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山的屍體在蘇家門前逐漸冰冷,晚風捲著血腥氣,無聲瀰漫。蘇婉正指揮人手清理殘局,抬眸時,隻見林墨的身影已踏上通往青嵐城的蜿蜒小路。
“萬事小心。”蘇婉的叮囑隨風傳來。
林墨腳步未頓,隻反手向後,輕輕一擺。周身澎湃的靈力瞬間收斂無蹤,《斂息術》運轉至極致,連呼吸都變得綿長幾不可聞。悄無聲息地冇入城外密林。
青嵐城那熟悉的灰黑色城牆,在漸濃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冷硬。往昔此時,城門處應是商販往來、孩童嬉鬨,充滿煙火氣息;此刻卻隻見兩隊披堅執銳的兵士往複巡梭,腰間斷刃半出鞘,眼神掃過每一個進出之人,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壓迫。
林墨緊貼著牆根陰影移動,指尖撚起一粒石子,屈指輕彈。“啪”的一聲輕響自遠處樹乾傳來,巡邏士兵的視線瞬間被吸引過去。趁此間隙,他身形一矮,如遊魚般滑入城門下方的暗渠——那是兒時與玩伴偷溜出城發現的隱秘通道,狹窄僅容匍匐,此刻卻成了避開嚴密盤查的最佳路徑。
剛自渠口另一側悄然鑽出,一陣雜遝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林墨迅疾隱入旁側雜貨鋪的屋簷陰影下,冷眼看著一隊腰懸“趙”字令牌的人押著兩名瑟瑟發抖的林家下人走過,手中鎖鏈嘩啦作響。
“磨蹭什麼!郡守大人等著查驗林家賬目,誤了時辰,爾等吃罪不起!”為首的黑衫漢子不耐地踹在一下人腿彎,厲聲嗬斥。
林墨指節微微繃緊。趙家——昔日青嵐城中不過二流勢力,如今竟敢公然羈押林家族人,更是抬出了郡守府的名頭……這分明是趁著林家內部動盪之際,欲趁火打劫,分一杯羹!
他尾隨於後,步履輕若鴻毛。長街之上,十鋪九關,僅有的幾家開著門的,掌櫃也隻敢從門縫裡忐忑窺視,見到趙家之人,立刻驚慌掩門。零星路人皆低頭疾走,偶有不小心撞到巡邏兵士的,立刻招來一頓厲聲斥罵,卻無人敢辯駁半句。
“……聽說了嗎?蘇家昨日被圍,據說是林家二長老的手筆,後來不知怎地,那些人都死了!”
“噓!噤聲!趙家正在嚴查此事,傳言有天武學院的人介入,連郡守大人都被驚動了!”
“林家這回怕是難了……二長老冇了,大長老又病著,隻剩林戰一人支撐……”
零碎的議論聲隨風飄入林墨耳中。他眼神愈發沉凝——父親林戰為人剛正,素來不擅權謀機變,如今內有權鬥餘波未平,外有趙家勾結郡守府虎視眈眈,林家境況,恐怕比他預想的更為艱難。
行至中街,林家府邸那熟悉的朱漆大門赫然在望。往昔門前總有兩位曬著太陽、悠閒自在的老護衛,此刻卻換作了四名麵容陌生、眼神銳利的精壯漢子,身著粗布短打,腰佩淬毒匕首,警惕地掃視著周遭,連風吹簾動都不放過。
整座府邸靜得可怕。記憶中此時應有的護衛操練呼喝、仆役走動之聲儘數消失,唯有牆頭枯草在風中寂寥搖曳,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死寂與壓抑。
林墨繞至府邸後側的角門——這是他年少練功後偷溜出去的秘密路徑,門軸上甚至還殘留著當年為求悄無聲息而塗抹的油漬。他指尖逼出一縷細若遊絲的靈力,探入門縫,精巧地撥開了內側的門栓。
“吱呀——”
木門應聲開啟一道細縫。林墨身形如煙,倏然閃入。腳跟尚未站穩,側方便傳來一聲帶著驚疑的低喝:
“何人?!”
是護衛的聲音,緊繃而警惕。林墨迅疾隱入假山之後,目光透過石孔,見兩名護衛提著燈籠快步走來,昏黃的光暈掃過地麵,映出他們手中所持的長刀——那分明是趙家護衛的製式兵器!
“無人啊,你是否聽錯了?”
“絕不會錯!我分明聽見門響……郡守大人嚴令,近期需嚴防死守,絕不可有絲毫紕漏!”
“再仔細搜查!若真讓宵小混入,你我項上人頭難保!”
兩名護衛的腳步聲愈發逼近。林墨掌心暗金色靈光隱現,涅盤星火蓄勢待發。隻需再近一步,他便要雷霆出手將其製伏。然而,恰在此時,府邸正門方向驟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與趙家管事的高聲通傳:
“郡守府大人駕到!速開中門!”
兩名護衛臉色驟變,再也顧不得角門異響,慌忙轉身奔向正門,口中兀自驚疑不定:“郡守府的人怎會此時親至?莫非……林家真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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