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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應劫錄 第1章

作者:元元1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18: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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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應劫錄》第一集

第一章謫仙鏡裂了個豁子

天曆三萬六千年,九月初三,子時。瑤池西畔,夜班仙官抱著從禦酒坊順來的半壇“醉仙釀”,正靠在謫仙鏡的基座上打盹,鼾聲頗有韻律。

“嗝……好酒……”

他咂咂嘴,翻了個身,胳膊肘“哐當”撞在鏡麵上。

“哢嚓。”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瑤池西畔格外清晰。

仙官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鏡麵左下角多了道頭髮絲似的裂紋。他揉揉眼睛,嘟囔道:“這鏡子……年頭久了,都出幻覺了……”

話音未落,“哢嚓嚓——”,那裂紋突然活了似的,像條扭來扭去的蚯蚓,吱吱呀呀往上爬。所過之處,鏡中映照的三界輪迴景象全亂了套:奈何橋上的鬼魂排隊排到一半突然插隊打架,凡間皇帝正上朝呢龍椅塌了,西天佛祖講經講到關鍵處打了個噴嚏……

仙官嚇得酒醒了大半,連滾爬爬站起來,指著鏡子哆嗦:“你、你彆動!我警告你!這可是先天至寶!弄壞了把你賣去黑市都賠不起!”

鏡子當然不理他。“哢嚓哢嚓”聲越來越急,裂紋爬到鏡麵正中央那朵金蓮浮雕時,突然停住了。

瑤池一片死寂。

仙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湊近,想看看這祖宗到底想乾嘛。

然後他就看見了——那朵金蓮浮雕,它……它開了。

不是裂紋,是真的花瓣緩緩張開,一層,兩層,三層……每開一層,就“噗”地噴出一團金光。金光撞在鏡麵上,裂紋就跟吃了十全大補丸似的,“噌噌”往外擴。

“彆!彆開花了!祖宗!”仙官撲上去想捂住,可手剛碰到鏡麵——

“轟——!!!”

一道碗口粗的金色光柱從蓮花中心噴湧而出,把仙官衝得在空中轉了十八個圈,“啪嘰”一聲糊在了三十丈外的蟠桃樹乾上,緩緩滑落,在樹乾上留下一道清晰的人形軌跡。

光柱可冇停,直衝雲霄,在三十三重天外炸開一朵巨大的金色煙花。煙花中心,一朵九瓣金蓮虛影緩緩旋轉,每一片花瓣上都映著不同的景象:屍山血海、桃花滿穀、小橋流水……

瑤池的警報響了——彆問天庭為什麼有警報,問就是王母娘娘上次丟了個簪子後裝的——尖銳的“嗚嗚”聲傳遍三十三重天。

仙官從地上爬起來,頂著一頭桃花瓣,看著那麵已經裂成龜背紋的謫仙鏡,呆了半晌,然後扯開嗓子,用儘畢生修為吼道:

“不好啦——!謫仙鏡開花啦——!還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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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南天門值班室裡,千裡眼和順風耳正在鬥地主。

“對三!”順風耳甩出兩張牌。

“對二!”千裡眼壓上,眼睛卻盯著下界某處,嘖嘖稱奇,“老順你看,東海龍王他家三太子又跟人私奔了,這次是個蚌精……”

“要不起。”順風耳撇撇嘴,耳朵動了動,“咦?瑤池那邊什麼動靜?警報響了?該不會王母娘娘又丟簪子了吧?”

話音剛落,仙官那聲“開花啦炸啦”的嚎叫就順著風灌進了順風耳耳朵裡。

“噗——!”順風耳一口茶噴了千裡眼一臉,“啥玩意兒?謫仙鏡炸了?!”

千裡眼也被那金光閃得淚流滿麵,邊擦眼淚邊運足目力往瑤池一看,頓時魂飛魄散:“真炸了!鏡子裂得跟王母娘孃的胭脂盒似的!”

“那還打什麼牌!”順風耳把牌一扔,“趕緊上報!晚了扣績效!”

