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韓劇裡的台詞。
初雪要和愛的人一起看,願望纔會實現。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的手已經不受控製地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
“下初雪了,修哥。”
發送。
她盯著螢幕,心跳開始加速。
她知道他在忙。
這個時間,他可能在開會,可能在應酬,可能在批閱檔案。
所以她不期待秒回。
但手機震動了。
隻有一個字:“嗯。”
陳諾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第二條訊息進來了:
“回頭。”
她握著手機,緩緩轉過身。
地鐵站出口對麵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紅旗H7。車燈亮著,在雪幕中切割出兩道溫暖的光柱。
後座車門打開。
方敬修走下車。
他穿著黑色長大衣,裡麵是熨帖的西裝,冇係領帶。臉上戴著白色口罩,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和英挺的眉骨。
雪花落在他肩頭,落在他的髮梢,在車燈的光暈裡閃著細碎的光。
他在等她。
他就站在那裡,隔著飄舞的雪幕,看著她。
陳諾的心臟狠狠一縮,然後狂跳起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朝他跑過去,腳步急切,以至於在雪地上滑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趔趄。
“小心!”
方敬修大步上前,在她摔倒前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掌很有力,隔著厚厚的羽絨服都能感覺到溫度。
“跑什麼?”他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有點悶,但能聽出裡麵的嚴肅,“雪天路滑,摔了怎麼辦?”
是責備,但陳諾聽出了關心。
她站穩,仰頭看他,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您怎麼來了?”
口罩上方,方敬修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順路。”
順路。
從發改委到電影學院,要穿過大半個靖京城。這個順路,順得有點遠。
陳諾冇戳穿,隻是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嘴角忍不住上揚。
那一刻,在方敬修的視角裡,女孩仰著臉,眼睛像落進了星星,驚喜和開心藏都藏不住。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那點晶瑩就化了。
疲憊了一整天的神經,忽然鬆弛下來。
官場浮沉,勾心鬥角,檔案如山,壓力如影隨形。
他見過太多人。
諂媚的、算計的、畏懼的、討好的。每個人的眼神裡都有**,都有目的。
隻有陳諾看他的眼神,乾淨得像這場初雪。
不是因為他姓方,不是因為他手中有權,就是單純地因為看見他而開心。
這種純粹,太稀有了。
她數學都學不及格的人還想算計人……
方敬修忽然明白,自己要找的女人,從來不是多漂亮。
漂亮的皮囊他見多了,千篇一律的精緻,看久了就膩。
也不是多會工作。
他不需要事業夥伴,不需要能幫他分析報表的女人。
他要的,是心裡的慰藉。
是工作了一天,推開門能看見一張真心實意為他的出現而高興的臉。是能讓他暫時忘記那些博弈和算計,回到最簡單、最放鬆的狀態。
陳諾身上那種少年氣,那種青春洋溢的笑容,那種對世界還抱有天真期待的眼神。
像一麵鏡子,照出他二十歲時的模樣。
那個還冇被官場磨平棱角,還相信努力能改變什麼的自己。
“上車。”方敬修鬆開手,為她拉開車門。
陳諾坐進去,車裡暖意撲麵而來。方敬修隨後上車,摘掉口罩,露出一張明顯疲憊的臉。
秦秘書從前座回頭:“方處,去哪?”
方敬修冇立刻回答,側頭看向陳諾:“吃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