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那麼厲害!?”陸離脫口而出,但心中彷彿又有了答案。那答案,便是田斕早前對‘一寸光陰一寸金’的描述。
“不說了不說了!”葉氏把身子一晃,來到不死樹下,“多說無益,眼下你要先去一趟藏地,替我那老朋友把千萬凡夫俗子給治好了,再到這裡來。也許,我們能聊他個三天三夜!”
是啊!陸離不過與這萬萬年前的木族族長,如今的葉氏說上了那麼片刻的話,便有太多太多的疑惑,太多太多的不可思議。同時,雖然以自己目前的靈力環遊這個世界用不了太久,但陸離越來越,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不僅僅是“這個世界”,這個世界隨著自己知道得越多,而變得越來越大了!
“前輩!那我……”
咻!一把晶瑩剔透的白玉月牙匕首突然從天而降,閃現陸離麵前,接著又是飛來一方巧奪天工的青灰色蜀錦盒子。
“用它刮個半兩樹皮沫子便能化了那惡疾,去吧!往東南千裡便是藏地!”葉氏話音剛落,草葉藤蔓齊齊落下,他也就此無跡可尋地消失不見了。
陸離站在原地使勁地眨巴眨巴兩眼,長出一口寒氣,取下懸空的玉刀,徑直來到不死神樹跟前。而這個過程,可謂是讓他再度震撼!以陸離看來,那神樹距離自己不過七八丈遠,而在去往的過程中,他產生了懷疑,懷疑這到底是在夢中,還是著了誰誰誰的道!因為走起來,恐怕有十裡之遙!
無論如何,心生敬畏的陸離還是來到了樹下。這樹比先前看起來的巨大了太多,滿是上古符文,若是尋常肉眼,雖能往上瞧見樹體越來越大越來越粗,卻根本左右兩望不到主乾的儘頭!乾枯樹皮間的溝壑大而深,隨隨便便就可以側身而入,藏匿其中。陸離小心翼翼地把身體靠近,持刀去刮,而那玉刃方一觸上樹皮,便褪去了金光隱隱的符文。
呼……陸離又吹出一口鎮定之氣,可就在他玉刃嵌入樹皮半厘,剛要下行之時,“咚”地一聲,一個東西突然從他左側的上空掉落,嚇得他一個激靈間玉刀差點脫手。
“你是誰!?”陸離胸中大駭,同時撇頭一瞧,卻是一個騎著巨大青色蠶兒的白袍少女。
“你還敢問我是哪個!!?”少女厲聲反問,盈盈月光灑在她光潔的鵝蛋臉上,看起來雖是嬌嫩可愛,卻又添了那麼幾分詭異,“你是哪個!?是吃了海膽咩,竟敢……”
“怎麼……”少女突然啞口無無言,陸離見她神色從極凶到驚詫再到糾結,不過也隻在眨眼之間。
“你……你這月刃……哪裡來的?”少女柔和地問道。
陸離一聽便明,雙手朝遠山抱拳,道:“西王母遣在下去往千裡外的藏地救治患疾災民,特予我這玉刀,刮下……”
“知道了!”少女打斷道,“你繼續吧。”說完輕撫那碩大蠶兒,馱著她向神樹上方爬去。
陸離想這姑娘能以此姿態出現在此地,定是王母的親近之人,而自己畢竟是外來者,於是也不多問多說一句。雖然他也想找個藉口與這少女一道向上,去那神樹折斷處瞧上一瞧,將那也許根本數不清的年輪數上一數,但他很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
一手持玉刃,一手拖錦盒,陸離平複心情,開始颳起這“不死沫子”來。
玉刃如一彎凝固的冷月,陸離將其握在手中彷彿感受到了萬萬時間的沉澱,而月光映上這玉刃,光澤溫潤,似乎在他手中的,纔是真正的月亮。
隨著不死沫子落入縱橫交錯,色澤美豔的蜀錦盒子,如塵搖曳,陸離更是突然產生了一種虛無縹緲之感,這種感覺讓他突然想到傳說中月亮上那個不斷砍樹的人,他甚至生出了一種很舒服愜意的想法:自己會不會就這樣一直刮,一直刮……一直刮下去,永不停歇……
好靜啊!專心致誌,小心翼翼的一刻鐘過後,陸離恭恭敬敬地合上盒子,撫摸了兩下神樹後退了下來。辨明方向,他又向先前西王母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拜,運起靈力,剛要騰空,卻聽一聲呼嘯,老朋友瞬間來到腰間。
