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璿聞言,隻是微微一頓,便毫不猶豫地應允:“林道友於我滄瀾水閣有存續之恩,莫說入內一觀,便是神廟中之物,林道友若有需,亦可取之!”
她此言並非客套。林楓展現出的實力與恩情,已遠超尋常。更何況,海心神廟雖是滄瀾水閣聖地,但曆代能從中獲得機緣者寥寥無幾。若林楓真能有所得,結下這份善緣,對滄瀾水閣利大於弊。
“水閣主言重了,林某隻是好奇一觀。”林楓點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那穩定下來的海眼神廟通道之中。
通道內並非海水,而是一片扭曲的藍色光暈,空間之力濃鬱。穿過光暈,林楓腳踏實地,已然置身於神廟內部。
神廟內部比從外麵看更加宏偉空曠。一根根巨大的藍色玉柱支撐起高聳的穹頂,柱身與牆壁上雕刻著古老的壁畫,描繪著遠古海神執掌海洋、孕育萬靈的景象。空氣中瀰漫著精純至極的水靈之氣,幾乎要化為液態,其中更蘊含著一絲微弱卻至高無上的神性氣息。
然而,林楓的目光並未在這些奇景上過多停留。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神廟最深處的一座祭壇所吸引。
那座祭壇通體由一種深藍色的透明水晶構築而成,散發出柔和而永恒的光芒。祭壇上方,並非供奉著神像,而是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蔚藍、內部彷彿有萬頃碧波流轉不息的菱形晶體!
一股浩瀚、純淨、本源的水行之力,正從這枚藍色晶體中瀰漫開來,滋養著整個神廟,甚至透過通道,隱隱維繫著外界滄瀾水閣的靈脈!
“水行本源碎片!”林楓眼中精光爆射。這枚藍色晶體,正是九域令牌的第三枚碎片!而且,它似乎與此地的海眼靈脈結合,衍生出了更為磅礴的水靈之力。
他體內世界中的那兩枚碎片(土、火)此刻震動得尤為劇烈,散發出強烈的渴望,想要與這枚水行碎片融合。
林楓強壓下立刻收取的衝動,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枚水行碎片與此地靈脈、乃至整個滄瀾水閣的根基,已經形成了一種共生關係。若是強行取走,恐怕會引動靈脈反噬,甚至導致這海底結界崩潰,給滄瀾水閣帶來滅頂之災。
他緩步走向祭壇,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水行本源的浩瀚與純粹。同時,他也注意到,在祭壇的基座之上,銘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並非當今九域通用語,而是一種更為久遠的神文。
好在林楓傳承混沌記憶,識得此種文字:
“水蘊萬物,德載蒼生。取之有道,勿傷其根。”
這十六個字,帶著一股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意誌,彷彿是那位遠古海神留下的告誡。
林楓停下腳步,若有所思。這留言之意很明顯,可以取走碎片,但必須以不損傷此地靈脈根基為前提。
“看來,不能強行剝離。”林楓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他盤膝在祭壇前坐下,並未直接觸碰那水行碎片,而是緩緩釋放出自身的氣息——混沌、包容、演化萬物的本源氣息。
同時,他引導著體內世界中的土、火兩枚碎片,散發出溫和的共鳴波動,如同久彆的遊子,呼喚著親人。
那懸浮的藍色晶體似乎感應到了這同源而出、卻又更加本源宏大的氣息,微微震顫起來,內部流轉的碧波速度加快,散發出欣喜與親近的意念。
林楓閉目凝神,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並非強行煉化,而是如同涓涓細流,溫柔地包裹住那水行碎片,傳遞著融合的意願,並以其無上混沌道境,模擬推演著一種既能取走碎片,又能維繫甚至反哺此地靈脈的方法。
時間一點點過去。
神廟之外,水雲璿已指揮弟子清理了叛亂現場,加固了外圍防禦,擊退了玄冥宗幾次試探性的進攻。她雖表麵鎮定,但目光不時望向那寂靜的神廟通道,心中難免有些忐忑。林楓進去已有一段時間,裡麵情況未知……
就在這時!
嗡——!
整個海眼突然劇烈一震,比大典開啟時更加磅礴精純的水靈之氣,如同潮汐般從神廟通道中奔湧而出!這股靈氣純淨無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瞬間瀰漫整個滄瀾水閣宗門駐地。
所有弟子沐浴在這股靈氣中,隻覺渾身舒坦,之前消耗的法力迅速恢複,甚至有不少人當場突破瓶頸!
“這……這是海神恩賜嗎?”有弟子激動得熱淚盈眶。
水雲璿更是震驚地感受到,宗門那與海眼相連的核心靈脈,非但冇有因為可能被取走核心之物而衰弱,反而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變得更加雄渾、堅韌,甚至品質都隱隱有所提升!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通道,心中已然明瞭:“林道友他……他不僅取走了所需之物,竟還反哺了我閣靈脈!”
此刻,神廟之內。
祭壇上那枚蔚藍色的水行碎片已經消失不見。而在林楓的體內世界中,三枚碎片——土黃、赤紅、蔚藍——正圍繞著中央的混沌道種緩緩旋轉,彼此氣機交纏,光芒流轉,形成了一個更加穩定、更加玄奧的結構。
三枚碎片初步融合,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本源之力反饋而出,滋養著林楓的肉身、神魂與體內世界。他的修為在洞天境七重巔峰的瓶頸微微鬆動,對水行法則的領悟瞬間達到了一個極深的境界,舉手投足間,似乎都能引動浩瀚水元。
而在他原本放置水行碎片的祭壇中心,此刻懸浮著一滴混沌色的水珠。那水珠不過龍眼大小,卻彷彿蘊含著世間一切水之真諦,絲絲縷縷精純無比的混沌水汽從中散發,融入下方祭壇,與整個海眼靈脈形成完美的循環,生生不息。
這滴混沌真水,乃是林楓以自身混沌本源,結合對水行大道的無上感悟,凝聚出的一枚“種子”。它取代了原本的水行碎片,成為此地靈脈新的核心,其品質和潛力,甚至遠超之前!
做完這一切,林楓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混沌開辟、萬水歸流的景象一閃而逝。
他長身而起,對著那空無一物的祭壇,亦是對著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海神意誌,微微拱手。
隨後,他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出了海心神廟。
通道之外,以水雲璿為首的滄瀾水閣眾人,皆肅然而立,目光複雜地看著走出的林楓,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絲好奇。
水雲璿上前,深深一禮:“感念林道友厚德,不僅保全我閣,更賜下如此機緣!”她已清晰感受到那滴混沌真水對宗門靈脈的巨大好處,這恩情,實在太重。
林楓坦然受了一禮,平靜道:“各取所需,兩不相欠。水閣主不必掛懷。”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望向結界之外那幽暗的深海,彷彿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潛藏在遠處的敵人。
“此件事了,林某也是時候告辭了。”
第三域的碎片已然到手,他與黑煞聖殿、玄冥宗的賬,也該好好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