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之遺 第29章 腸道入深海

誇父馱著巴中走在隊伍的最後，一步將一個輕盈的蒸汽腳印子留在身後，又是瞬間不見。誇父原以為老人定會對自己說些重要但不能讓彆人聽到的話，但冇有。他們就這麼不言不語地同行，直到又過半個時辰，山腳突然出現了一個高達十丈，寬也有五六丈的巨大冰洞。

“到了！？”藍青石兩眼一瞪，準備衝入這個可謂壯觀的巨洞空間。

“到了！到屋了！”母立露出了淳樸燦爛的笑，藍青石能從他的這種笑中感受到一種死裡逃生後的感慨。

“到屋嘍！！！”

一個矮矮胖胖的大鬍子跌跌撞撞地衝出人群，率先進入洞內，蹬地一躍，以側拳重擊冰壁。

咚！！！隨著冰洞深處傳來重物跌落的一聲悶響，呼！！！巨大的火焰在那處燃起，瞬時間，洞內八麵晶瑩似鏡，整個空間五光十色，猶如夢幻之域！

“好啊好啊！！！”藍青石手舞足蹈，隨大部隊衝向巨大火堆。

誇父曾在大荒山海中馳騁萬裡，雖是見過比這還大的山洞，但冰洞不要說見過，更是聞所未聞，可他剛要邁步進入，卻聽得耳邊老者道：“我等下有東西要給你看，讓你的同伴跟他們先走吧。”

“要得！”誇父學會了獵魚人的口頭禪，說完便駐足不前，靜靜地望著似乎早已忘記了他這個同伴的藍青石隨眾人奔向冰洞深處。

入洞三十丈，眾人開始手挽著手，圍著巨大的篝火堆唱跳了起來，他們唱的是滿載而歸，跳的是死裡逃生！藍青石則是早早透過那火焰，朦朦朧朧地望見了其背後的怪異彩盤，於是他繞過火堆與眾人，快步朝前。

“這是個什麼東西！！？”，那彩盤如同有巨大吸力，使得藍青石跑了起來！

“你是哪個！？站住！！！”一個嬌滴滴的女聲突然如鳥鳴般直貫藍青石兩耳，恍恍惚惚間，他瞧見了蘊藏在那彩盤濃重光暈中的少女。

“我是……”藍青石差點忘了自己的名字，“藍藍藍……藍青石……是是是母母母……母啥來著……的新朋友……”

那少女十七八歲的模樣，麵容嬌美，卻是英姿颯爽，一身波紋獸皮，頭髮高高束起，幾步便閃至藍青石跟前，粉紅小嘴一翹，指著他的鼻子厲聲道：“母母母什麼！？你哪裡來的，快說！”說完她立即雙手一展，擋住藍青石去路，同時歪頭大喊道，“爺爺！爺爺！快來幾個人，這龜兒子要闖腸道！！！”

說話間，篝火舞停，眾人迅速聚集在藍青石身側，七嘴八舌地向那少女解釋。聽得這傢夥竟然殺死過地心之民，少女目瞪口呆，將信將疑間口中唸唸有詞，身後彩盤竟然在緩緩蠕動中打開了一個丈餘的大口子。眾人簇擁著藍青石魚貫而入，獨留那少女一人孤單單立在彩盤之外。

劈裡啪啦的熊熊篝火也不知如何突然熄滅，少女一邊往外快步走去，一邊喊道：“爺爺，你在哪頭！？他們說你是騎著一個大個子回來的，你在哪頭！？”

空空蕩蕩的巨洞不生迴音，卻從洞口傳來巴中老人的回答：“你先回，我有事同這個大個子新朋友談談！”

“曉得嘍，”少女答道，“那你莫搞太久咯，冷得緊！”

“曉得！幫我招待那個年輕人，他也是我們的新朋友，去吧。”

彩盤重新開口，並在少女進入後熄滅了光芒，變得與冰麵渾然一體。

這是一條巨大的圓柱形通道，上下落差五丈有餘，卻被冰壁上一盞盞乳白色的魚油所燃燈火照得亮亮堂堂。藍青石與眾人並未走遠便被少女追了上去，少女對爺爺的話深信不疑，她一把將藍青石拽出人群，讓那些叔叔伯伯哥哥先行，自己則與藍青石慢慢悠悠地踏著冰地緩慢朝前。

走過巨大的筆直通道，通道的儘頭是一分為二的路口，向左拐入後便是蜿蜒的大麴大折，而行個那麼十七八丈，便又是三五處分支岔路了。

“這些通道是你們開鑿的嗎？”藍青石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不是，這是巫族先人開鑿的腸道，四通八達，每一條的儘頭便是一戶人家。”少女雖然一改先前的惡狠狠，語調卻是如同四壁冰冰涼涼。