兩人化作流光,以被哮天犬追著咬的速度衝向淩霄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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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殿裡,玉帝正翹著二郎腿,斜靠在九龍金座上,手裡拿著一麵小銅鏡,對鏡自憐。

“唉,三百年了,朕這顏值居然一點冇下滑,這要讓那些天天吃仙丹保養的仙女們情何以堪……”

突然,他耳朵一動,聽見了瑤池的動靜,以及那聲極具穿透力的“開花啦炸啦”。

玉帝手一抖,小銅鏡“哐當”掉在地上。他愣了兩秒,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把二郎腿放下,把歪了的冕旒扶正,把常服領口扯開一點做出一副“朕剛被吵醒”的樣子,最後不知從哪兒摸出本奏章,裝模作樣看了起來。

剛擺好造型,千裡眼和順風耳就連滾爬爬衝了進來,“撲通”跪倒:

“陛、陛下!不好啦!謫仙鏡、謫仙鏡它……”

“開花了,還炸了。”玉帝頭都冇抬,繼續“看”奏章,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食堂豆漿是甜的”。

千裡眼和順風耳準備好的哭腔卡在喉嚨裡,麵麵相覷。

“陛、陛下您知道了?”

“嗯。”玉帝翻了一頁奏章——拿反了,“不但知道鏡子炸了,還知道你們倆剛纔一個在偷看龍宮八卦,一個在聽廣寒宮玉兔吐槽嫦娥又胖了。”

“!!!”

兩人臉“唰”地白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不過朕今天心情好,扣半個月仙釀配額算了。”玉帝終於放下奏章——還是反的,“去,把太白金星、托塔天王,還有楊戩叫來。楊戩要是在遛狗,讓他把狗拴好了再來。”

“是是是!謝陛下開恩!”兩人連滾爬爬退下,心裡把瑤池那仙官罵了一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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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三位重臣陸續抵達,風格迥異。

太白金星是飄進來的,白鬍子睡得打成了中國結,道袍穿反了,手裡還抱著個枕頭,迷迷糊糊問:“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弼馬溫又放天馬了?”

托塔天王李靖是衝進來的,銀甲穿得整整齊齊,腰間寶塔光芒四射,一臉“有架打?在哪?我要打十個!”的亢奮。就是頭盔戴歪了,看著有點滑稽。

楊戩是走進來的,不緊不慢,銀甲一塵不染,額間天眼半開半閉,腳邊跟著條細腰黑犬。那狗進了淩霄殿,先湊到柱子邊聞了聞,然後抬起後腿——

“哮天犬!”楊戩冷冷道。

黑犬動作僵住,悻悻放下腿,趴到主人腳邊,用爪子捂住了臉。

玉帝看著這三位,眼角抽了抽。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威嚴:

“愛卿們,深夜召見,是因為謫仙鏡出了點小狀況。”

太白金星總算清醒了點,掐指一算,白眉皺起:“陛下,謫仙鏡乃映照輪迴之寶,無故開裂,怕是……”

“是朕讓它裂的。”玉帝打斷。

殿內瞬間安靜。

太白金星掐指的動作僵住。李靖握寶塔的手緊了緊。楊戩額間天眼睜開了條縫。連裝死的哮天犬都把爪子挪開,豎起了耳朵。

“三百年前,朕下凡微服私訪……體察民情。”玉帝麵不改色,“在江南水鄉,偶遇一浣衣女子。”

三位重臣的表情開始變幻。太白金星的白鬍子開始抖,李靖的銀甲發出“哢哢”聲,楊戩則挑了挑眉,天眼裡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光。

“後來,就有了個孩子。”玉帝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禦膳房加了道新菜”,“但這孩子命格有點特彆,叫什麼‘九天應劫’,得輪迴九十九世,每世曆一劫,才能回來繼承家業……咳咳,是繼承大統。”

“九十九世?!”太白金星差點把鬍子揪下來,“陛下!這豈不是要曆經九十九次生死磨難?萬一……”

“所以朕用謫仙鏡鎮著他的命盤嘛。”玉帝攤手,“結果鏡子質量不太行,這才第一世結束,就撐裂了。看來天庭采購部得查查,是不是吃了回扣。”

李靖嘴角抽搐:“陛下,現在不是討論采購問題的時候!那位……殿下,如今在何處?”

“哦,他第一世在魔域,剛死。”玉帝說得跟“剛吃完飯”一樣自然,“現在真靈正要投第二世,去妖界。謫仙鏡這一裂,動靜有點大,怕瞞不住了。所以叫你們來,通個氣,順便商量下怎麼糊弄……不是,怎麼妥善應對。”

楊戩開口,聲音清冷:“陛下需要臣做什麼?”

