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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潛入魔窟,死寂峽穀
林楓與紫魘沿著銀魘記憶中那條相對隱蔽的路徑,向著蝕魂穀方向疾馳。越是深入,周遭的環境便越是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原本尚有些許生機的扭曲植物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光禿禿的、呈現出一種不祥漆黑色的嶙峋怪石。地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骨灰般的黑色粉塵,踩上去軟綿綿的,卻散發著刺鼻的硫磺與腐朽混合的氣味。
黑霧在這裡濃鬱到了極致,粘稠得如同液體,不僅嚴重阻礙視線,連神念都被壓製到隻能探查周身數十丈的範圍。更令人不適的是那無處不在的陰冷死氣,如同無數冰冷的觸手,無時無刻不在試圖鑽入毛孔,侵蝕生機。若非林楓身負混沌靈力與輪迴印,根基深厚,恐怕早已被這環境同化,或者心智受損。
紫魘也顯得極為不適,它雖是植獸類獄獸,偏向陰寒,但此地的死氣中蘊含的那種純粹的、被高度提煉過的黑暗與怨念,讓它本能地感到排斥與危險,藤蔓都微微蜷縮起來。
“跟緊我,收斂所有氣息。”林楓通過靈魂契約叮囑紫魘,同時自身也將混沌歸墟的意蘊運轉到極致,整個人彷彿化為了黑霧的一部分,氣息縹緲難定,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天神巨斧劈開的峽穀裂縫。裂縫兩側是高達千丈、光滑如鏡的黑色崖壁,隱隱有扭曲的符文閃爍,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顯然布有禁製。裂縫入口處,濃鬱的黑霧如同瀑布般垂落,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這裡,便是蝕魂穀的入口!
根據銀魘的記憶,這入口處明麵上有“萬魂蝕骨大陣”守護,暗處還有至少兩隊精銳教徒交叉巡邏,戒備森嚴。
林楓冇有貿然靠近,他潛伏在入口外數百丈的一塊巨大黑石之後,目光銳利地觀察著。輪迴印賦予他的超強靈覺,讓他能隱約感知到那垂落的黑霧屏障之後,隱藏著無數扭曲、痛苦的魂體,它們相互撕咬、哀嚎,構成了大陣的第一道防線,任何帶有生氣的物體闖入,都會瞬間引發萬魂噬心。
而暗處的巡邏隊,氣息隱蔽,行動無聲,若非林楓早有準備,刻意搜尋,幾乎難以察覺。
強闖,絕非明智之舉。
他回憶著銀魘記憶中那條隱蔽路徑的入口。那並非在峽穀正門,而是在入口左側崖壁下方,一處被幾塊看似隨意散落、實則暗合陣勢的黑色巨石遮掩的狹窄縫隙。那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內部曲折蜿蜒,且布有迷惑感知的簡易陣法,是銀魘等巡察使為了應對突發情況而秘密開辟的應急通道,尋常教徒並不知曉。
林楓目光掃向左側崖壁,很快便鎖定了那幾塊巨石的方位。他耐心等待著,直到一隊巡邏教徒的身影消失在右側的拐角,另一隊尚未巡弋到此的短暫空隙——
“走!”
他低喝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從藏身處掠出,冇有帶起絲毫風聲,精準地鑽入了那幾塊巨石之間的狹窄縫隙。紫魘緊隨其後,藤蔓收縮,如同影子般貼地滑入。
縫隙內陰暗潮濕,瀰漫著更濃的黴腐氣味。通道果然極其狹窄,且七拐八繞,若非有銀魘的記憶指引,極易迷失方向。林楓將神念收縮到極致,僅能感知前方數丈距離,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穿行。
途中,他果然感應到了幾處微弱的陣法波動,都是些預警與迷惑類的小型禁製。他憑藉著對能量本質的深刻理解以及歸墟意蘊的乾擾,如同最高明的竊賊,無聲無息地繞開或暫時遮蔽了這些禁製,並未觸發警報。
約莫前行了半盞茶的功夫,前方隱隱傳來微弱的光亮,以及更加濃鬱精純的黑暗能量氣息。
出口快到了!
林楓更加謹慎,將自身氣息收斂到近乎虛無的狀態,如同蟄伏的獵豹,緩緩靠近縫隙的出口。
出口處同樣被一些偽裝過的碎石遮擋。他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眼前豁然開朗,但景象卻讓他心頭一沉。
他終於進入了蝕魂穀內部。
穀內的空間遠比從外麵看起來更加廣闊,彷彿自成一方小天地。天空是永恒的暗紅色,不見日月,隻有濃鬱的黑霧如同雲層般低低壓在頭頂。穀地之中,矗立著無數由黑色骸骨與奇異金屬搭建而成的猙獰建築,如同叢生的魔怪獠牙。一條完全由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液體構成的河流,如同巨蟒般蜿蜒穿過穀地,河中不時有蒼白的手臂或痛苦的麵孔掙紮著浮起,又迅速被黑液吞冇。
空氣中瀰漫的能量,精純而狂暴,充滿了毀滅與死寂的意味,吸入口鼻都帶著灼燒般的刺痛。遠處,穀地的中心區域,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不斷翻滾著黑氣的池子,那便是銀魘記憶中的“蝕魂魔池”!即便相隔甚遠,林楓也能感覺到魔池方向傳來的、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波動,以及其中蘊含的那一絲詭異而強大的“生機”——那便是“聖種”所在!
而在魔池周圍,以及穀地各處,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黑煞教徒在活動,數量之多,遠超林楓之前的估計。巡邏隊絡繹不絕,一道道強橫的氣息隱藏在那些骸骨建築之中,顯然都是聖教的高手。
整個蝕魂穀,就像是一個完全運轉起來的、龐大而邪惡的戰爭機器,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林楓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在穀地最深處,那片最為宏偉的骸骨宮殿群中,有一股如同沉睡凶獸般的恐怖氣息蟄伏著,其強大,遠超銀魘尊者,帶給林楓前所未有的壓力!
蝕骨殿主!
林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凝重。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嚴峻。想要在這龍潭虎穴之中摧毀“聖種”,難度無異於登天。
但他冇有退路。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開始仔細觀察穀內的佈局、巡邏規律、以及可能利用的地形。他需要找到一個最佳的時機和路徑,接近蝕魂魔池。
就在這時,他臂膀上的紫魘突然傳遞來一道極其細微、卻帶著驚懼的意念:
“主人……那條黑河……裡麵……有非常可怕的東西!它在……看著我……”
林楓心頭一凜,順著紫魘的感應望向那條蜿蜒的黑色河流。隻見在那粘稠翻滾的黑液之下,似乎有一雙巨大而冰冷的、冇有任何感情的眸子,正透過重重阻隔,悄然凝視著他們這個不速之客的藏身之處……
他們,似乎已經被髮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