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火之橙風破浪 第70章 餃子香裡的約定

從墓園回來時，陽光已經爬得很高，透過老槐樹的枝椏灑在地上，碎成一片晃動的金斑。李贏的手還被林橙握著，起初有些僵硬，走了半條街，指尖漸漸暖了起來，連帶著心裡的酸澀也淡了許多。

“我媽肯定把麵和好了，她總說‘趕早不趕晚’。”李贏低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聲音輕快了些，“上次你說喜歡薺菜餡，她特意起早去郊外挖的，說野薺菜比菜市場的香。”

林橙腳步頓了頓，想起上次在李贏家吃餃子的情景——李贏媽媽繫著藍布圍裙在灶台前忙碌，蒸汽把窗戶蒙上一層白霧，李贏坐在小板凳上擇菜，碎髮落在額前，被他伸手撥開時，耳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阿姨的手藝好，”林橙握緊了她的手，“尤其是調的餡料，鮮得能鮮掉眉毛。”

李贏被逗笑，抽回手輕輕捶了他一下：“就你嘴甜。”話雖這麼說，嘴角卻揚得老高，像被風吹起的帆。

拐進衚衕口時，遠遠就看見李贏家的煙囪冒著筆直的白煙，門口的竹筐裡晾著剛洗的藍印花布，風一吹嘩啦啦響，像在歡迎人回家。

“媽！我們回來啦！”李贏推開門喊了一聲，院子裡立刻傳來擀麪杖敲案板的聲音。

“回來得正好！”李贏媽媽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看見林橙時眼睛一亮，“小橙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薺菜剛剁好，就等你們回來調餡呢！”

廚房的案板上堆著雪白的麪糰，旁邊的瓷盆裡是翠綠的薺菜餡，混著細碎的肉末，油星在陽光下閃著光。李贏媽媽把擀麪杖遞給李贏：“來，給你露一手，讓小橙看看咱娘倆的手藝。”

李贏挽起袖子接過擀麪杖，手腕一轉，麪糰在案板上滾成薄薄的圓片，邊緣帶著均勻的花紋。“媽總誇我擀的皮比機器壓的勻。”她抬眼衝林橙笑，眼裡的光比案板上的麪粉還亮。

林橙湊過去幫忙遞餡，指尖不小心蹭到她沾著麪粉的手背，兩人都愣了一下，像觸電似的縮回手，臉頰卻同時熱了起來。

“哎喲，還不好意思了？”李贏媽媽打趣著往餡裡撒了把蝦皮，“小橙啊，阿姨問你，上次讓你帶的那本老菜譜，你爺爺看完冇？他說裡麵的‘翡翠燒賣’做法太地道了，想跟你請教請教。”

“爺爺說那是太奶奶傳下來的，讓我謝謝您呢，”林橙撓撓頭，“他還說要跟阿姨學薺菜餃子，說比他年輕時在北方吃的還香。”

“這老頭子，還跟我客氣啥！”李贏媽媽笑得眼角堆起皺紋，“等過兩天讓他來，我多包點凍起來讓他帶走。對了小橙，你爸媽週末有空不？我讓贏贏爸買了隻老母雞，一起過來喝雞湯啊？”

李贏擀皮的手頓了一下，偷偷瞟了林橙一眼。

林橙心裡一暖，連忙點頭：“我回去問問！他們總說想謝謝您，上次您給的醃蘿蔔，我爸一頓能就著吃兩碗飯。”

“這有啥難的，”李贏媽媽往餡裡加了勺香油，“等下給你裝一罐子帶回去，自家醃的冇新增劑，放心吃。”

說話間，李贏已經擀好了一摞餃子皮，圓滾滾的像荷葉。林橙拿起一張放在手心，薄得能看見掌心的紋路：“真厲害，這手藝能開餃子鋪了。”

“那可不，”李贏得意地揚起下巴，“小時候我總蹲在灶台邊看媽擀皮，看久了就會了。”她舀起一勺餡放在皮中央，指尖捏出漂亮的褶子，“我媽說，餃子要捏十三道褶，像小姑孃的裙襬，這樣煮的時候纔不會漏餡。”

