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回到輪迴殿時,距離月煞之夜僅剩三日。
他並未直接現身,而是悄然回到中央石殿,沐浴更衣,調息恢複煉化魔核與融合魔紋時消耗的心神。直到狀態恢複至巔峰,他才傳令召見熊磐、屠夫、侯三三人。
當三人步入石殿,感受到林楓身上那股愈發深邃、如同淵海般不可測的氣息時,心中皆是一震,隨即湧上狂喜。殿主實力大進,對輪迴殿而言,便是最大的保障。
“恭迎殿主出關!”三人齊聲行禮,姿態比以往更加恭敬。
“不必多禮。”林楓端坐於上首,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這幾日,殿內情況如何?骸骨城那邊,可有新的動靜?”
熊磐率先踏前一步,聲音洪亮地彙報:“回稟殿主,殿內一切安好。按照您的吩咐,戰部與輪迴血衛日夜操練,不敢有絲毫懈怠。《燃血訣》已在覈心成員中初步推廣,雖有人因掌控不力受了些反噬,但整體戰力確有提升。”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興奮,“特彆是那十五名血衛,配合愈發默契,已能熟練運用多種合擊戰陣。”
林楓微微頷首,看向屠夫。
屠夫言簡意賅:“內部安穩,無異動。違律者三人,已按規處置。”他負責的刑部,如同輪迴殿的基石,確保了內部的穩定。
最後是侯三,他臉上帶著一絲凝重:“殿主,骸骨城那邊……情況有些詭異。”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道,“我們安插在荒原外圍的暗樁彙報,這幾日,骸骨城的狩魂軍活動明顯減少,幾乎不再外出抓捕流放者。反倒是原本負責防衛的‘鑄骨衛’,調動頻繁,似乎在加強城防。而且……根據一些零散的訊息拚湊,骸骨城內似乎在進行某種大規模的……人員清點,尤其是針對那些被關押的‘罪血者’。”
林楓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眼神微凝。狩魂軍停止活動,鑄骨衛加強城防,清點罪血者……這些跡象表明,骸骨城很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正在為即將到來的血祭做最後的準備,並且加強了戒備。
“我們生擒幽玄祭司,全殲血屠所部的訊息,確定冇有走漏?”林楓看向侯三。
侯三連忙保證:“絕對冇有!當日參與行動的皆是血衛與戰部絕對忠誠的核心成員,事後也嚴格封鎖了黑風峽區域。屬下以性命擔保,訊息絕未外泄。”他猶豫了一下,補充道,“不過……骸骨城統治這片區域多年,定然有其特殊的資訊渠道。或許是血屠和幽玄逾期未歸,引起了他們的警覺。”
林楓點了點頭,這在意料之中。若骸骨城對此毫無反應,那才奇怪。
“殿主,我們是否要改變計劃?”熊磐忍不住問道。對方既然有了防備,強攻的難度無疑會大增。
林楓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計劃不變。血祭必須在月煞之夜進行,這是他們無法改變的條件。有了防備,無非是讓這場遊戲,變得更有趣一些。”
他目光掃過三人,開始下達具體的指令:“侯三。”
“屬下在!”
“你率領隱部精銳,攜帶我煉製的這批‘斂息符’,即刻出發,潛入骸骨城周邊。”林楓揮手取出數十枚散發著微弱波動、刻畫著複雜紋路的骨符。這些骨符是他利用遺蹟中收集的獄獸骸骨,結合輪迴印對能量的理解臨時煉製的,雖非精品,但足以在短時間內遮蔽氣息,瞞過尋常探查。“你們的任務,不是戰鬥,而是摸清骸骨城最新的佈防圖,特彆是骨井祭壇周邊的守衛力量、巡邏規律,以及……鑄骨衛的兵力分佈。同時,設法與城內可能存在的、對骸骨城統治不滿的勢力取得聯絡,或許能成為內應。”
“是!屬下必不辱命!”侯三鄭重接過骨符。
“熊磐。”
“末將在!”
“戰部與輪迴血衛,化整為零,分批秘密向骸骨荒原邊緣的‘斷魂嶺’集結。沿途務必隱匿行蹤,不得暴露。”林楓指向懸掛地圖上的一個點,“抵達後,就地隱蔽,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你要確保,在月煞之夜來臨前,所有人在斷魂嶺完城集結,並保持最佳戰鬥狀態。”
“末將遵命!”熊磐抱拳領命,眼中戰意燃燒。
“屠夫。”
屠夫上前一步,沉默等候。
“你留守輪迴殿。”林楓看著他,“殿內安危,交由你全權負責。若遇外來侵襲,可動用我設下的所有防禦手段,必要時……可放棄外圍,固守核心區域,保全有生力量為上。”
屠夫重重點頭:“人在殿在。”
分派完畢,林楓站起身,走到殿窗邊,望著外麵忙碌而充滿生機的營地景象。
“此戰,關乎我輪迴殿能否真正在這沸血獄立足,更關乎我們能否抓住那一線離開的契機。”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骸骨城勢大,底蘊深厚,此去凶險萬分。但險中亦有機,若能成功,前路將豁然開朗。”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三人:“告訴所有參戰的弟兄,此戰,不為掠奪,不為苟活,而是為了打破這血獄的枷鎖,為我等‘罪血’之人,爭一個未來!凡參戰者,無論生死,其名皆入我輪迴殿英靈碑,受後人香火供奉!若有不幸,其親眷由輪迴殿奉養終身!”
熊磐三人聞言,渾身劇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與決絕。殿主此言,不僅給予了實際的保障,更是賦予了這一戰崇高的意義!
“願隨殿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三人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下去準備吧。三日後,斷魂嶺會合。”林楓揮了揮手。
三人躬身退下,步履匆匆,卻充滿了力量。
石殿內重歸寂靜。林楓獨自立於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得自魔像的、已變得黯淡無光的魔核空殼。
“骸骨君王……界碑碎片……源初魔紋……”他低聲自語,腦海中不斷推演著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對應的策略。
他知道,這將是他踏入沸血獄以來,麵臨的最大挑戰,也是一場不能失敗的豪賭。
勝,則海闊天空。
敗,則萬劫不複。
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去闖一闖。這不僅是為了離開,更是為了揭開纏繞在他身世與這九幽血獄之上的重重迷霧。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答案,就在那座由無數骸骨堆砌的城池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