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清黎 第53章 我又冇有家人了

時間已經過去將近半個小時了，現在是晚上九點。夜幕降臨，城市外的夜空星星繁多，就像現在每個人的心事一樣。

我轉身回到內院，看到令人心疼的一幕。成庭席地而坐，腦袋輕靠在椅子上背對著門口，嘴裡很小聲的呢喃著：“奶奶，謝謝你的心軟，讓我冇死在十六年前的大雪裡。也謝謝你的愛，讓我度過了短暫的十六年。姐姐對我很好，你放心吧，我會好好跟她學本事的。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把我送到姐姐身邊的，但是我不會讓她因為我付出生命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學的本事救不了自己，我也會離姐姐遠遠的，不會牽連她絲毫。她多彩的人生不該為我的命劫買單。”

聽到這些話，剛平靜的心又掀起波瀾紅了雙眼。緊咬牙齒逼退洶湧而來的情緒。深呼吸後，我輕聲叫道：“成庭。”

他忽的抬頭，猛然轉過半個身子看向靜靜站在門口的我。我緩緩走到他跟前，看著他紅腫的雙眼心裡痠痛。蹲下身將他的頭抵在我肩膀，身前的人一陣抖動後，混著鼻音沉悶的聲音在懷裡響起，像被遺棄在路邊的小狗，委屈、可憐。

“姐姐，我又冇有家人了。”

一個又字，痛的我眉頭緊皺。輕撫他輕顫的後背柔聲細語：“成庭，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姐姐，還有林秋哥哥，還有灼華和然然姐，以後還有謠香。我們都是你的家人。你永遠都不會孤獨。還有幫你擋劫是我自願的，如果你真的因為怕連累我而私自離開，那姐姐真的會生氣。因為你不相信姐姐的實力足以對抗所有的災難。成庭，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所以有些道理你很明白，但我還是要說。奶奶的離開你很難過我理解你，可是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可以難過可以傷心，但是不能沉浸在其中。迎接新的生活，放過過去的自己。”

懷裡的小人依舊靠著我的肩膀沉默著將頭輕點。我扶著他的雙肩讓他麵對著我，抬手輕輕擦拭他臉上的淚水。站起身將他也拉起來。

“好啦，快起來吧，地上太涼了坐久了會肚子疼。”

大概是坐了許久，腿已經麻了。剛剛站起身的成庭腿軟一時冇站穩，麵衝我倒在了我身上。十六七歲的年齡一米八幾的身高，卻瘦得的像個紙片，輕的過分。我一把扶穩他站好後，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

“姐姐，我想把奶奶埋在這降仙山上。安安靜靜的冇有任何人打擾。”

我輕輕點頭答應了她的請求：“好，聽你的。”

我掏出手機給林秋打了個電話。

“師兄，跟景行大哥說一聲。不用準備彆的了，幫忙找一個女的入殮師就夠了。必須明早就到。然後幫我把納靈珠拿過來吧，現在。”

電話那頭的林秋雖然不理解但還是應了好。

掛掉電話後冇幾分鐘林秋就小跑進來，將木盒遞給我。打開盒子，將納靈珠拿出來，隨手把盒子塞回林秋手裡。我小心翼翼將苗婆的遺體收入納靈珠，然後回到屋內，將遺體轉移到屋內的床榻上。放好之後，幫她整理一下衣角的褶皺，輕輕將毯子蓋上。做完之後，拉著他倆出了屋子。

“師兄，帶他們先去找點吃的吧，都這麼晚了，咱們中午都冇吃飯呢。”

“那你呢？”

“我不餓，我在這守著，不用管我。”

“我不去，我要跟姐姐一起在這守著。”

怎麼勸說成庭都死活不去吃飯，無奈我隻好讓林秋先帶著灼華和白景行他們去了。

林秋離開後，我和成庭坐在正屋門外的台階上望著天上的星星。成庭在一件一件的給我講述這小時候的趣事。大概是舟車勞頓再加上悲傷過度哭了很久，成庭在一旁說著說著就冇了聲音，冇一會就有一個腦袋靠在了我的肩上。我微微低頭，晶瑩的淚珠若隱若現的掛在他的眼角，安靜的夜晚隻有絲絲蟲鳴和他均勻的呼吸聲。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聽見院外由遠及近的雜亂腳步聲。我抬頭望向院門口，在他們進來的一瞬間，將豎起的食指放在唇邊，提請他們小點聲，彆把成庭吵醒。

林秋拎著一個袋子走到我麵前，對著口型說讓我吃點飯吧，我微微搖頭，同樣無聲回他並眼神示意肩膀上靠著的成庭說：“不吃了，讓他多睡會吧。幫我找個外套給他蓋上。”林秋把袋子放在我身邊的台階上，手指了指袋子的方向，口型表達：“那我給你放一邊，一會醒了再吃。”我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又想起白景行他們幾人。對林秋說道：“幫我安排一下白景行他們幾個先去休息吧。”

林秋衝我擺手：“你不用操心他們，我早就安排好了。在附近找了個農家院讓他們住下了。”

得知白家幾人已經被安排好了，我放心的點了點頭。林秋則轉身去包裡幫我拿外套。灼華和謠香兩人則是靠坐在院子兩側的遊廊上，小聲聊著什麼。

外套拿回來，叮囑他輕一點蓋。林秋小心翼翼的將外套搭在成庭身上後，走到我的另一側，將放食物的袋子往旁邊挪了一點，與我並排坐在台階上。

許是坐的太久了，台階又是石板台階，夜晚的寒氣使得台階冰涼又硬，硌的骨頭生疼。成庭微微動了一下，感受到我溫熱的體溫，又朝我靠近了一些，抱著我一隻胳膊緊貼著我。林秋一臉不爽的表情探身看向成庭，我則是用眼神安撫他，示意他彆吵到成庭睡覺。林秋自然知道成庭現在的處境和情緒，所以也難得不跟他計較。

又過了很久，坐的我屁股實在是疼。於是我掏出手機看看幾點了，剛打開手機看到已經十二點了，想把手機塞回兜裡。成庭醒了，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台階上靠著我睡著了。緩了緩神，小聲道歉：“對不起姐姐，我不小心睡著了。你冷不冷？”然後把蓋在自己身上的外套裹在了我身上。

看著他剛睡醒的乖巧模樣，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

“這有什麼對不起的，累了吧？回你自己房間繼續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得養足精神才行。你餓不餓？要不要吃兩口飯？從中午都冇吃，到現在肯定扛不住了。”我把一旁的保溫袋打開，不由他拒絕就從裡麵拿了一小盒粥放在他手裡：“彆跟我說你不吃，少墊一點，要不然胃容易餓壞。”

眼見拒絕不了，成庭乖乖接過粥，看向我：“姐姐不是也冇吃？那你也吃。”

我看著他應好式的點了點頭：“好，我陪你一起吃。”

確實真的餓了，我倆冇兩分鐘手裡的粥就見了底。吃了點東西感覺胃好受多了。成庭給我們各自安排了房間，我親眼看著他回了自己房間之後才進了屋。這一天經曆的事情，情緒上崩潰身體上乏累，躺在床上跟林秋冇說兩句話就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