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楓,在傾儘所有發出這逆轉戰局的至強一擊後,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從空中猛地墜落數丈才勉強穩住。他臉色緊紫,氣息萎靡到了極致,彷彿風中殘燭,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身後的混沌洞天虛影閃爍不定,幾乎透明,隨時可能潰散。腕間的噬魂魔藤更是烏光儘失,如同枯死的藤蔓,再無半點聲息。
他透支了全部,才換來這擊傷強敵的一線生機。
然而,幽冥教主終究是屹立於洞天境巔峰數百年的巨擘,底蘊之深厚超乎想象。他強忍著洞天受損帶來的撕裂般劇痛與神魂震盪,猛地抬頭,那雙眼中燃燒的已不僅僅是殺意,而是傾儘三江五海也難以洗刷的怨毒與瘋狂!
“小畜生!本座要將你挫骨揚灰!抽魂點燈,灼燒萬年!”
他不再維持那消耗巨大的完整洞天虛影,而是將殘存的力量極致收斂,整個人化作一道快過閃電、扭曲光影的幽冥殘影,直撲油儘燈枯的林楓!右手五指彎曲成爪,指尖凝聚著壓縮到極致的毀滅煞氣,撕裂空間,直取林楓的天靈蓋!這一爪,含怒而發,速度與威力,比之前更勝三分!他要親手終結這個帶給他無儘恥辱和創傷的敵人!
速度快到極致,幾乎超越了林楓神識反應的極限!
林楓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他想要移動,想要格擋,但身體卻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汞,星力徹底枯竭,神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連動一動念頭都變得無比艱難。視野開始模糊,唯有那不斷放大的、纏繞著死亡氣息的利爪清晰無比。
終結……了嗎?
不!我之道,豈能止步於此!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甘與瘋狂,如同火山般爆發!他竟是要燃燒最後殘存的神魂本源,不顧一切地引爆那尚未穩固的混沌洞天,哪怕形神俱滅,也要拖著對方一起下地獄!
然而,就在林楓的意念即將觸及那自毀的禁忌邊緣,幽冥教主的利爪距離他的頭顱不足三尺之遙的刹那——
異變,陡生於林楓自身!
那一直沉寂於混沌洞天最深處、得自星路傳承、代表著“暗”與“影”之極致的“暗辰”傳承核心,似乎被林楓這決絕的自毀意誌與撲麵而來的死亡威脅徹底啟用了!
嗡!
一股微弱、卻玄奧到無法形容的波動,自林楓丹田深處盪漾開來。這股波動,並非強大的能量,更像是一種對“陰影”、“虛無”、“空間夾層”本質的共鳴與指引。
霎時間,在林楓那近乎模糊的感知中,周圍那被幽冥洞天與大陣死死封鎖的、如同鐵板一塊的空間,彷彿突然變得“透明”起來。他“看”到了無數細微的、常人乃至尋常洞天強者都絕難察覺的空間褶皺、陰影縫隙以及能量流動的間歇之處!
完全是出於求生本能,或者說是在那“暗辰”傳承波動的自發引導下,林楓那近乎崩潰的身體,做出了一個超越他當前理解與意誌的動作——他放棄了自爆,將殘存的所有意念與力量,孤注一擲地融入了對那最近一道“陰影縫隙”的感知與牽引中!
他的身形,在這一刻彷彿真的化作了一道冇有實體的“影”,一道不屬於現實維度的“暗”,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道細微的空間褶皺之中!
幽冥教主那蘊含著滔天怒火與必殺信唸的一爪,攜著毀滅性的力量轟然掠過——卻,抓了個空!
他的五指僅僅穿透了林楓留在原地的、正在緩緩消散的殘影,恐怖的力量將那片空間徹底攪碎、湮滅成最基本的粒子,卻連林楓的一片衣角都未能觸及!
“怎麼可能?!!”幽冥教主猛地轉頭,猙獰的臉上寫滿了驚愕與暴怒。隻見在他側後方約三十丈外,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如同被空間吐出般,從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空間漣漪中踉蹌跌出,正是林楓!
此時的林楓,狀態淒慘到無以複加。他半跪在虛空,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得如同隨時會熄滅的燭火,臉色蒼白得透明,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但他的眼睛,卻依舊亮得嚇人,那是一種劫後餘生、以及更深沉的決絕交織的光芒。
剛纔那神乎其神的一遁,完全是在暗辰傳承護主機製下的奇蹟,代價是他本就瀕臨枯竭的神魂再次遭受重創,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
幽冥教主眼神中的殺意已經濃鬱到化為實質的血色。此子的詭異與頑強,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今日若不能將其徹底磨滅,他日必成覆滅聖教的心腹大患!
“本座看你能躲到幾時!”他不再給林楓任何喘息之機,身形再動,煞氣翻湧,更加淩厲的攻擊已然醞釀,誓要將林楓挫骨揚灰!
林楓看著那再次襲來的、更快更狠的死亡陰影,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無奈的弧度。剛纔那一下已是耗儘了他最後的氣運與底蘊,此刻,他連移動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意識如同沉入冰冷的深海,黑暗逐漸吞噬視野。
真的要……結束了嗎?
就在這最後關頭,另一股異變,從他腕間傳來!
那一直沉寂、如同徹底枯萎的噬魂魔藤,似乎感應到主人生命的燭火即將徹底熄滅,那黯淡到極致的烏光核心,竟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搏動起來!一股混亂、暴戾、充滿了毀滅與不甘的原始意念,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正掙脫一切束縛,瘋狂地甦醒、升騰!
它竟是要……主動燃燒其僅存的生命本源,以及之前吞噬卻未來得及徹底煉化的、屬於數位洞天境強者的雜亂能量與殘魂,進行一場不受控製的、最終極的、也是最為危險的——瘋狂異變與反擊!
是毀滅前的最後瘋狂,還是絕境中孕育的未知轉機?無人可知!
(本章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