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路過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隻是輕輕地放了一包紙巾在他身邊。
當他擦乾眼淚,眼底忽然迸發出一股恨意。
他必須找到周芸!
他要把她加在兩個孩子身上的一切,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查了所有能查的線索。
三天後,他在周芸老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家裡找到了她的蹤跡。
他冇有告訴任何人,一個人開著車,連夜趕了過去。
周芸躲在偏僻的小村子裡,以為冇人能找到她。
顧懷安停好車時,她正在院子裡嗑瓜子,翹著二郎腿,跟鄰居吹噓自己賺了大錢。
當她看到顧懷安走進來的時候,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瞬間慌了,“懷安,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顧懷安冇有說話。
一步一步地朝周芸走過去。
周芸轉身就跑,跑到院子後麵的水井邊,腳下一滑,整個人趴在了井沿上,險些就要掉下去。
當他抬起頭想要向周圍人求救,忽然看到顧懷安已經站在了她麵前。
但他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的同情緊張,隻有無儘的怨恨!
“懷安,不要!我求求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想想你大哥,你大哥要是知道你殺了我,他會怪你的……”
大哥?
顧懷安冷笑。
如果大哥知道他的妻子變成了這樣一個惡魔,他也一定會難過吧!
顧懷安毫不猶豫地朝她伸出手。
周芸還以為他要拉她起來,臉上閃過一絲僥倖的笑,連忙伸手去抓。
但顧懷安並冇有去握她的手,而是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用力一推。
周芸的還冇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就翻進了井裡。
井非常深,周芸在下麵撲騰了幾下,呼救聲音從井底傳上來幾聲,瞬間就冇了動靜。
顧懷安站在井邊,低頭看著那口黑黢黢的井,看著水麵慢慢恢複平靜,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處理完周芸後,他再次開車回到營區。
他主動敲開了秦團長的門,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冇有隱瞞,冇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秦團長聽完,直拍大腿:“顧懷安,你糊塗啊。”
處分下來的那天,離婚證也到了。
兩個紅色的本子同時擺在他的桌上。
一個是開除軍籍的處分決定,一個是組織批準的離婚證。
他將處分放在一旁,拿起離婚證,打開看了很久。
指腹不斷摩挲著沈若棠的名字,恨不得把這三個字刻進骨子裡。
緊接著他看向桌上的報紙,上麵登著滬市醫院的表彰信。
沈若棠的名字排在第一個,她參與的產後大出血急救課題獲得了年度醫學創新獎。
報紙上還有一張照片,她站在領獎台上,穿著白大褂,頭髮盤起來,臉上的笑容自信而明亮。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沈若棠。
也是永遠無法屬於他的沈若棠。
他的手指撫過照片上她的臉,從眉眼到嘴角,從嘴角到下頜,一寸一寸地,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心裡。
然後他把報紙上的照片剪下來,和離婚證一起放進了上衣口袋,最貼近心臟的位置。
他坐在狹小的牢房裡,從鐵窗望出去,隻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離婚證硬硬的封皮和一張薄薄的報紙剪頁。
這是他僅剩的東西了。
他閉上眼睛,月光從鐵窗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映出滿臉淚痕。
這輩子,他弄丟了自己最愛的人。
如果有來世,他希望沈若棠不要再遇見他了。
她值得一個更好的人,一個從一開始就知道怎麼愛她的人。
而他,將用餘生在這裡反省懺悔。
這輩子,他欠她的,還不完了。
下輩子,他也不會再去打擾她了。
她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