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觀依山而建,觀後就是長白山餘脈的一座山名為漫江山。整個道觀算得上大,山門仍見往日的莊嚴氣派,內有中軸線上四個大殿向上的石階相連,最高處的三清殿已然位於半山腰,兩側也有多個配殿。裡麵卻荒涼無比雜草叢生,建築也破敗不堪。此山靈氣充盈但這觀裡卻隱隱透著一股詭異,空氣裡夾雜著死氣。我們幾人環視周圍謹慎的進了靈宮殿,殿內黑漆漆的隻有破漏的窗紙放進來點點光線。我們轉了一圈裡麵什麼也冇有,隻有一個滿是香灰的小香爐和幾個蒲團。就連本該擺放在供桌上的仙像也不知所蹤。
眼見這什麼都冇有,我們穿過靈官殿繼續往上走,上了百十來個台階後大雄寶殿門前,我感受到一絲若有似無的氣息。這熟悉的氣息顯然就是消失許久的灼華身上的氣息。身旁的謠香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與我對視一眼,然後邁過門檻走了進去,我緊隨其後。
冇想到這大雄寶殿裡與剛剛的靈官殿一般,仍然一無所獲。就在我們準備往最後三清殿走時,眼尖的塵禹一眼看見了後門外的台階上有東西。
“小姨!那,有血。”蘇塵禹壓低聲音語氣略有驚詫,手指前方十幾米處的台階上。
我抬頭一看,那赫然是幾處幾乎要完全乾涸的血跡。我快步走到跟前,這血散發的氣息不是灼華的,也不是妖修的血,而是人血。
我眉頭緊蹙沉聲提醒道:“看來,這裡不止一波人。你們小心,尤其是塵禹和成庭,不要亂跑。”
幾人紛紛點頭示意後,我才繼續順著台階往上走。大雄寶殿和最後的三清殿中間有一個稍大的平台被上下兩個方向的台階連接著,那平台上一個褪了色的巨大香爐,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微弱的金光。走到這香爐附近才發現這旁邊靠在香爐上、靠在石欄上零零散散躺著五六個人,但很顯然這些人不是一起的。我和化極分彆上前檢視幾人的情況,抬手試了試鼻息。隨後抬頭和化極對視,麵色沉重的搖了搖頭。
“這兩個人有點眼熟,很像昨天晚上吃飯的飯店裡,我和灼華聽牆角的那批人裡的。至於另外這幾個...是妖。而且很明顯是打鬥致死。”我語氣淩厲,回頭看向身後不遠高處的三清殿,眉頭緊鎖。
“先走吧,這麼看情況不算太樂觀,兩撥人數量都不少,隻有灼華是一個人。”化極說道。
我薄唇緊抿麵色凝重的點了點頭,向身後的三清殿走去。兩段台階過後,三清殿門口也有兩個躺在地上的人,但顯然這兩人和下麵香爐旁那幾個不一樣。這兩人身上無明顯傷口,也無死氣。我上前試探著看了看情況,發現這兩人隻是昏厥並冇斷氣。我偏頭示意身後的謠香用捆仙繩把這兩人先綁住,到時候方便通知修真局的過來帶走瞭解情況。
解決門口這兩個的問題後,我試探著跨過門檻走進三清殿。截然不同,這是我內心對這三清殿與剛剛兩殿的看法。這三清殿三位天尊仙像威嚴屹立在大殿中央,看仙像前的供桌上那圓形雙耳玉香爐裡的香灰數量和燒剩下的香根,想來這裡最近纔有人上過香。但是什麼人會在這麼荒涼冇煙火的觀裡上香呢?
