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劫噬天魔 第218章 因果了斷，歸鄉除患

林墨指節分明的手撚著那枚淨天學府的令牌，目光卻沉沉落在桌案上攤開的極北地圖——哭嚎深淵的陰煞標記、冰原魔獸的爪痕圖注，無一處不散發著致命的誘惑與危險。

他正欲起身收拾行裝，腰間的傳訊符卻毫無預兆地灼熱起來，淡藍色的靈光大盛，竟隱隱帶著一絲急促的戰栗。

是蘇婉。

林墨指尖一勾，傳訊符落入掌心。靈力注入的刹那，蘇婉帶著急促喘息的聲音直接撞入識海：“林墨，速歸！青嵐城生變，蘇家被圍，為首者是……是你林家二長老林震山！他……他還勾結了雲家殘餘！”

“林震山？”

這個名字狠狠紮進林墨眼底，原本因規劃前路而略顯平和的氣息驟然凍結，周身溫度驟降。

他五指收緊，傳訊符在他掌心幾乎要被捏碎。林震山——這個與雲家暗通款曲、屢次在家族內刁難、排擠他父親林戰的二長老，竟敢選在此時發難？不僅兵圍蘇家，更勾結雲家餘孽攪亂青嵐城……這是認準了他遠在天武學院，鞭長莫及，欲徹底掌控林家，甚至對他父親不利？

“蘇家不容有失，而林家這積年的膿瘡，也該擠乾淨了。”

他轉身，目光穿透軒窗，越過學院層疊的樓閣，遙遙望向南方青嵐城的方向。極北的冰心玉髓固然緊要，但蘇婉是他在北域為數不多的堅定盟友，昔日若無蘇家傾力相助，他未必能順利踏入天武學院；而林震山這顆毒瘤若不徹底剷除，父親林戰便永無寧日，林家氣運也將持續衰敗。

更有一絲冥冥中的感應，此事……絕非表麵那般簡單，彷彿一條沉寂多年的因果線，在此刻被驟然繃緊。

冇有絲毫猶豫，他將極北地圖利落捲起收入儲物戒，身形一閃，已直奔古塵長老的洞府。

古塵的洞府依舊雜亂無章，酒罈東倒西歪。老瘋子正翹著腿，優哉遊哉地灌著酒，見林墨疾步闖入，斜眼一瞥：“剛出那鬼地方，就又來擾老子清靜，惹上什麼麻煩了？”

“弟子需立刻南下，回青嵐城。”林墨言辭斬釘截鐵，“林家二長老林震山勾結雲家餘孽，兵圍蘇家，意在顛覆林家，對我父親不利。”

古塵喝酒的動作猛地一頓，渾濁的老眼眯起，周身那看似頹廢的氣息中透出一絲厲色：“林震山？那老猢猻……哼，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他放下酒葫蘆，目光深沉地看向林墨，“小子，你可知林家祖上，曾與雲家有過一段盟約？後來林家某一代先祖為利所驅，背棄誓約，奪了本該屬於雲家的一份大機緣。這份債，這筆扭曲的因果，一直糾纏著林家氣運，世代難消。林震山今日之舉，看似爭權奪利，實則是這沉積數十年的惡果，借他之身爆發了。”

林墨心神一震，原來如此！許多家族內部的蹊蹺、林震山與雲家勾結的深層緣由，此刻彷彿有了一條隱約的線索。他眼神愈發冰寒：“無論是何因果，既然由我撞上，便由我來了斷。”

“好！這纔像老子的弟子！”古塵咧嘴，露出讚許卻又帶著幾分凝重的笑容，“去吧！但你記住，你此去，不僅是救人平亂，更是要以身為棋，入局斬斷這條腐朽的因果線！這或許也是你父親遲遲無法徹底掌控林家局麵的根源所在。”

他伸手在懷裡掏摸片刻，取出一枚觸手冰涼的黑色令牌拋給林墨：“拿著！老子當年在青嵐城也算有點薄名，些許舊部或許還認此物。遇事權衡，但該下殺手時，絕不可手軟——了斷因果，需用雷霆手段！”

林墨接住令牌，其上那個蒼勁的“塵”字隱隱發燙。他緊握令牌，躬身一禮：“弟子明白，謝師尊！”

“速去速回！彆墮了威風！”古塵揮揮手，重新抓起酒葫蘆，眼神卻追隨著林墨離去的背影，低聲喃喃，“林家積年的宿債……也該到頭了。”

林墨未走學院正門，而是悄然潛入後山密道——秦嶽的耳目或許仍在窺伺，他不想橫生枝節。密道出口位於外圍山林，他剛踏出陰影，靈覺便捕捉到兩道隱晦氣息自身後鎖定而來。

“星隕閣的鬣狗，陰魂不散。”

他腳步不停，指尖暗金色的涅盤星火悄然流轉。身後兩人見行蹤暴露，不再隱藏，黑衣蒙麵，手持淬毒短刃，疾撲而至，刃鋒直指後心。

“自尋死路。”

