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劫噬天魔 第359章 拷問與驚聞

柳白以淨蓮心炎佈下了一圈純淨的火焰結界，不僅穩固了這塊“礁石”周圍的空間波動，更將那些無孔不入的混亂能量與可能存在的窺探隔絕在外。結界內，光線略顯昏暗，隻有淨蓮心炎散發的柔和白光，以及那些作為“礁石”基底的景象碎片自身散發的微光。

那名重傷被擒的灰衣首領，此刻正癱倒在冰冷的碎片地麵上。他雙臂骨骼儘碎，軟軟垂在身側，胸腹凹陷，氣息奄奄，臉上破碎的麵具已被取下，露出一張因痛苦和失血而蒼白扭曲的陰鷙麵孔。他的眼神中，最初的驚駭與恐懼已被一種絕望的灰敗與頑固的狠厲所取代，死死盯著站在他身前的林墨。

雲霓靜立一旁，九陰寒氣若有若無地籠罩著俘虜，既防止其暴起或自儘，也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突髮狀況。柳白則守在結界邊緣，一邊維持結界，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夾縫中其他方位的動靜。

林墨蹲下身，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比周圍時空亂流更加令人心悸的冰冷，注視著俘虜的眼睛。

“名字，來曆，目的，知道的一切。”林墨的聲音不高，卻直刺對方心神，“說，可以少受些苦。不說，我有很多辦法讓你開口。”

灰衣首領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混合著血沫的譏誚笑容，聲音嘶啞破碎：“咳咳……要殺……便殺……休想……從老子嘴裡……掏出半個字……”他顯然受過嚴酷的訓練，對拷問有一定抗性，且心存死誌。

林墨眼中冇有任何波瀾，彷彿早就料到。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點琉璃色、純淨而熾熱的火焰悄然燃起。火焰並不大，卻散發著一種令靈魂都感到戰栗的淨化與焚滅之意，僅僅是靠近，就讓灰衣首領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那並非對肉身的灼燒，而是對神魂本能的恐懼！

“此火名為‘琉璃涅盤火’。”林墨的聲音依舊平淡，“可焚滅肉身，亦可……灼燒神魂。它不會立刻殺死你，卻能一點一點，將你的意識、記憶、感知，慢慢熔化。你會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神魂被灼燒的痛苦，卻無法昏迷，無法逃避，直到你變成一具空有生命卻再無自我的活屍。”

他的指尖，緩緩移向灰衣首領的眉心：“先從最淺層的記憶開始。你會先忘記自己的名字，然後是修煉的功法，接著是同伴的麵孔……最後，連自己是誰，為何在此，都會變成一片空白。但痛苦，會一直伴隨著你，直到最後的意識也被焚儘。”

平靜的敘述，卻比任何猙獰的威脅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尤其是對於修煉者而言，神魂的湮滅，遠比肉身的死亡更加恐怖。

灰衣首領臉上的譏誚終於維持不住，變成了難以掩飾的恐懼。他看向那點琉璃火焰的眼神。他能感覺到，對方並非虛言恫嚇，那火焰中蘊含的淨化與毀滅特性，絕對有能力做到！

“你……你敢……”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林墨的指尖，已然觸碰到了他的眉心皮膚。一絲細微卻極致灼痛的觸感傳來！灰衣首領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額頭瞬間被灼出一個微小的焦痕，更可怕的是，他感覺自己的部分記憶片段，似乎真的開始變得模糊！

“啊——！！我說！我說！！”在神魂被灼燒的終極恐懼麵前，所謂的忠誠與訓練終於崩潰。灰衣首領發出淒厲的尖叫，再也顧不得其他。

林墨指尖火焰微斂，但並未移開，依舊貼著他的眉心，給予持續的壓力。“說。”

灰衣首領大口喘著粗氣，眼神渙散，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我……我叫烏梟……來自……西荒‘蝕魂教’……外堂執事……”

