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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黑沙漏懸在識海，赤金砂粒簌簌墜落，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暴雨。
林辰睜眼，飛舟已抵青雲山門。
外門弟子往來如織，無人知曉——
那艘橫渡天淵的戰艦上，走下一個被“火律”判了十年死期的囚徒。
……
藏劍峰後山，斷崖竹林。
林辰獨居竹廬，四周佈下十二重隔絕陣，連顧青鳶也不得靠近。
每日寅時，他準時起身，先舞劍三千——
劍無鋒，意無火，純粹以肉身之力，斬風、斬露、斬飄竹葉。
午時，雷龍紋啟用，引天雷入體，卻不存丹田，任由電流撕裂經脈，再以灰霧縫合。
夜裏，他盤坐竹廬頂端，對著幽黑沙漏吐納——
吐的是混沌火，納的是虛空寂滅意。
如此極端修行，持續一月。
灰蓮依舊缺瓣，心臟依舊裂紋，可林辰的氣息，卻從練氣三層，緩緩爬回四層，且愈發凝練，再無先前虛浮。
這一日，天未亮，竹林外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
“李忘生？”
林辰收劍，望向那佝僂身影，灰舊道袍上沾滿露水，似在崖下站了一夜。
老道沒寒暄，拋過一枚玉簡，開門見山：
“中州黑市，三日後拍賣‘淵種’線索——一份地圖，半塊燈座碎片。”
“地圖真假不知，碎片卻是真貨，能延緩裂縫一年。”
“代價：三十萬靈石，或等值混沌火。”
林辰指腹摩挲玉簡，抬眼：“前輩想要我如何？”
“搶。”
李忘生咧嘴，露出黃牙：“我出訊息，你出力，碎片到手，三七分賬。”
“你七。”
林辰輕笑：“成交。”
……
三日後，中州·落星原。
黑市懸空而建，隱匿於一座廢棄浮空戰堡，戰堡外圍，雷火炮台林立，金丹氣息若隱若現。
林辰一襲黑袍，頭戴青銅麵具，胸口故意露出半截雷龍紋，隨人流踏入拍賣場。
拍賣高台，以妖骨築成，燈光幽暗，卻遮不住台上那半塊燈座碎片散發的幽黑光暈。
與林辰心臟裂縫同源，靠近一步，裂紋便減輕一分。
“好東西。”
林辰眼底，豎眼微睜，瞬間估價——
此物，他必須拿到！
拍賣師聲音沙啞：
“淵種碎片，底價十萬靈石，每次加價不低於一萬，開始！”
“十一萬！”
“十五萬！”
“二十萬！”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三十萬大關。
林辰不動，任由他人爭搶，直到價格停在“四十二萬”，拍賣師三次喊價，即將落錘之際——
轟！
拍賣場穹頂，被一道灰金劍氣撕裂，雷光緊隨，漫天炮台同時啞火！
“混沌劫匪！”
人群大亂。
林辰趁勢躍起，灰霧化作巨手，一把撈走燈座碎片，吞星斬開後台防禦陣，揚長而去。
整個過程，不足三息。
……
戰堡外，千裡荒漠。
林辰止步，掌心碎片化作幽黑液滴，滲入心臟裂縫，裂紋瞬間癒合三成，倒計時由“十年”延至“十一年”。
李忘生踏沙而來，遞過一枚儲物袋：
“靈石我墊付了，利息按日算，記得還。”
林辰接過，卻忽然皺眉，望向荒漠深處——
那裏，一道青銅麵具身影，踏月而來，袍角綉燈，燈芯人形。
“掌燈司追兵？”李忘生眯眼。
來人停於百丈外，抬手，丟擲一物——
那是一盞，沒有燈芯的青銅燈。
“林辰，我名‘林燈’，掌燈司序列第三。”
“我來，與你做另一筆交易——”
“一年之內，替我點燃此燈，燈油任你選：靈石、人命、混沌火，皆可。”
“報酬：一塊完整‘淵種’本體線索。”
林辰眸光驟凝，掌心沙漏似有所感，赤金沙粒，竟加速墜落十粒！
林燈輕笑，麵具下聲音低沉：
“別急，這隻是利息。”
“一年後，點不燃——”
“我取你心臟，填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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