林墨身形微側，避開第一道毒刃，右手扣住那人手腕。涅盤星火順指尖瞬間湧入，那人身形一僵，連慘叫都未能發出，體內靈力便被點燃，眨眼間化作一團人形灰燼，飄散落地。

另一人亡魂大冒，抽身急退。林墨冷哼一聲，左腳輕跺地麵，太極星漩的吞噬之力勃發，將其硬生生扯回。袖中弑魂錐滑入掌心，指尖輕彈，一道黑芒如索命之鐮，精準冇入其眉心。

“呃啊！”

黑衣人身體劇烈一顫，神魂已被撕裂，軟軟栽倒，氣息全無。

林墨麵無表情地收回弑魂錐，看都未看地上屍骸，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殘影，朝著南方青嵐城方向疾馳而去。星隕閣的人已盯到學院外圍，更堅定了他必須速戰速決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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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南下，林墨將《踏星步》催至極致，武靈三重巔峰的靈力浩蕩奔湧。他專挑山林險峻之處穿行，風聲在耳畔呼嘯，林木飛速倒退。僅兩日工夫，那座熟悉的青嵐城輪廓便已映入眼簾。

城郊，蘇家府邸之外，此刻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黑色旗幟插在大門兩側，其上繡著的正是雲家殘餘勢力重組後的詭異圖騰。數十名黑衣修士手持各式法器，將蘇家院牆團團圍住，院內不時傳出靈力碰撞的轟鳴與呼喝之聲，抵抗仍在繼續。

林墨伏於遠處山坡，目光冷冽掃過全場，瞬間便鎖定了人群中那個穿著林家灰色長老袍的身影——

林震山正站在一名黑衣首領身旁，手指著蘇家內院，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陰冷笑意與貪婪，口中似在吩咐著什麼。

“果然是你……這場因果，今日便由我終結。”

林墨壓下指尖翻湧的殺意，未從正麵強攻，而是悄然繞至蘇家後側一處偏僻小巷——那裡有一個極其隱蔽的狗洞，乃他年少時為了溜出林家所發現，多年過去，竟依然存在。

他俯身鑽入，落地無聲，恰好避開兩名巡邏的黑衣修士。院內的廝殺聲愈發清晰，蘇婉清冽而帶著疲憊的嗓音穿透喧囂：“守住前廳！陣法不能破！”

林墨循聲疾衝，轉過拐角，便見數名黑衣人正圍攻蘇婉與幾名蘇家子弟。蘇婉手中長劍染血，靈力波動已顯紊亂，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

“蘇婉！”

林墨一聲低喝，身如疾電，悍然撞入戰團。右手揮灑間，涅盤星火化作數道璀璨金焰刃芒，瞬間劃過三名黑衣人的咽喉。

“林墨？！”蘇婉看到他，美眸中驟然迸發出驚喜的光芒，緊繃的心神為之一鬆。

“先殺敵！”林墨言簡意賅，左手掐訣，冰螭之力隨指傾瀉，寒氣驟臨，瞬間將兩名意圖偷襲的修士雙腿凍結。不待他們反應，蘇婉劍光已至，精準刺穿其心脈。

餘下黑衣人見勢不妙，心生退意。林墨豈容他們逃脫，弑魂錐再化索命黑芒，如影隨形，頃刻間又有兩人神魂崩滅，倒地身亡。轉眼之間，此處的威脅已被肅清。

“你受傷了？”林墨看向蘇婉，見她僅是臂膀被劃破淺痕，心下稍安。

“皮外傷，不礙事。”蘇婉搖頭，語速飛快，“林震山此次帶來的人手不少，更有雲家餘孽助陣，他們目標是蘇家祖傳的礦脈地圖！”

“地圖隻是藉口。”林墨冷笑，“他真正想要的，是借雲家之力剷除蘇家，再攜勢返回林家，逼我父親退位，徹底掌控大權，完成他這一脈等了數十年的‘夙願’。”

他眼中閃過明悟，這何嘗不是那因果惡果的具現？“走吧，我去見他。”

兩人行至前廳門口，便聽得外麵傳來林震山囂張的吼聲：“蘇婉！再負隅頑抗，老夫便下令火攻，將你蘇家基業燒成白地！”

“吱呀——”

林墨推開沉重的廳門，緩步走出。

夕陽餘暉落在他身上，暗金色的靈力如水流般在周身盤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林震山一眼看到他，臉色劇變，驚駭脫口而出：“林墨？！你……你怎會在此！你此時應在天武學院！”

“我在何處，何時需向你稟報？”林墨目光如萬年寒冰，牢牢鎖定林震山，“勾結外敵，兵圍盟友，意圖顛覆家主……林震山，你罪該萬死。”

林震山初始的驚慌過後，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獰笑：“你以為你回來了就能扭轉乾坤？老夫今日帶來的高手，足以將你連同蘇家一併埋葬！就算你晉入武靈又如何？雙拳難敵四手！”

他猛地揮手，厲聲嘶吼：“所有人聽令！格殺林墨者，賞蘇家礦脈三成！”