陸離拍了拍盤腰神木,大喊一聲“多謝前輩!”,再向一眼望不到儘頭的漆黑東南而去。
崑崙之巔的雪從不會真正融化,即便是盛夏,那抹亙古的白也如西王母的綢裙,籠罩著終年不散的雲霧。陸離一路飛馳,被雪峰頂端的銀光耀著兩眼,他覺得這些光對於自己來說就像等待仙人去摘去捕的星子碎屑,可觀而永不能擁有。
千裡奔襲,談何容易,陸離自南海而來,本已幾乎靈力散儘,這時卻感覺精神抖擻,靈力充沛得緊。低頭一瞧,才見這腰間神木已然化作一層淡淡的綠光,不但護住了他周身經脈,細細感知,它竟然在綿綿不斷地給自己輸送靈力!謝謝!陸離心中默唸一聲,謝的自然是那神木的真正主人……
離開崑崙的路漫長而艱險,陸離腳踩靈光,沿途的風光漸漸變化,從崑崙的皚皚白雪,到草原的遼闊蒼茫,再到藏地特有的連綿雪山與經幡飄揚的峽穀。越靠近藏地核心,空氣中的死寂便越發濃重,原本該是炊煙裊裊的村落,此刻隻剩下斷壁殘垣,路邊偶爾能見到倒伏的屍體,臉上凝固著痛苦的扭曲,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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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行百裡,一片木石屋子層層疊疊的居住區域忽入陸離雙眼,這也是他一路上第一次見到真正有些規模的村鎮。
“冇人!一個人也冇有!”陸離兩眼不斷掃射,同時極速下墜,落上了石渣地麵。
見鬼了!陸離警惕地掠過大大小小的羊腸小道,不但冇人,竟是連一具屍體都找不到。而唯一能證明此處曾人聲鼎沸的,便空氣中瀰漫著混合腐臭與腥甜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人都去哪兒了,即便是陸離,後背也是陣陣發涼。這裡……真的是……真的隻是發生了瘟疫嗎?!
“有人嗎?”陸離呼喊,聲音在空蕩的,冇有一片雲彩的天空中迴盪,無人應答。於是他循著靈力的感應前行,一路向西,直到穿過了這鎮子,再而往前,踏塵十裡,終於望見了人影浮動。
有人!冇見鬼!陸離狂奔,來到搭建著數十個臨時帳篷跟前。卻見七八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赤膊藏民如同行屍走肉般在帳篷內外進進出出。瘦,便是能夠用來描述他們體貌特征的唯一字眼!
“你們……聽得懂我的話嗎?!”陸離心中緊緊擰成一團,柔聲問道。
三個彎腰駝背的藏民稍作停頓,揚起枯萎的眸子瞧了陸離一眼,便又開始了來來回回。很明顯,他們聽不懂。
陸離搖搖頭,這語言的問題他解決不了,他歎了口憐憫冷氣,試探著來到帳篷門前,把頭向內探了探。
帳篷內,幾具屍體蜷縮在角落,他們的脖頸處有明顯的咬痕,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出紫黑色的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蠕動。
這是……!!!
陸離也不管那麼多了,三兩步來到一具屍體前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枯如老木的皮膚,一股陰冷的邪氣瞬間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與他周身的靈力激烈碰撞。
他猛地縮回手,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氣,幸好有神木的靈光護體,才未被邪氣侵入經脈。
“這不是瘟疫,”陸離眉頭緊鎖,心中已然明瞭,“是邪物作祟!”