蝕魂教！果然與聽風樓和血牙幫情報中提到的一致！

“蝕魂教……信奉無上聖尊……專司收集……生靈精魂、怨念、煞氣……等一切負麵能量……供奉聖尊……同時……奉命搜尋西荒各處……上古遺蹟……尤其是……與‘虛空’、‘四象’、‘星殞’……相關的古物與資訊……”烏梟語速越來越快，似乎想用資訊換取喘息之機。

“聖尊……是誰？總壇在哪？高層有哪些人？”林墨追問核心。

“聖尊……便是聖尊……至高無上……我等隻知尊號……不知其形……亦不知其所在……總壇……隱秘……隻有內堂長老……和教主知曉……我……我隻知道……西荒有幾處分壇……和秘密據點……”烏梟臉上露出掙紮之色，似乎觸及了某種限製，但他眉心那點琉璃火焰微微一閃，更強烈的灼痛傳來，讓他立刻放棄了抵抗，“黑沙城……‘鬼哭巷’儘頭……‘喪魂當鋪’……是……是一處聯絡點……枯骨綠洲……‘骨井客棧’後院……枯井……是另一處……”

他報出的地點，與血牙幫提供的情報有部分重疊，但也有新的。林墨記在心中。

“你們為何來此？這處遺蹟是什麼？”林墨指向周圍流動的碎片和遠處隱約可見的黑暗區域。

“此處……教中稱之為‘星殞殿’……據古老殘卷記載……是上古‘星殞道宗’的一處重要分殿……供奉四象星穹……掌握部分……虛空定位之秘……因近期……西荒地脈劇變……煞潮衝擊……空間不穩……才偶然……在此顯化投影……”烏梟艱難地說道，“教中……得聖尊諭令……命我等……探查此地……尋找……‘定位星盤’的碎片……或與之相關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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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殞道宗？定位星盤？林墨心中微動。這似乎與之前看到的四象聖獸封印天魔帝的景象有所關聯，更指向了虛空定位！這“星殞殿”遺蹟的價值，恐怕遠超預期。

“你們是如何找到這裡，並跟進來的？”柳白在一旁沉聲問道。

“教中……有秘法……可感應大規模……空間異常……和……負麵能量彙聚……此地因煞潮……與遺蹟顯化……波動明顯……我們……循跡而來……”烏梟喘息著，“進入……靠的是……聖尊賜下的‘破空符’……但……隻能短暫穩固通道……且消耗極大……”

“蝕魂教對‘四象’和‘虛空’知道多少？為何如此關注？”林墨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烏梟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又變成恐懼，似乎這個問題觸及了更深的禁忌。“四象……是上古禁忌……與……聖尊的大業……有關……虛空……是……最終的歸宿……亦是……超脫之徑……教中……一直在追查……四象傳承者……和……虛空信物的下落……據說……南域……最近……有朱雀氣息……異常活躍……引起了……高層注意……”

南域！朱雀！這無疑指的是林墨在南域朱雀祖地的行動！蝕魂教，或者說其背後的聖尊，果然早已將目光投向了四象傳承者！

林墨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聖尊的觸角，比想象的伸得更長，動作也更快。

“蝕魂教在西荒，除了收集靈魂和尋找遺蹟，還在進行什麼計劃？近期有何大規模行動？”林墨繼續施加壓力，指尖火焰微微跳動。

“計劃……很多……我……權限不高……隻知道……近期……似乎在……籌備一場……大型‘血魂獻祭’……地點……可能……在……”烏梟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聲音也越來越低，彷彿在回憶某個極其恐怖或重要的資訊。

突然，他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度可怕的東西！“不……不能說……禁製……啊啊啊——！！！”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幾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著林墨，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吼道：“在‘無回……’”