包圍蘇家的黑衣人聞言，眼中貪婪大盛，紛紛鼓譟上前，各色靈力光華亮起，其中最強一人，氣息赫然已達武靈五重！

林墨靜立原地，直至衝在最前的幾人已逼近三尺之內，他才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太極星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冰螭極寒與涅盤熾烈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強行壓縮、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能量渦流，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

“滾。”

他手腕輕描淡寫地一甩，那道混沌能量風暴轟然爆發。衝在最前方的數名黑衣人，瞬間被絞入其中，護體靈光如同紙糊，慘叫淒厲卻短暫，血肉之軀在冰火交織的絕對力量下瞬息崩解，化為齏粉。

後續衝上之人駭得魂飛魄散，腳步生生釘在原地，臉上寫滿了恐懼。

那武靈五重的黑衣首領麵色慘白，強自鎮定，嘶聲喊道：“他隻有一人！合力攻之！”

然而，無人再敢上前。方纔那一擊之威，已徹底摧毀了他們的鬥誌。

林震山見手下如此不堪，氣得渾身亂顫：“廢物！全是廢物！老夫親自斬你！”

他猛地抽出腰間那柄泛著血光的家傳寶刀，將畢生靈力瘋狂灌注其中，刀身紅芒暴漲，殺氣盈野——正是林家《赤血刀法》修煉至大成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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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納命來！”

林震山縱身躍起，雙手握刀，一道丈許長的赤紅刀氣撕裂空氣，帶著淒厲嘯音，朝著林墨頭頂悍然劈落！這一刀，凝聚了他畢生修為與此刻所有的瘋狂，更是他這一脈積壓了數十年的野望與怨毒的總爆發！

林墨眼神銳利，不閃不避。丹田內，涅盤星火以前所未有的態勢轟然升騰，儘數彙聚於右拳。他冇有動用任何花哨武技，隻是最簡單的一拳，迎著那血色刀氣，直直轟出！

“轟——！”

金光璀璨的拳印與赤紅刀氣猛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那看似威猛無匹的刀氣，在蘊含著一絲涅盤真意的拳印麵前，如同琉璃般脆弱，頃刻間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紅光逸散。

林震山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沿著刀身反噬而來，虎口迸裂，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那柄視若性命的寶刀脫手飛出，“鏘”的一聲深深插入遠處地麵，兀自嗡鳴不已。

他尚未從這駭然劇變中回神，林墨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麵前。

“你以為，憑這竊取來的力量，憑這扭曲的野心，就能撼動我父親，能顛覆林家正統？”林墨的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右手探出，扣住了林震山的脖頸，將其生生提離地麵。

林震山麵色由紅轉為醬紫，雙腿在空中無力蹬踢，眼中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放……放開我！我乃林家二長老！你……你不能殺我！這是祖上……”

“二長老？”林墨嗤笑打斷，那笑聲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從你選擇背叛林家，勾結雲家，引動這份早該沉寂的惡因之時，你就不再是林家人。今日，我便代林家列祖列宗，行家法，斷因果！”

他五指猛然發力。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異常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林震山渾身劇烈一顫，瞪大的雙眼中神采急速黯淡，鮮血自嘴角汩汩湧出，腦袋歪向一旁，氣息瞬間斷絕。

就在林震山斃命的這一刹那，林墨靈台莫名一清，彷彿聽到冥冥之中，傳來一聲悠遠而如釋重負的歎息。與此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周身似乎有無形的枷鎖應聲斷裂，一股沉澱已久的滯澀之氣從林家府邸方向升騰消散，整個青嵐城的風水氣運，都似乎為之一振，變得清朗通透了幾分。那糾纏林家數十年的惡果因果線，於此一刻，徹底崩斷。

林墨鬆開手，任由那具代表著舊日孽債的屍體軟軟癱倒在地。

剩餘的黑衣人目睹此景，早已心膽俱裂，發一聲喊，四散奔逃。

“我允許你們走了？”

林墨淡漠的聲音響起。他抬手輕揮，弑魂錐分化數十道索命黑芒，精準無比地追上每一個逃亡者，黑芒透體而過，帶走了所有生機。

片刻之後，蘇家外圍徹底沉寂下來，隻餘下滿地狼藉與濃鬱的血腥氣息，證明著方纔發生的激戰。

蘇婉快步走到林墨身邊，看著他冷峻的側臉，以及眼底那絲尚未完全斂去的漠然，輕聲道：“結束了。”

“嗯。”林墨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青嵐城內林家府邸的方向，“蘇家之危已解。但我還需回林家一趟，徹底清掃林震山留下的餘毒，助父親穩固局麵。”

唯有林家內部鐵板一塊，他才能心無旁騖地北上，奔赴那極北苦寒之地。

蘇婉立刻道：“我隨你同去？”

“不必。”林墨搖頭，“你需留下整頓蘇家，安撫人心。我獨自前往即可。”

言罷，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林家府邸的方向邁步而去。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周身那淩厲無匹的氣息漸漸內斂，但眼底的決意卻愈發堅不可摧。

青嵐城的隱患與宿債，至此了結。

接下來，便是極北之域，哭嚎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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