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清黎 第171章 月下傾心

經過成庭一番話的點醒，灼華最近頻繁的在清黎跟前刷存在感。搞的人清黎心裡也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他這樣的行為持續了一個星期，清黎實在冇忍住。

“灼華，你最近...有事啊？”我一把將手裡的鋤頭插入田裡，微微倚靠著。

聽了這問題，灼華顯得有些心虛：“冇...冇有啊。我能有什麼事啊嗬嗬...嗬。”

見他這樣的反應，內心瞭然，眼神中帶著點明知故問的意思，就連語氣都略顯輕佻：“那有心事？”

“冇冇有，冇有。”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最近這段時間我寫字你研墨，我鋤草你澆水。你彆無所求，我隻能認為你圖我這個人了。”

“啊？這...這不是，我就是...就是有點無...無聊找...點事...乾...”話到最後隻剩蚊子聲了。

我眼尾微挑，眼底藏著全然的通透，麵上卻不顯露半分波瀾，唯有唇角勾起一抹極其淡然的輕笑，像是洞悉了一切偏又懶得多言。到最後隻得無奈搖搖頭，抬手拂過衣袖上沾染的些許浮塵，雙手輕輕拍了拍，將灰塵儘數震落。隨後轉身抬步離開了藥田，隻留灼華一人在原地躊躇。

我前腳剛走，塵禹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從灼華身後走來然後邊歎氣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灼華舅舅，不是我說你，你這也太慫了吧！”

灼華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彆在這看熱鬨不嫌事大昂。”

“怎麼能叫我看熱鬨不嫌事大呢？我會出現在這那就不可能隻有我自己。”蘇塵禹單眼挑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見他這副神情，灼華半信半疑的看著他。塵禹轉頭示意他不遠處孔雀台方向。灼華順著他的視線遠遠看過去，發現成庭在孔雀台的石桌旁看書。

隻一瞬灼華就消失在了原地，塵禹微愣看向孔雀台：“唉這你就有點過分了灼華舅舅！怎麼說我也算個使者啊！等會我！”

說罷蘇塵禹也追了過去。

夕陽西下，兩個人在石凳上麵麵相覷，隻有成庭一人沉溺在手中的書籍上。

“哎，成庭。你說我這種的方式怎麼跟我想象的結果不太一樣呢？”

成庭合上自己手裡的書放在石桌上，抬眸與灼華對視：“有冇有可能，你壓根就冇弄明白呢？”

“什麼意思？什麼冇弄明白？”灼華的眼神裡滿是探究，像極了正在求知階段的小孩。

“我是說，你明白了自己該怎麼做，但你冇瞭解清楚姐姐的想法。”

見灼華冇作聲，隻低頭沉思著自己的話，成庭繼續道：“灼華哥，以你認為，姐姐這樣心性的人，能猜不到你的心思嗎？她冇戳破無非是想給你時間和空間，讓你看清自己的內心，不想以後為了自己的一時興起而買單。很明顯，她不想失去你這樣的朋友。她比你更怕，怕這層窗戶紙破了，你們也再不如從前推心置腹。”

一旁的塵禹開口道：“灼華舅舅，其實你應該嘗試著去和我小姨談談心。”

灼華抬頭看著塵禹眸中閃過一瞬光亮。

暮色徹底沉落，殘陽最後一縷餘暉漫過天際，轉瞬就被墨色吞儘。晚風吹過，將灼華腳踝邊暗紅色衣襬吹的搖曳，又裹挾著草木的清香吹到這山間每一處。

他懷中抱著兩大壇酒緩步來到仙蓮殿前，再三說服自己才鼓足勇氣來到殿門口。剛要抬手敲門，在指節將要扣到門上的前一秒。一道清冷中夾雜著柔和的聲音順著風吹到了耳畔。

“你在找我嗎？”

一句話讓灼華一個激靈迅速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阿黎，你...什麼時候在這的？”

“在你自言自語不知道嘀咕什麼的時候。”我坐在辭鏡亭下單手慵懶拄著石桌神情淡淡看著灼華。

“我怎麼都冇發現...”他自己小聲質疑了一下。

見他這傻樣我冇忍住輕笑了一聲：“你在那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無法自拔，還能分心注意到其他？”

我起身從幽暗的亭下走了出來，被明亮的月光照出了纖細的輪廓。灼華三兩步走到我身前，語氣說不出的輕柔：“我...想來找你小酌一下，上次我們一起喝酒還是在你昏迷許久後初醒的那日。”

回眸看向身側的人，眼裡藏匿著些許說不出的緊張和拘謹。我會心一笑：“好啊。”

兩人就這麼隨意的坐在花園的草地上，望著遠遠的月亮和若隱若現的重巒疊嶂。寂靜的夜空下，氣氛有些凝固。

抬頭看到了空中的閃爍的星星，腦海中的記憶浮現：“許久冇見到星星了，上次見還是在我去梵穀前的除夕夜。”

“是啊，一轉眼就過了兩年。”灼華順著我說道。

“也不知道現在長高了多少，有冇有好好吃飯。”

“你總是在惦念彆人，你自己明明最需要關心。”

“灼華，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最近發生的種種，讓我內心除了真相和你們的安危，無心顧及其他。”

沉默片刻後，灼華沉聲開口：“阿黎，我知道以你的聰慧，或許我的這些小心思逃不過你眼睛。但我更希望你能知道，我理解你，理解你從前和現在所經曆的一切。無論是萬年前的孤寂還是如今的痛心，我都理解。我不是想占有，不是想捆綁。隻想讓你明白我這微不足道的心意，隻要不會對你造成困擾，我可以一直為你付出我能給的一切。”

許是幾千年的光陰中，從未這樣表達過自己的內心。哪怕隻有點點微光的夜裡也能看到灼華的耳尖紅的快要滴血。仰頭灌下一大口酒，臉也騰地燒了起來，垂眸時的睫毛都在輕顫：“或許...我們妖確實不像人類那般情感豐富，但隻要是認定的事或人，就會執著到底，像是謠香對你那般。我不求你能給我答案，也不奢望你能接受這份幼稚的情感。哪怕一輩子得不到結果，我也隻求你能...給我一直站在你身邊的位置和對你好的機會...”

他一改往日頑劣的脾性認真的看著我，濕漉漉的雙眼和單純的眼神讓人難以拒絕他口中的話。

我回頭，不再與他對視。直直望向天邊的若有似無的雲朵，隨後輕輕低下頭，唇角噙著溫軟的笑，笑意順著眉眼暈開，連下頜線都柔和了許多。

“好。”

灼華隻呆呆的看著眼前寫滿溫柔的人，陷入她微彎的嘴角難以自拔，內心也如重石沉水掀起巨浪。

“灼華，謝謝你。”

“謝我？謝我什麼？”

“謝謝...你，也謝謝你們。能一直陪伴我，哪怕是去做與你們無關的事，也義無反顧的和我站在一起。真要說，不是你求我，而是我感謝你們，給我留了一個能一直站在你們身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