧懷山坐在藤椅上,麵前擺著一副象棋。李秀英坐在旁邊織毛衣。

“長風,過來。”顧懷山招手。

顧長風走過去,在對麵坐下。

“陪你爺爺下一盤。”李秀英笑著說,“他今天唸叨你半天了。”

顧長風笑了笑,擺好象棋,跟爺爺對弈。

下了十幾手,顧懷山忽然問:“聽說你想考陸軍軍事指揮學院?”

“嗯。”

“為什麼?”

“因為我想當指揮官。”顧長風落下一子,“我想帶兵打仗,想保家衛國。”

顧懷山看著棋盤,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當指揮官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指揮能力?”

“不是。”

“戰術素養?”

“也不是。”

“那是什麼?”

顧懷山抬起頭,看著孫子。

“是一顆能裝下所有人的心。”

顧長風愣住了。

“指揮員不是自己衝在最前麵就行了。”顧懷山緩緩說,“你要對每一個士兵的生命負責。你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讓手下的兄弟去死。你得有這個擔當,也得有這個本事——讓你的兄弟死得值,讓活著的人不白死。”

房間裡安靜了。

“爺爺,我記住了。”

“記住冇用。”顧懷山落下一子,“將軍。你輸了。”

顧長風看著棋盤,苦笑著搖了搖頭。

“爺爺,我什麼時候才能贏您一次?”

“等你真的懂了什麼叫責任。”顧懷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到那時候,不用你贏,我自動認輸。”

李秀英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了:“你們爺倆,下個棋也能說出這麼多大道理。”

“這叫以棋育人。”顧懷山說。

“得了吧你。”李秀英白了他一眼,“你當年跟我下棋的時候,怎麼不說這些?”

“跟你下棋不需要說這些。”

“那需要說什麼?”

“說——我輸了,你贏了。”

李秀英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顧長風看著爺爺奶奶,忽然覺得,這纔是他想要的生活——有戰場,有兄弟,有家。

窗外,軍號聲響起。

是熄燈號。

二〇〇三年,夏。

軍區大院的梧桐樹又粗了一圈,知了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五年過去了。

顧長風十七歲了,個子躥到了一米八三,肩膀寬了,手臂粗了,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絨毛。他不再光著膀子在院子裡亂跑,但那雙眼睛裡,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一點冇變。

史大凡也十七歲了,個子冇顧長風高,但結實了不少,不再是當年那根“竹竿”了。他戴上了一副眼鏡——不是近視,是他爺爺說“學醫的人要保護眼睛,風沙大的時候戴副眼鏡擋一擋”,他就戴上了,顯得斯文了不少。但一開口,還是那個貧嘴的耗子。

鄧振華十八歲了,最高,一米八七,壯得像頭牛。他去年考上了空降兵學院,這次是放暑假回來。

三個人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一人一瓶汽水,看著操場上新兵訓練。

“時間過得真快。”鄧振華灌了一口汽水,“咱仨在這操場上跑步,好像還是昨天的事。”

“可不是。”史大凡推了推眼鏡,“當年我跑兩公裡就癱了,現在跑十公裡都不帶喘的。”

“吹吧你。”顧長風笑著給了他一拳,“上週測試十公裡,你跑完不是還喘了半天?”

“那是天氣熱!”

“八月天,能不熱嗎?”

三個人笑成一團。

笑完了,鄧振華忽然說:“瘋子,你明年就高考了,想好考哪兒了嗎?”

顧長風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想好了。陸軍軍事指揮學院。”

兩個人都愣了。

“軍校?”鄧振華瞪大了眼睛,“你之前不是說直接報名參軍嗎?”

“改主意了。”顧長風站起來,看著操場上那些訓練的士兵,“我想了想,直接當兵,從戰士做起,是一條路。但我想走得更遠——我想當指揮官。要當最好的指揮官,就得去最好的軍校。”

鄧振華點了點頭:“有誌向!那你爺爺知道嗎?”

“還不知道。但我猜他不會反對。”顧長風笑了笑,“他自己就是從戰士一路乾到將軍的,但他一直跟我說,時代不同了,現代戰爭打的是腦子。光有膽量不行,得有知識。”

“你爸呢?”

“我爸更不會反對。”顧長風說,“他當年就想去軍校深造,結果趕上南疆輪戰,冇去成。這事兒他一直惦記著。”

史大凡在旁邊聽著,推了推眼鏡:“瘋子,你去指揮學院,那我去哪兒?”

“你啊——”顧長風看著他,“你不是要考軍醫大學嗎?”

“我是要考軍醫大學。”史大凡說,“第二軍醫大學,臨床醫學係。”

“那不就結了?你去學醫,我去學指揮,將來在特種部隊彙合。”

史大凡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得倒輕巧。特種部隊是說進就能進的?”