“還是二郎懂事。”玉帝讚賞地看了他一眼,“你暗中跟著,盯著點。隻要不魂飛魄散,就彆管。其他的,比如缺胳膊斷腿、被人燉了、或者**什麼的……都隨他去。”

楊戩沉默兩秒:“……臣領旨。”

“陛下!”太白金星急道,“此事若被王母娘娘知曉……”

“所以得瞞著啊!”玉帝理直氣壯,“能瞞多久瞞多久。瞞不住了……就說朕收養了個義子,在凡間曆練!對,就這麼說!”

李靖扶額,覺得自己的頭疼病要犯了。

“行了,散了吧。”玉帝揮揮手,又補了一句,“對了太白,明天你去趟瑤池,看看那鏡子還能不能修。能修就修修,不能修……就報個‘自然老化’,申請換新的。記得把賬做漂亮點。”

太白金星:“……”

等三位重臣表情複雜地退下,淩霄殿重歸安靜。

玉帝摘下冕旒,隨手扔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枚環形玉佩,在指尖摩挲。玉佩很普通,邊緣都磨光滑了。

“小子,”他對著空氣說話,像在自言自語,“爹給你安排的路是刺激了點……但誰讓你命格特殊呢?好好闖吧,闖出名堂了,爹給你撐腰。闖砸了……嘖,那就隻能當你冇這個爹了。”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話有點混賬,摸了摸鼻子,望向殿外。

夜空之中,紫微帝星旁,一顆原本黯淡的伴星,正一閃一閃,彷彿在對他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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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血月驚魂與摳門老母

付家村今夜炸了鍋。

不是真的炸,是村裡的狗全在叫,雞鴨全在撲騰,連村口那棵三百年老槐樹上的烏鴉,都“呱呱”叫著在村民頭頂拉屎。

原因很簡單——天上的月亮,它,紅了。

不是晚霞那種溫柔的橘紅,是像在血池裡泡了三天三夜,撈出來還滴著血的那種瘮人紅。

村東頭王寡婦第一個發現。她起夜時迷迷糊糊推開茅房門,一抬頭,嚇得直接坐進了糞坑裡——幸虧是旱廁。

“媽呀——!月亮吐血啦——!”王寡婦的尖叫能刺穿耳膜。

緊接著,全村人都醒了,披著衣服跑到院子裡,抬頭一看,全傻了。

“凶兆!大凶之兆啊!”

“快去請李半仙!”

“請什麼半仙!快去祠堂磕頭!”

亂鬨哄中,隻有村西頭付家小院,異常淡定。

八歲的付誌元,也就是咱們的主角,正蹲在自家那口老井邊,跟一個吱呀作響的轆轤較勁。

“嘿——喲!”他小臉憋得通紅,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把裝了半桶水的木桶搖上來。桶沿磕在井壁上,“哐當”一聲,又灑出去三分之一。

付誌元看著桶底那點水,歎了口氣。他瘦瘦小小,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服,腳上的布鞋都快磨穿了,但一雙眼睛亮得很。額頭上那道自打出生就有的淡金色豎痕,在血紅的月光下,隱隱發亮。

“元兒!水呢?娘等著淘米呢!”廚房裡傳來他娘,付周氏的聲音。

“來了來了!”付誌元趕緊提起水桶,晃晃悠悠往廚房走。心裡還在嘀咕:今晚月亮怎麼是紅的?怪嚇人的。不過娘說了,怪事莫多問,多問費糧食。

廚房裡,付周氏正在切一塊五花肉——準確說,是三分肥七分瘦,但瘦的那七分裡有六分是皮。她下刀如神,每一片肉都薄如蟬翼,能透光看報紙,嘴裡還在唸叨:“這肉十五文一斤,切薄點,能炒三頓。油鹽省著點放,這個月超支了……”

這就是付誌元的娘,付周氏,付家村著名的“摳門宗師”,能把一文錢掰成十六瓣花,每一瓣還能再切絲的神奇婦人。付誌元他爹三年前進山,說是打隻老虎好賣錢,結果老虎冇打著,人也冇回來。留下孤兒寡母,和兩畝薄田。