話未說完——

轟！

一股充滿了毀滅與侵蝕意味的漆黑能量，毫無征兆地從烏梟的識海最深處爆發開來！那能量瞬間蔓延至他的整個神魂，瘋狂地吞噬著他的一切記憶與意識！

神魂禁製！而且是與神魂完全綁定的自毀禁製！一旦觸及某些核心關鍵詞或試圖泄露關鍵資訊，便會自動觸發，瞬間湮滅神魂！

烏梟的慘叫聲戛然而止，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變得空洞死寂。他的身體依舊溫熱，但靈魂的氣息已徹底消散，變成了一具真正的空殼。

林墨在禁製爆發的刹那便已察覺不對，指尖琉璃涅盤火驟然大盛，試圖護住對方神魂並壓製那爆發的黑色能量，同時《九劫噬靈訣》的吞噬之力也本能地探出。

然而，那禁製太過歹毒迅猛，且與烏梟神魂完全一體，爆發的瞬間便是同歸於儘。琉璃涅盤火雖然焚滅了大半黑色能量，阻止了其可能的外溢或反噬，卻終究未能挽救烏梟已徹底潰散的神魂。

隻有一絲混雜著禁製爆發殘渣的混亂記憶碎片，在最後一刻被林墨的噬星靈眸強行捕捉了一絲。

林墨收回手指，臉色陰沉地看著眼前徹底失去生機的屍體。對方最後那句未說完的話，以及這觸發條件如此嚴苛的神魂禁製，都表明蝕魂教（或者說聖尊）在西荒正在謀劃的事情，絕非小可，且保密程度極高。

“無回……”柳白走過來，眉頭緊鎖，“他想說的是‘無回穀’？還是‘無回城’？西荒有幾個帶‘無回’字眼的凶地。”

林墨冇有立刻回答，他閉目凝神，消化著剛纔強行截留的那一絲混亂記憶碎片。碎片中資訊極其殘缺模糊，充斥著烏梟臨死前的恐懼與禁製爆發的毀滅景象。但在這片混亂中，他隱約捕捉到了幾個破碎的畫麵：一片終年籠罩在血色霧氣中的巨大峽穀輪廓……無數被鎖鏈束縛、眼神麻木的身影……一個建立在峽穀深處、以白骨和黑石壘砌而成的龐大祭壇……祭壇上空，懸浮著一枚散發著不祥血光的奇異菱形晶體……

畫麵一閃而逝，隨即被更多的黑暗與混亂淹冇。

林墨睜開眼，眼神冰冷如鐵。

“不管是什麼地方，必然是一處進行邪惡獻祭的巢穴。”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烏梟的屍體，“蝕魂教，比我們想象的更龐大，也更危險。他們尋找‘星殞殿’和‘定位星盤’，必然與聖尊最終的目標有關。”

他看向結界外那片流動的混亂與深邃的黑暗。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星殞殿’的核心，拿到‘定位星盤’的線索。聖尊的爪牙已經伸到了這裡，我們不能落後。”

雲霓輕輕揮手，烏梟的屍體連同那麵殘破的魂幡，一同被九陰寒氣徹底凍結，隨後碎裂成冰晶粉塵，消散在結界內，不留絲毫痕跡。

柳白撤去淨蓮心炎結界，三人重新暴露在空間夾縫那永恒的光怪陸離與危險亂流之中。

前方的路，依舊未知而凶險。但敵人的麵目與部分目的，已然清晰。

星殞殿，定位星盤，血魂獻祭，無回之地……

一條條線索，逐漸顯形，卻也將他們引向更加深邃的黑暗與更加激烈的對抗。

林墨辨認了一下四象星漩共鳴傳來的方向，那裡，空間的波動更加穩定有序，彷彿通向這片夾縫的終點。

“走。”

三道身影，再次融入那流動的時空碎片與混亂光影之中，向著古老遺蹟的真正入口，堅定前行。

而方纔審訊中獲得的資訊，尤其是那未完成的“無回”二字，以及記憶碎片中那血色峽穀與白骨祭壇的驚鴻一瞥。

西荒的水，果然深不見底。聖尊的陰謀，也遠比他們之前預想的，更加龐大和……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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