“噢……厲害！”藍青石歎道，“我感覺上上下下的，也不知道這冰山內層層疊疊到底有多大，住著多少人！？”

“一千九百七十三戶，共二萬四千八百零七人。”

藍青石定在原地，瞠目結舌。

“看來我爺爺還冇講給你聽我們的職責。”

“職責！？”藍青石胸中一跳，獵奇心砰砰作響，“什麼職責！？”

“快到了，到了再說。”

“好好好！”說著，藍青石突然發現自己麵前出現了一條極其陡峭的斜坡，如同滑道，一眼隻能望見黑黢黢的儘頭。

藍青石心中稍稍發慌，道：“那裡……冇有燈火？”

“準備好了嗎？”少女並不答他，隻取下冰壁上掛著的一塊類似魚類頭骨形狀的器具，“啪”地置於冰地，並踏立了上去，“敢上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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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青石怎會示弱，一步便立了上去。

“走嘍！”

“走……”話音未落，少女弓腰，小腿一蹬，藍青石隻覺靈魂未動**先行，“咻”地向黑暗墜去。

“救命啊！！！”這話也是餘音未平，藍青石‘啪’地撞破一麵軟中帶韌，觸感如同皮肉的牆，刹那便由極速到達了靜止。

“蒙查查了冇？”

“冇……”藍青石環顧空空蕩蕩，不過有三個洞門的弧麵四壁，兩眼瞪得似銅鈴，最後目光還是停在左側那麵冰晶透明，卻又映不出人影來的‘鏡子’上。“我們——這是……這是冰！！？”，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向那麵丈餘見方的‘鏡子’。

“不，這是氣蘑。”少女慢步走上前去，拍了拍‘鏡子’。

藍青石一聽，果然如肉眼所感，這東西是一種皮肉質地！“氣蘑！？”他也探出手去摸了摸，“氣蘑是什麼？這感覺，怪滲人的……還有這東西的後麵……不會是……水吧！？”

少女嘿嘿一笑，“就是水，海水！”

果真！藍青石頓時感覺到一雙無形的巨力之手在背後猛推，要將他破這氣蘑而出，推入深海，而這雙手，就是他自己的！

“這裡就是五十丈的深海！”少女得意笑道，“若不是這氣蘑，水一進來我們就都活不了！”說完把手一揮，“坐！”

“坐……”胸口蹦蹦跳的藍青石抹了抹兩眼，再次環視，這偌大的屋子除一圈尺餘高的環形隆起再無其他，而隆起之中，看起來是一堆淡金色的燃燒殘餘物，“坐這裡嗎？這是什麼？”

少女坐上環形隆起，隨手撿起冰地上的兩塊條形黑石，靠近那一堆金色，，一擊，火星四濺，火蛇迸發，果然是可燃之物。

暖氣頓時四溢，無煙無塵，隻是有股淡淡的腥與焦香。少女撥弄著燃燒的金色魚骨道：

“這是銀鯉的魚骨，見著火星便燃，經久不熄，暖和得緊！”

“真好真好！……”藍青石想起小時候用枯葉枯枝燒火烤食的濃煙滾滾，頓時讚不絕口，一屁股坐下，烤起火來。當然，他的眼中雖有火光中紅潤而嬌嬌欲滴的少女麵龐，卻是不會忘記提問。

“姑娘，你說的巫族是……還有這氣蘑，先前那個巨大的彩盤也是吧！？這東西是哪裡來的？看樣子你能控製它！？”

“好了好了，莫急莫急，這故事可長嘍……”少女歎了口氣，起身往那三處門洞之一走去，回眸一笑，“我看你是很想聽吧？還是……你有多想聽呢？”

藍青石眨巴眨巴眼睛，吞下一口唾沫，不好意思地道：“想想想……非常想……”

“你倒是直接……”少女又是‘嗬嗬’一聲，“那個大個子是你的同伴吧？”

“是是是，他是巨人，名叫……誇父。”

“要是我冇猜錯的話，我爺爺正是在跟你那大個子同伴說著這些隻有我們巴姓才知道的古事咧！”

“那麼……姑娘你……”藍青石‘嗖’地起身，又軟綿綿地坐下，“你要不要也把那些古事……全都跟我說說咧？”

少女再是笑，“我去添把火，弄些吃的，慢慢告訴你！”

“那好那好！！”藍青石笑得合不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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