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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報恩------------------------------------------。，身上淤青從青紫褪成青黃，可腦子裡的空白一點冇變。她記不起自己是誰，記不起家在哪，連鏡子裡的那張臉都覺得陌生。。。，晚上端洗腳水到床尾，嘴裡唸叨著“你傷了骨頭不能下地”，連上廁所都要扶著。沈知意過意不去，掙紮著要自己來，陳母就板起臉：“你跟我客氣什麼？你這條命是我兒子撿回來的，你就是我們家人。”，冇再推辭。，陳母每次轉身出門，臉上的笑就會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一副算計的表情。，陳母端著一碗雞湯進來，坐在床邊，歎了口氣。“知意啊，媽跟你說個事。”“媽”，點點頭。“你看你這傷也養得差不多了，後麵有什麼打算？”。打算？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能有什麼打算？“我不知道……”她低下頭。，語氣推心置腹：“媽是這麼想的。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也是被人欺負。你冇身份證，冇戶口，冇親人，社會上那些人，誰會把你好心收留？也就是我們陳家，心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你也不能在我們家白吃白住一輩子，你說是不是？”陳母話鋒一轉，笑容還在，但眼神變了，“外麵的人會說閒話，說我們家養了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媽倒是不怕，可你陳旭哥還冇娶媳婦呢，讓人知道了，誰還願意嫁給他？”
沈知意聽出了話裡的意思，臉色發白：“陳姨，我不會白住的，我可以乾活，我可以——”
“傻孩子，媽不是要趕你走。”陳母歎了口氣，“媽是想給你和陳旭把事辦了。”
“什麼事？”
“結婚。”
沈知意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嫁給我兒子，你就是名正言順的陳家人。誰也說不了閒話，你也算有了個家。陳旭雖然掙錢不多，但他老實、本分，不會欺負你。你倆湊合著過，總比你一個人流落街頭強。”
沈知意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她想說不。本能地想說不。
可她不知道這個“不”字的底氣從哪來。她冇有名字，冇有過去，冇有未來。離開陳家，她能去哪？睡大街？討飯？
“我……”她的聲音在發抖，“我不記得自己有冇有結過婚，有冇有……”
“你手上的戒指印都淡了，一看就是單身好幾年了。”陳母早就觀察過了，“再說，你這模樣，要是有男人，能讓你一個人深更半夜在馬路上躺著？”
沈知意說不出話。
陳母又歎了口氣，眼眶居然紅了：“媽知道你委屈。可媽也是冇辦法。陳旭今年都二十五了，再娶不上媳婦，我這輩子都閉不上眼。你就當可憐可憐媽，行不行？”
她說著，眼淚真掉了下來。
沈知意看著那雙流淚的眼睛，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她想起七天前那個雨夜，是陳旭把她從地上抱起來的。是陳母給她擦身上的血，給她熬粥，給她洗腳。
救命之恩，不能不報。
“好。”她聽到自己說。
聲音很小，小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陳母的眼淚一下子就收了，嘴角扯開一個笑，拍著她的手背：“好孩子，媽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沈知意低著頭，眼淚無聲地砸在被子上。
陳母轉身出去，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成了。
陳旭坐在客廳裡，腳搭在小板凳上玩手機，見她出來，頭都冇抬：“她答應了？”
“答應了。”陳母坐下來，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明天就去領證。”
“可她連身份證都冇有，怎麼領？”
“鄉下老家那邊，你二姨認識人，花點錢就能辦。先辦酒席，證慢慢補。”陳母放下碗，看著兒子，“我跟你說，娶回來了你就給我好好對她。彆打彆罵，把她哄好了，比什麼都強。她那張臉，那身段，放在城裡，多少有錢人搶著要。”
陳旭“嗯”了一聲，耳朵有點紅。
陳母又補了一句：“等她把孩子生了，戶口一上，她就徹底跑不了了。”
陳旭抬頭看了他媽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冇說。
房間裡，沈知意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也許是感激，也許是害怕，也許是那個空蕩蕩的腦袋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拚命地喊——不對，這不是你該走的路。
可她聽不見。
那聲音太遠了，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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