林橙學著她的樣子捏褶，可餃子皮在他手裡總不聽話，不是捏破了邊，就是餡從縫裡冒出來，活像個歪歪扭扭的小元寶。

“你這哪是餃子啊，是‘元寶塌了架’。”李贏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握住他的手，“你看，拇指要頂住這裡，食指慢慢推……對，就是這樣，力道輕點。”

她的指尖柔軟，帶著麪粉的微涼，裹著他的手指一起捏出圓潤的褶子。陽光從窗欞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幅貼在一起的剪影畫。

李贏媽媽假裝冇看見，轉身去燒開水，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這倆孩子，一個擀皮時總往對方那邊湊，一個捏褶時故意笨手笨腳等著人教，當她這雙老花眼看不出來呢？

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李贏把包好的餃子下進鍋，白色的餃子在沸水裡翻滾，像一群胖乎乎的小白魚。林橙蹲在灶邊添柴，火光映得他側臉發紅，時不時抬頭看李贏用長勺推餃子的樣子，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第一鍋給小橙先吃，”李贏媽媽往碗裡撒了把蔥花，“多盛點，看你瘦的，得多補補。”

餃子撈進碗裡，翠綠的薺菜餡透過薄皮隱隱可見，咬一口汁水四溢，鮮得人眯起眼睛。林橙吃得急，燙得直呼氣，李贏連忙遞過晾好的綠豆湯：“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太香了，”林橙含糊不清地說，“比上次的還好吃。”

“那是，”李贏媽媽笑得開心，“這次的餡裡加了點蝦油，是贏贏想的主意，說你愛吃鮮的。”

李贏被說中心事，臉一紅，低頭猛喝綠豆湯，耳尖卻紅得能滴出血來。

林橙看著她的樣子，心裡像被餃子湯燙過似的，暖烘烘的。他想起墓園裡李贏對著師父墓碑說的話，想起剛纔握在一起的手，突然覺得這餃子餡裡不僅有蝦油，還有彆的什麼甜甜的東西，在舌尖慢慢化開來。

吃完餃子，李贏媽媽讓李贏去給林橙裝醃蘿蔔，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儲藏室。儲藏室裡堆著醃菜罈子，空氣裡飄著酸香，光線有點暗。

“那個……”林橙突然開口，聲音有點發緊，“週末我爸媽說有空，他們還想跟您學包餃子。”

李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啊，我讓我媽多準備點餡。”

“不止包餃子，”林橙看著她的眼睛，鼓起勇氣說，“我爺爺還說，想請您師父看看那本菜譜裡的‘翡翠燒賣’，他說……說想給太奶奶上墳時帶去，也算圓了太奶奶的心願。”

李贏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師父生前最寶貝那菜譜了，總說要找個懂行的人傳下去。”

“那……我們週末一起去看爺爺？”林橙的心跳得像揣了隻兔子，“順便……順便讓我爸媽跟阿姨學燉雞湯？”

儲藏室的窗戶外飄進一片槐樹葉，落在醃菜罈子上。李贏看著林橙緊張得發紅的耳根，突然想起小時候師父說的話：“真心藏不住，就像餃子煮在鍋裡，總會浮起來的。”

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像偷喝了蜜的小鬆鼠，轉身抱著醃蘿蔔罐子就跑，聲音帶著點發顫的歡喜：“知道啦！我去告訴我媽！”

林橙摸著臉愣在原地，儲藏室的酸香裡彷彿突然摻了蜜，甜得他暈乎乎的。窗外的陽光透過葉縫照進來，落在他發燙的臉頰上，像誰悄悄蓋了個章。

廚房傳來李贏媽媽驚訝的喊聲：“丫頭咋跑這麼快？蘿蔔罐子都要晃倒了！”

林橙摸著臉頰笑出聲，覺得這滿室的醃菜香，竟比任何香水都好聞。他想，師父說得對，有些心意就像餃子，隻要是真心包的，總會在合適的時候浮起來，燙得人心裡暖暖的，甜絲絲的。

這個下午，院子裡的藍印花布還在嘩啦啦響，鍋裡的餃子湯冒著熱氣，而兩個年輕人心裡的小秘密，像剛出鍋的餃子一樣，圓滾滾、熱乎乎，藏不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