“我說能就能。”顧長風伸出拳頭,“信不信?”

史大凡看著那隻拳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自己的拳頭,跟他碰了一下。

“信。”

鄧振華也把手搭上來:“還有我呢。我在空降兵等著你們。到時候咱們三軍彙合,海陸空全齊了。”

三隻手疊在一起。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操場上,投射在那座高高的傘塔上。

那天晚上,顧長風回到家,父母都在。

難得。

顧遠征坐在沙發上看軍事雜誌,趙蘭芝在旁邊看書。

李秀英從廚房探出頭來:“長風回來了?餓不餓?鍋裡給你留著飯呢。”

“奶奶,我不餓。”顧長風在父母對麵坐下,“爸、媽,我跟你們說個事。”

兩人同時抬頭。

“我想考軍校。陸軍軍事指揮學院。”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顧遠征放下雜誌,看著兒子:“想好了?”

“想好了。”

“為什麼是指揮學院?”

“因為我想當指揮官。”顧長風一字一句地說,“我想指揮千軍萬馬,想打勝仗,想保家衛國。”

顧遠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行。”

就一個字。

趙蘭芝放下手裡的書,看著兒子:“你想好了?”

“想好了,媽。”

“陸軍軍事指揮學院,錄取分數線不低。”

“我知道。去年一本線以上六十分。”

“你覺得你能考上?”

“能。”顧長風毫不猶豫,“我摸底考試全校前三十,再努力一年,衝到前十五冇問題。”

趙蘭芝看了他很久,然後歎了口氣。

“你跟你爸一樣,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媽,您同意了?”

“我不同意有用嗎?”趙蘭芝的語氣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絲藏不住的擔憂,“你考上了,我不管你。考不上——”

“考不上我老老實實去考地方大學。”

“說話算話?”

“算話。”

趙蘭芝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書。

但顧長風注意到,母親手裡的書拿倒了。

他笑了笑,冇有點破。

李秀英從廚房端著一碗銀耳湯出來,放在顧長風麵前:“喝點湯,你媽給你熬的。”

顧長風端起碗,喝了一口。

溫熱的,甜甜的。

“媽,謝謝您。”

趙蘭芝冇抬頭,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與此同時,史大凡家。

史文彬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王淑貞坐在旁邊織毛衣。

史國強站在窗邊,孫秀英坐在餐桌旁。

史大凡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攥著第二軍醫大學的招生簡章。

“爺爺、奶奶、爸、媽,我想考第二軍醫大學,臨床醫學係。”

史文彬眼睛一亮:“軍醫大學?”

“對。第一誌願,第二軍醫大學。”

史文彬放下茶杯,臉上露出笑容:“好!好啊!咱們家四代從醫,到你這裡是第四代了。”

王淑貞也笑了:“大凡,你爺爺當年就是從軍醫大學畢業的。你要是考上了,就是咱們家第二個軍醫大學的學生了。”

“奶奶,您不反對?”

“反對什麼?”王淑貞放下毛衣,認真地說,“你從小就想當醫生,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奶奶支援你。”

史國強從窗邊走過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好學。將來上手術檯,手不能抖。”

“知道了,爸。”

孫秀英也走過來,幫兒子整了整衣領:“媽支援你。當軍醫好,既能治病救人,又能報效國家。”

史大凡的眼眶有些紅:“媽——”

“彆哭。”孫秀英笑了笑,“你是要當醫生的人,哭什麼?手術檯上哭鼻子,還怎麼拿手術刀?”

史大凡把眼淚憋了回去,笑了。

史文彬看著孫子,忽然認真起來:“大凡,你跟我說實話——你選擇考軍醫大學,是不是因為顧長風去指揮學院了,你想跟他不一樣?”

史大凡沉默了一下,然後搖頭。

“不是。我想當醫生,是因為我真的想當醫生。”他抬起頭,看著爺爺,“從小在醫院長大,看著你們在手術檯上救人,我就覺得——這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事。顧長風去打仗,我去救人。他在前麵衝鋒陷陣,我在後麵把兄弟們救回來。這比跟在他屁股後麵當跟班強多了。”

史文彬看著孫子,目光裡滿是欣慰。

“好。”他端起茶杯,“說得好。”

王淑貞在旁邊笑了:“這孩子,像你年輕時候。”

“像我?”史文彬挑眉。

“對,像你。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史文彬想了想,也笑了。

窗外,月光如水。

軍區大院裡,兩個少年在不同的房間裡,做著不同的夢。

一個要當指揮官,帶兵打仗。

一個要當軍醫,救死扶傷。

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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