陸離運轉靈力,將掌心的黑氣驅散,隨後把手拍得啪啪響,意在將那幾個未死的走肉聚來。果然,八個瘦得就快要死了的藏民一齊來到了這帳篷之中。
由於語言不通,陸離開始裝神弄鬼起來。他先手舞足蹈一番,再取出不死神樹的樹皮沫子,撒了在屍體的傷口處,並唸唸有詞道:“一定要有用,一定要有反應……一定要有反應……”
陸離剛剛嘀咕了三句,隻見銀白色的粉末接觸到的傷口凝血處突然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白煙,屍體上的紫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崑崙神樹,實至名歸!看來西王母所言不虛,不死神樹的力量確實能剋製這邪物!
而那八位藏民一見,更是連忙雙膝跪地,兩臂一舉,再而重重撲地!
信了!一擊即中,陸離連忙捏出神樹沫子,一把扶起一位藏民,示意其張口。
藥到病除!這奄奄一息的藏民剛剛用儘最後一滴唾沫把粉末嚥下,他皮囊之下便開始蠕動,膨大,直到圓潤了起來!
“好啊!好啊!!!”陸離都忍不住吼了起來。而那七個圍著的藏民強扯著脖子,若不是說不出話來定要把喉嚨喊破。
肌肉快速生長,血液迅速生髮,太陽的色彩也漸漸在他的麵頰上閃耀,毫無疑問,這藏民重獲新生了!
“是神蹟!是神蹟!!!”陸離猜他口中虔誠的呼喚定是這個意思。
“水!有水嗎?!”陸離一邊做吞嚥的動作一邊瘋狂地比劃著。藏民懂了!一躍而出,閃電般取回了一瓢看起來冇那麼乾淨的水,而這個時候,神藥在手,水乾不乾淨也冇那麼重要了!
複活,一個接一個!神蹟,頻頻登場!片刻,八個藏民通通恢複了原本壯碩的身姿!而其中一位,竟然能聽得懂,並說得出陸離的語言!
“我受西王母之命,前來救治瘟疫。”陸離高聲道,“此處還有多少人!?距離藏地中心還有多遠!?這裡有冇有一條河能連接大多數藏區部落!?河水急嗎?!你們可知道瘟疫的源頭在何處!?”見到神藥功效後的陸離心中急得猶如烈火猛燒。
那藏民也是萬分焦急,“就剩我們……有河……聽不完全明白……帶你去那裡……去!”
“好好好!彆急彆急!”陸離咬牙連連點頭,並讓腰間神木伸出分支,把那蜀錦藥盒裹了個嚴嚴實實,生怕遺失。接著便隨著八位藏民,繼續向西。
神藥在手,陸離漸漸平複胸中火焰,一路上與名叫平紮藏民交談,知道了此次瘟疫的嚴重超乎想象,而其中大概屬於人為之惡,於是讓神木化毯,載著八人極速向前,不久便來到了一座破敗寺廟跟前……
寺內的佛像早已坍塌,地上鋪滿了經卷,幾個倖存的枯木般僧人正圍著一口古井低聲誦經。“瘟疫並非天降,”平紮指著古井,眼中滿是恐懼,“三個月前,這口古井突然冒出黑水,凡是接觸過黑水的人,都會染上怪病,渾身潰爛,之後潰爛癒合,卻渾身無力,再也長不出肌肉,直到死去。我們曾試圖以藏傳秘法封印古井,卻是毫無效果。”
陸離走到井邊,探頭望去,隻見井底漆黑一片,一股濃鬱的邪氣從井底蒸騰而上,化作絲絲縷縷的黑霧,纏繞在距離井口半丈的井壁周圍。他腦中一轉,運轉靈力,將蜀錦盒子打開,取出一點沫子,由神木一端虛握,緩緩伸向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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