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不好!!!”
猛然一喊,完全相反!這兩個聲音分彆出自虹雉將軍與白鐘之口!
當牛羊犬狼四禽全身顫抖,麵色發烏,幾欲噴血之時,那虹雉將軍的注意力還完全集中在那個巨大的山腳裂口!他就像是個在看射箭比賽的孩子一般,兩眼隻是盯著靶子!
“藍青石!”
白鐘瞬間來到藍陸二人身後,雖大喊了一聲“停!”,卻是為時已晚!
呯——呯——呯呯呯——!!!
滿是咒符的五麵光牆刹那間破碎如鏡,四禽嘔血,如斷了線的風箏墜落,鎮壓引歸之陣頓時瓦解!
“都怪我!太久冇有經曆實戰,竟然連他們的身體也許承受不了那麼強的靈力穿過都冇考慮到!”
的確,白鐘在海底之底被關了數萬年之久,加之眾魂被奪,如今的他,又怎能與被囚之前相提並論呢?!
“不,不怪您,他們是戰士,死就死了!”虹雉咬著牙,鼻腔發酸。四禽是每一個四羽的左膀右臂前胸後背,虹雉的悲痛可想而知。
“他們死不死,千手都要出來,實話告訴你,除了那引歸神仙,誰也阻止不了!而他們活著,至少接下來還能幫把手!”
話剛說完,隻聽:
哢哢——哢哢哢哢——的岩壁斷裂之音,
聳立了千百萬年的巍巍引歸,頃刻之間便如鍋蓋般被一股來自下方的巨力整個掀起,向西倒去!同時,一個深不見底,直徑百丈的黑洞終於重見天日!
轟隆——!!!
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崩塌之聲,方圓十數裡的山海萬物彷彿脫離了大地一瞬!
塵煙騰起達百丈之高,瀰漫如圍繞萬丈峰巔之霧。頃刻間,寒可入骨的冰凍之氣隨之而來!
“它們出來了!!!散開!!!”虹雉將軍大吼。他知道,在看不見對方的時候,最好的策略便是不要聚集。
頓時,戰馬舉蹄嘶鳴,白象仰天長嘯。就在百餘兵士剛剛開始四散之時,海浪拍岸之聲戛然而止!
咵……咵……咵咵咵……咵咵跨咵咵咵……
近如引歸之下,遠至不死聖地,眾人眼中的拍岸之浪一段段停滯不前,一層層化冰凍結!就連三十裡密林的巨樹藤草亦是如同突然進入了嚴冬,紛紛被冰霜包裹,枯萎散落!
“大家警惕,做好死戰準備!”白鐘傳音給在場的每一個夥伴,“它們的數量……遠在我們之上!”
言下之意,引歸神仙判斷失誤,這來的不是一小股,而是一大群!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西北方向!!!”
虹雉揚臂一指,距離西北最近的七名藏地戰士齊齊拉滿強弓,朝著那百米之外的枯枝極速升空彙集處射去!
嗒嗒……嗒嗒嗒嗒……嗒……
巨木突現,一支不拉地將七隻帶著純金箭頭的快箭半路攔下!
“聚靈再射!!!”
指鬆箭出,七隻包裹著靈力的快箭剛一脫弓,隻聽哢嚓一聲,七名兵士坐騎蹄下的地麵突然裂開了一道六丈長三丈寬的口子,刹那便將七人七馬吞噬了下去!
“救人!!!”虹雉邊喊邊向西北那枯枝聚合處奔去。他要像殺死那綠竹千手般再結果一個!可藏刀剛要出手,背後又是一聲巨響!之後,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巨響接踵而來!
怎麼辦!我們既看不到它們,又感覺不到它們!虹雉隻是稍稍回首一瞥,繼續極速繞到那巨木之後,迎風一斬!
咚……!!!
巨木墜落地麵的一瞬,持著巨木為夥伴擋箭的千手應聲而亡,高大枯枝突現,徐徐倒了下去!虹雉繼續上前,在躲開那即將以枯枝敗葉實體化的千手兩次攻擊後,將藏刀插入了看不見的虛空……枯枝散落,巨枝又現,照樣緩緩倒了下去!
虹雉再回首,一片嘶吼與啼鳴中,六七丈的老樹枯枝遍地林立,沙石鐵木起起落落,人獸左奔右襲,混亂不堪!
藍青石手持黃金藏刀,左閃右避,上劈下斬。先前聚合草木之靈已耗掉了他自體的太多氣力,如今連絞頭蕨都與他冇了感應。聶雲垂橫握金頭鐵箭,四下遊走突刺;陸離兩手空空,僅是超控著絞頭蕨不斷擊碎沙石鐵木所聚合而成的殺器,護著陸冬生夫婦;而那些藏地兵士們更是被各種突如其來的攻擊逼得應接不暇,疲於奔命。至於白鐘,坐於白牙之上,懸停空中,以靈力持刃,向感應到有巨物騰起的後方不停揮舞,而這些千手被殺後化成的林立枯敗巨樹,大半便是他的戰績!但畢竟白鐘無法判斷那些殺器到底是被千手握在“手”中,還是投擲而擊,所以也隻能落下個事倍功半了。
戰鬥繼續,不過片刻功夫,隨虹雉將軍而來的百餘精兵,被打得七零八落,死傷過半!就連他的坐騎六牙白象,亦是被巨石擊中,倒在了枯枝下的血泊中!
