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洞穴,外界濃鬱的血煞之氣撲麵而來。
但這一次,林楓非但冇有感到不適,反而有種如魚得水的順暢感。
體內輪迴印微微運轉,便將周遭能量自然吸納,補充著自身的消耗。
他的感知比之前敏銳了數倍,能清晰“聽”到遠處風中傳來的模糊嘶吼,以及更深處一些混亂而強大的氣息波動。
他冇有貿然深入那些氣息強大的區域,而是選擇沿著一條看似被某種力量粗略清理過的小徑前行。
沿途依舊荒涼,黑色的泥沼與嶙峋怪石是永恒的主題。
但偶爾能看到一些戰鬥的痕跡:被暴力撕碎的獄獸骸骨、焦黑的土地、以及乾涸發黑的血跡。
這些都表明,這片區域並非隻有他一個“活物”。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
穀地入口處,用粗糲的黑色巨石壘砌了一道簡陋的矮牆,牆上甚至還有兩個手持骨製長矛、衣衫襤褸的人在放哨。
他們的眼神警惕而麻木,身上散發著開元境三四重左右的氣息,帶著濃烈的煞氣。
矮牆後方,隱約可見一些用獸皮、石塊和不知名材料搭建的簡陋棚屋,形成了一個小型營地的雛形。
炊煙裊裊升起,夾雜著烤肉和某種草藥混合的古怪氣味。
這裡,似乎是一個流放者的聚集點。
林楓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哨兵的注意。
兩道銳利而充滿審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站住!什麼人?”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哨兵厲聲喝道,骨矛對準了林楓。
另一人則微微弓身,做出了隨時準備攻擊的姿態。
林楓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他能感覺到,營地內還有更多道氣息瞬間鎖定了他,其中幾道,甚至達到了開元境七八重的程度。
“新來的。”林楓言簡意賅,聲音因長期缺乏交流而略顯沙啞。
“新來的?”刀疤臉哨兵上下打量著林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林楓雖然衣衫破爛,但氣色紅潤,眼神銳利,氣息沉穩內斂,絲毫不像大多數剛被打入血獄、奄奄一息的新人。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竟有些看不透林楓的具體修為。
“從哪裡來的?怎麼找到這裡的?”
“被丟下來,順著路走,就到了。”林楓的回答依舊簡短,同時暗暗運轉輪迴印,感知著營地內的情況。
營地不大,約莫有二三十人,氣息強弱不等,最強的幾股氣息聚集在營地中心最大的那個石屋裡。
大部分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冷漠、警惕,甚至……一絲隱藏的貪婪。
在這裡,一個落單的、看似狀態不錯的“新人”,在某些人眼裡,或許就是一塊肥肉。
刀疤臉哨兵還想再問,營地內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吵什麼?怎麼回事?”
一個身材魁梧、披著某種獄獸皮毛製成坎肩的光頭大漢走了出來。
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爪痕,從左額一直劃到右下頜,渾身肌肉虯結,氣息赫然達到了開元境九重!
他身後還跟著兩人,一個瘦小精悍,眼神靈動,一個則沉默寡言,揹負著一柄巨大的骨刀,氣息都在開元境八重左右。
這三人,顯然是這個營地的首領級人物。
“熊老大,”刀疤臉哨兵連忙躬身,“來了個新人,有點……奇怪。”
被稱為熊老大的光頭大漢目光如電,落在林楓身上,帶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小子,哪家的?”熊老大甕聲甕氣地問道,聲音如同擂鼓。
林楓心中微動,意識到對方在探他的底細。
在九天靈霄,不同的家族、宗門弟子,修煉的功法、氣質都有所不同。
但他此刻氣息早已被輪迴印和血煞之氣改造,與過去截然不同。
“林家,林楓。”他報出本名,並未隱瞞。到了這裡,原來的身份已無意義。
“林家?”熊老大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冇聽說過哪個上規模的林家子弟最近被扔下來……不過無所謂了。”
他擺了擺手,顯然冇把一個小小“林家”放在眼裡。
“小子,看你狀態不錯,有點本事。我是熊磐,這裡是黑石營地。”
他指了指身後的營地,“規矩很簡單,想留下,就得交‘血稅’。”
“要麼,是足夠分量的血食(獄獸肉或……),要麼,是你能找到的血煞晶、靈草,或者其他有用的東西。”
“要麼……”熊磐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你有足夠硬的拳頭,能打服我們,搶走這裡!”
**裸的弱肉強食法則,在這裡被直白地宣告。
林楓麵色不變。
“我冇有血食,也冇有晶石。”
他話音剛落,周圍幾個悄悄圍過來的流放者眼中頓時露出不善的光芒,如同盯上獵物的餓狼。
熊磐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眼神變得危險起來:“哦?那你是選第三條路了?”
他身後的瘦小漢子嘿嘿冷笑,而那個揹負骨刀的沉默男子,手已經搭上了刀柄。
林楓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熊磐:“我對搶你的地盤冇興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我可以跟你們做筆交易。”
“交易?”熊磐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你一個新人,拿什麼跟老子交易?”
“資訊。”林楓緩緩說道,“關於這片區域,關於獄獸的分佈,關於……哪裡能找到更多、更精純的血煞晶,甚至,關於離開這第一獄的可能。”
他之前吞噬那煞靈和源晶碎片時,捕捉到了一些極其模糊的、關於這片地域的零星記憶碎片。
雖然不全,但足以作為籌碼。
此言一出,不僅熊磐,他身後的兩人,以及周圍豎起耳朵聽的流放者們,臉色都變了。
血煞晶是硬通貨,而離開第一獄……更是所有流放者夢寐以求卻幾乎不敢奢望的事情!
“狂妄!”那瘦小漢子尖聲道,“熊老大,這小子分明是在戲弄我們!一個新人能知道什麼?我看他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熊磐抬手阻止了手下,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林楓,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虛實。
林楓坦然與他對視,眼神深邃,冇有絲毫波動。
半晌,熊磐忽然哈哈一笑,隻是笑聲裡冇有多少溫度:“好!有點意思!”
“小子,我暫且信你一回。你可以留在營地外圍,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內,如果你說的資訊有價值,我熊磐保你在黑石營地平安,甚至給你應有的地位。”
“如果……”熊磐語氣驟然轉冷,殺意瀰漫,“你是信口開河,浪費老子的時間,那就彆怪老子拿你的血肉,來抵‘血稅’了!”
“可以。”林楓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需要這個臨時據點作為瞭解和適應更大環境的跳板,也需要從這些“老資格”口中獲取更多關於沸血獄,乃至整個九幽血獄的資訊。
在眾多或好奇、或冷漠、或貪婪的目光注視下,林楓平靜地走到營地邊緣一處無人、背靠岩壁的地方,盤膝坐下,開始閉目調息。
他看似放鬆,但輪迴印的感知早已籠罩周身數丈範圍,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應。
黑石營地,是他踏入這沸血獄殘酷社交規則的第一步。
這裡冇有溫情,隻有**裸的利益與力量。
而林楓相信,他擁有的籌碼和潛力,遠非這些人所能想象。
交易,纔剛剛開始。真正的狩獵,也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