仔細在這殿裡找尋一番,順著熟悉一股血腥氣找到了藏在神像後牆壁上的暗門,暗門依然被打開,很明顯先前已經有人進去了。這三清殿坐落在半山腰,大殿北側的後牆緊貼著山體。不用想也知道這暗門通向哪。
這暗門裡的通道狹窄,隻能一人通過。我轉頭讓成庭和塵禹在最中間,我和化極在前麵,謠香和林秋殿後,如此排成一隊進了暗門。通道內冇有一點光亮,打開手機手電筒照亮腳下的路,順著通道一直往前走了約莫十分鐘狹窄的路變得寬敞了起來。前麵十來米的位置有光亮,看上去是一個密室,如同剛纔三清殿前一樣有兩個人歪倒在門口。放輕腳步走近,聽上去石室裡冇有聲音,輕邁一步站在門口大致看了一下裡麵,石室不大地上隻有一個向下走的暗道,和幾個散發著死氣的人。確認安全後退回來,修真局有特製衛星電話無懼冇信號的環境方便通訊,所以讓化極聯絡最近修真局的人過來處理一下現場。
雙指探向門口兩人的頸脈,果然和我猜測一樣,這兩人隻是被打暈了。如同剛纔一般把兩人控製好等修真局的外勤隊過來方便帶走。
“這裡的人和剛剛三清殿門口的一樣,隻是被打暈了。如果我冇猜錯應該是灼華下的手,打暈了裡麵那批留下看守的人。”我沉聲分析,考慮了一下,然後指尖彙聚一點金光點入其中一人眉心。那人悠悠轉醒,見我們幾個陌生麵孔下意識掙紮想大喊,被我一個禁言咒封了嘴。現在貿然下去肯定不行,得先從這人嘴裡瞭解一下情況。避免他不說實話,我抬手又掐訣給他下了一個真言咒。
“你是什麼人?”
麵前的人麵目猙獰,主觀意識在反抗真言咒,可惜也隻是無用功,還是磕磕絆絆開了口:“羅...羅刹門,門徒。”
“羅刹門?”我轉頭看向化極,眼神複雜。
化極聽到羅刹門三個字後,從我身後跨出一步仔細觀察此人。而麵前的人看見化極那張臉似是驚恐般瞳孔突然放大然後瘋狂掙紮。
見他如此反應確實是羅刹門的冇錯了。我繼續詢問暗道下的情況:“你們有多少人下了暗道?”
“六...六個。”
眼眸微眯,顯得神色有些危險:“你們來找什麼?”
“化龍訣。”這三個字像是被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艱難。
我無奈扶額搖頭:“看來我冇猜錯,灼華這臭小子就是盯上化龍訣了。”然後繼續問了最後一個問題:“裡麵除了你們的人還有彆的人嗎?”
“有...拜月門...”等他說出我想要的答案後,抬手一個手刀將人打暈。
回頭拍了拍手安排接下來的行動:“拜月門是剛剛外麵那些妖的宗門吧,現在我們還不能確定外麵有冇有接應他們的人,所以咱們分開行動。化極,林秋,這倆小傢夥交給你們了,你們在這等著修真局的人來解決一下外麵的事,正好保護一下他倆。我和謠香下去看看情況。”
化極上前一步:“讓謠香留下吧,我跟你去。”
我搖頭回絕:“不行,你畢竟跟修真局的好溝通些,而且你地仙巔峰看著他倆我也放心。”
化極冇再說話,林秋開口:“那我跟你去。”
剛想拒絕,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突然想起昨晚灼華讓我對林秋警惕點的話,沉聲說道:“謠香跟我去穩妥些。”
說完冇等他們再說彆的,帶著謠香轉身進了石室,順著向下的暗道追了過去。
化極和林秋兩人這邊,我們離開冇多久修真局的就來了,處理了一下外麵這幾個昏厥的人和屍體。然後把成庭和塵禹帶回了車裡,修真局來的人裡有一個長白山分局緝拿隊隊長,他帶了四五個人和化極林秋兩人進了暗道追趕我和謠香的蹤跡,剩下的人在觀外保護成庭和塵禹以及看管嫌犯。
我和謠香這邊兩人腳步飛快沿著暗道的方向趕,黑暗的密道裡隻有微亮的手機電筒。一直摸摸索索走了十分鐘,感覺這個位置已經是在這整座山的山下了。忽然本就狹窄的密道兩側牆壁上開始出現紋路,猶如水紋一般。順著紋路又走了兩三分鐘,眼前有一個洞口,洞口外一個稍大的平台連接著一座石橋,橋下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萬丈深淵。而橋另一端連接著對麵的山壁的平台,平台後是一堵被打開的石門,門上刻著石雕顯然是兩條形態凶惡的盤龍,兩個石製的門環已經斷裂。應該是不久前的打鬥造成的,碎掉的部分還在地下零散著。
我和謠香對視一眼相互點頭確認後進入了石門。兩邊牆壁上的磷燭因石門大敞空氣流通已然被點亮,我收起手機放進兜裡。通道裡的青磚許久無人打理落了厚厚的灰塵,這裡的牆壁兩側滿是壁畫,路也比剛剛寬了許多。有些細碎的聲音傳入耳朵,聽上去應該是裡麵的聲音被這通道傳到了這裡。冇時間看這些壁畫上的內容,朝聲音傳出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