虹雉腦中一片轟鳴,他雖在藏地時不時便帶隊與千手激戰,但那時所麵對的敵人數量不過區區個位。而此刻,已經死亡且化為枯木了的千手,無需細數,隻是粗略一估便已過百!而戰鬥,僅僅才進行了不到半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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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引以為傲的轉經輪對千手毫無威脅,這兩耳懸掛的七眼天珠也隻能在藏地使用!虹雉突然一顫,猛地扭頭向南一望,先前還盤坐調理的四禽已是無影無蹤了!
怎麼辦?!怎麼辦?!虹雉好想衝下場去,管他三七二十一,隻圖殺個痛快!但麵對擊毫無征兆,說來就來的攻擊,他不甘心就這麼在消耗戰中全軍覆冇……
轟!!哢哢哢哢——
近海突然傳來冰裂巨響!隻見一片方圓百米,厚度丈二的巨型冰塊拔地而起,猛地脫離海麵,向陸地戰場極速飛來!而就在此時,望向海麵的虹雉突然被餘光中的一幅景象所驚——黑礁碼頭不見了!或者說,是被數十,甚至上百棵層層疊疊的枯樹掩蓋了!晃眼一看,他還以為是憑空出現了一片被野火燒光了樹葉的林子!
他,那個羽什麼……他是怎麼做到的!!!對了,他應該就是引歸神仙感知不到的那種類型!按文益心的說法,那人就是冇有靈力的強魂力者!對了,文益心哪裡去了!?他在的話,說不定能想出克敵製勝的辦法!!!
巨冰將抵,白鐘大吼一聲“虹雉小兒!”,同時在掌心聚起一個椰子大的光球,抬手一甩,直直擊向巨冰!
虹雉突然被白鐘的怒吼打斷了思路!
“你到底是貪生怕死還是做了叛徒!還不出手,呆在那裡作甚!!”
“等等!!!”虹雉也是大吼一聲,他要繼續再想想!
哐!!!
嘭!!!
當白鐘的光球撞上千手的巨冰竟然被徑直彈開,在遠空自爆了!而那巨冰,毫髮無損!
怎麼回事!不可一世的白鐘心中大震!
來不及了……白鐘一聲歎息,眼睜睜地看著那巨冰帶著刺骨寒風呼嘯而過,直抵陸地,朝著疲於奔命的眾人直直墜下!
這一刻,他歎息那引歸石窟裡的是鑄魂鼎!若是**鼎……,可惜,數十萬年前他看著帶走**鼎的,就是千手一族!
轟!!!巨響貫耳,銀光迷眼……冰下生還的,唯有藍聶二人,陸家三人,以及六個藏地士兵!
虹雉傻了眼,胸中悲痛卻又一時難以噴薄而出。他的雙眼中除了己方的幾乎全軍覆冇,還有遠處那不斷增加並堆積如山的枯樹長枝。
咵……咵咵哢哢哢哢咵……
戰場突然沉寂,剩下的人們站定了下來,抖著幾乎再也調動不了靈力了的雙手,望著那第二塊巨冰徐徐升空!這一次,它更大更厚,而它的目標,是已完全被掩蓋了的黑礁碼頭!
“它們暫時放棄了我們,”虹雉喊道,“它們打算先解決掉那個羽家堡的魂力老人!”
“不錯!雖然我感覺不到他,但如果站在千手一族的角度來說,那個人不但是真正的強者,還是日後的隱患!”白鐘大聲道。他的腦中自然而然地浮現起自己被千手奪去眾魂的畫麵,現在看來,那不是戰鬥,而僅僅是戲弄而已!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就在那巨冰即將抵達黑礁碼頭上空之時,堆積在碼頭上成百上千的枯樹突然擺正根鬚,在極速上衝後於半空彙成了一道厚厚的倒弧形狀。於是,昂首佇立的白衣老者,羽家堡掌門人羽歸農,再次現身!
“聶雲垂!”
“在!!!”聶雲垂聲嘶力竭地應道。她聽到的不可思議的呼喚,來自羽歸農。
而白鐘像是瞬間明白了些什麼,騰地在掌心聚起一團紅色靈力,向聶雲垂拍去。
“聶雲垂,助你一臂之力!”
“明白!”
聶雲垂飛身而上,剛要揮手一抓,卻見一片薄如紙張的青石迎麵削來,已達眉睫!
叮!
一粒碧綠擊上青石,聶雲垂大難不死!
那碧綠,便是轉經輪頂的藏地寶石!
“國師,接好!”已至其身後的虹雉將軍將那團已被他搶先拿下,定在指尖的紅靈團一彈,冇入了聶雲垂大椎。
“多謝!”
短短的一裡半距離,聶雲垂在虹雉左擋右擊,上砍下斬的互送下,也足足花掉了兩個片刻才走完。還好先前虹雉並未下場,否則哪來的氣力呢?
終於,聶雲垂來到了羽歸農身側!
“羽堡主,還不動手?!”
聶雲垂透過枯樹間的縫隙,看到了寒光粼粼的巨冰。
而白髮蒼蒼的羽歸農隻是昂頭向上,並不回答。
“羽堡主,您這是……?”聶雲垂看著老人那滿麵皺紋,幾近乾涸了的側臉,心中免不了大大地驚異。因為僅僅是二十多日前,她拿著元之關的畫像四處詢問時,曾經見過這個堡主。而此刻的他,至少比那時老去了三十多歲!
羽歸農隻是嘴角微微動了一動,仍然冇有迴應。
然而,聶雲垂想不到,藍青石他們更想不到,隻有白鐘揣測出了為什麼那塊早已飛抵羽歸農上方了的巨冰還冇有狠狠砸下。
答案隻有一個,白鐘猜想:他們,正在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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