付周氏硬是靠著摳門……哦不,是“勤儉持家”,把兒子拉扯到八歲。雖然日子緊巴,但冇讓付誌元餓過肚子——頂多是吃不飽。

“娘,月亮是紅的。”付誌元把水倒進鍋裡,說道。

“紅就紅唄,又不耽誤它照明。”付周氏頭都冇抬,正試圖把那片已經薄如蟬翼的肉再片成兩層,“有那功夫看月亮,不如去把柴劈了。後院的柴不多了,省著點燒,能用到下月初五。”

付誌元“哦”了一聲,乖乖去後院劈柴。心裡卻想:娘說的對,月亮紅不紅,關我啥事?又不能當柴燒。

他熟練地揮動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斧頭,把粗柴劈成細柴,再把細柴劈成更細的柴。這是付周氏教的:柴劈細點,燒得久,省柴。

正劈著,額頭上那道金痕忽然開始發燙。

“咦?”付誌元停下動作,摸了摸額頭,不疼,就是熱乎乎的,像貼了塊暖寶寶。

他冇在意,繼續劈柴。可那熱度越來越強,最後燙得他齜牙咧嘴。

“元兒!吃飯了!”付周氏在屋裡喊。

付誌元放下斧頭,跑回屋裡。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碟薄如紙的肉片炒野菜——野菜是付誌元下午挖的,一盆清澈見底的稀飯,還有兩個雜麪饃饃,個頭比雞蛋大不了多少。

“快吃,吃完早點睡。”付周氏給他盛了碗稀飯,自己隻盛了小半碗,“明天還要早起,去村頭李財主家幫工,一天能掙三文錢呢。”

付誌元點點頭,端起碗剛要喝,額頭的金痕突然滾燙!

“啊!”他手一抖,碗掉在桌上,稀飯灑了一桌。

“你這孩子!多金貴的東西!”付周氏心疼得直抽抽,趕緊拿抹布擦桌子——抹布是付誌元穿小的衣服改的,正麵用完用反麵,洗完還能當抹布。

付誌元捂著額頭,疼得冷汗直冒。那道金痕此刻金光大作,把整個廚房都映成了金色。

“元兒你……”付周氏愣住了,看著兒子額頭的金光,又看看窗外血紅的月亮,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臉色“唰”地白了。

她衝過來,一把抱住付誌元,聲音發顫:“不、不怕……娘在……娘在……”

話音未落,付誌元的身體開始變透明。

是真的透明,像水做的一樣,能透過他看到背後的牆壁、桌上的碗筷、心疼稀飯的付周氏。

“娘……”付誌元嚇壞了,想抓母親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也透明瞭,抓了個空。

“不——!”付周氏死死抱住他,可懷裡的重量在飛速減輕。付誌元整個人化作無數金色光點,從她指縫間流走,穿過屋頂的茅草,飛向那輪血月。

“元兒——!!!”

付周氏的哭喊撕心裂肺。她癱坐在地,手中隻剩一件空蕩蕩的、打著補丁的粗布衣服。她怔怔看著屋頂那個大洞,看著血月,呆了半晌,然後突然爬起來,撲到桌邊,看著那碗灑了一半的稀飯。

她的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稀飯裡,可手卻抖著,拿起抹布,一點點把桌上還冇完全灑掉的稀飯刮回碗裡。

一邊刮,一邊哭,一邊唸叨:

“不能浪費……不能浪費……元兒回來還要吃……”

而九天之上,那些金色光點彙成一道細流,湧入一株懸浮在雲海中的七色蓮花。蓮花緩緩旋轉,將光點儘數吸收。

第一瓣蓮花,悄然綻放,金光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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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隱在雲層中,銀甲在血月下泛著冷光。他額間天眼睜著,目送那縷真靈冇入輪迴通道,腳邊的哮天犬“汪”了一聲。

“知道了。”楊戩摸了摸狗頭,低聲道,“第一世,魔劫界,赤焰魔域。付誌元,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轉身,化作銀光,朝著輪迴通道追去。哮天犬搖搖尾巴,化作黑光緊隨其後。

雲海之上,隻剩那株金蓮靜靜旋轉。

蓮花旁,不知何時浮現一行金色小字:

【第一劫:魔劫,啟。】

【賜能:不死魔軀(初階)】

【評語:好好活著,彆死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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