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成為它的一部分。"
陸離的話讓所有人都僵住了。概念聚合體的陰影已經覆蓋了半個天空,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讓空間產生褶皺,將周圍的景物扭曲成噩夢般的形態。
"你瘋了?"陳默的武器發出危險的嗡鳴,"那東西會溶解我們的意識!"
"不是真正的融合。"陸離快速解釋,右眼緊盯著聚合體的核心,"我的鱗甲能短暫模擬舊日概念。如果我們讓它u0027吸收u0027我們,就能繞過它的防禦,直接進入核心區。"
渡鴉的三隻手突然同時指向不同方向:"沒有時間爭論了。它已經發現異常。"
概念聚合體表麵浮現出數百隻眼睛,全部鎖定在被陸離感染的原初生命雕像上。那些雕像正在龜裂,從中滲出黑色的黏液。
蘇白的銀白色眼睛掃過每個隊友:"我可以用精神連結暫時保護你們的意識,但最多維持十分鍾。"
"足夠了。"陸離將鱗甲手臂按在地麵,紋路如活物般蔓延,"跟著我的引導,不要抵抗。"
當概念聚合體的觸須即將觸及他們時,陸離手臂上的紋路突然爆發刺目的紫光。那光芒形成一個脆弱的保護罩,將小隊包裹其中。觸須接觸光罩的瞬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陸離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由無數鏡麵構成的迷宮中。每個鏡麵都反射出不同的他:有時是正常人類,有時是完全的怪物,更多的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扭曲形態。鏡麵之間的通道不斷變化,上一秒還是筆直的走廊,下一秒就扭曲成莫比烏斯環。
"這是...哪裏?"他的聲音在迷宮中產生無數回聲,每個回聲的音調都不同。
"概念聚合體的內部結構。"蘇白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我們還在精神連結中,但看不到彼此。這個迷宮會根據闖入者的意識自動變化。"
陸離嚐試移動,發現自己的形態也在不斷變化。有時是實體,有時變成半透明的影子,甚至一度分散成無數光點。他集中注意力,讓鱗甲手臂保持穩定:"其他人呢?"
"都在迷宮裏,但處於不同維度。"蘇白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陳默在...武器庫...渡鴉在...記憶迴廊...我必須...集中精力..."
通訊中斷了。陸離獨自站在變幻的迷宮中,右眼的視野裂變成無數層:他看到迷宮的"真實"結構是由流動的概念程式碼構成,每段程式碼都代表舊日邪神的一條基礎法則。
一條法則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個關於"痛苦轉化"的函式。陸離靠近觀察,發現函式在不斷修改自身引數,就像在適應某種新輸入。他伸手觸碰那段程式碼,指尖立刻傳來灼燒感,但同時也獲得了部分控製權。
"原來如此..."陸離明白了迷宮的運作原理,"它通過痛苦來驗證訪問許可權。"
他故意回憶自己最痛苦的時刻——林恩實驗室的災難,家族的排斥,第一次麵對詭異時的恐懼。隨著痛苦記憶湧現,周圍的鏡麵開始對他"友好",形成一條相對穩定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由骨骼和電路板拚接而成的門。門上刻著一句話:"認知即存在。"
陸離推開門,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不斷重組的幾何體中。幾何體的每個麵都顯示著不同的場景:有些是地球上的地點,有些是完全陌生的星空,更多的是無法描述的抽象畫麵。幾何體中心懸浮著一個漆黑的立方體,表麵流動著與陸離鱗甲相似的紋路。
"概念中樞..."陸離認出了這東西的功能,"它管理這片區域的所有原初生命。"
當他靠近時,黑立方突然展開,露出內部的結構——那不是機械裝置,而是一個微型的"原初之地"模型,包含了他們之前經過的所有區域。模型邊緣處有一個閃爍的紅點,正是小隊的目標:概念錨點所在的核心區。
陸離伸手想要獲取更多資訊,黑立方卻突然閉合,表麵浮現出一張人臉。那張臉不斷在男女老少之間變化,最終定格為一個熟悉的麵容——老王。
"陸離..."老王的麵容露出悲傷的表情,"你不該來這裏。"
陸離的呼吸一滯,但立刻意識到這是陷阱:"你不是老王。"
"我是所有你關心的人的組合體。"人臉的聲音帶著回聲,"概念聚合體的防禦機製。我可以是你母親,你父親,你失去的任何親人..."
"停下。"陸離的鱗甲手臂發出警告的脈衝,"我隻想要通往核心區的路徑。"
人臉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笑容:"路徑就在你腳下。但你真的準備好麵對事實了嗎?舊日邪神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麽簡單..."
陸離的右眼突然劇痛,他看到人臉背後隱藏著另一段程式碼——那是關於"大裂隙"起源的資訊碎片。他強忍疼痛,將意識探向那段程式碼:"給我看事實。"
人臉突然尖叫起來,整個幾何體開始劇烈震動。陸離感到一股強大的排斥力要將他推出這個空間,但他死死抓住那段程式碼不放。在最後一刻,他看到了——
一個巨大的、閃耀著純淨光芒的球體懸浮在虛空中。球體表麵突然出現裂縫,從中滲出黑色的黏液。那些黏液形成觸須,將球體包裹起來,同時不斷複製自身...
畫麵中斷了。陸離被粗暴地彈出幾何體,重新站在迷宮中。但這次迷宮的結構變得更加混亂,鏡麵中反射的全是恐怖的變異形象。
"蘇白!"陸離嚐試重新建立精神連結,"我找到了核心區的位置,但迷宮正在崩潰!"
沒有回應。陸離感到一絲恐慌,他意識到概念聚合體可能正在攻擊其他隊友。他必須盡快找到他們。
迷宮的規則已經徹底混亂。陸離嚐試用痛苦記憶導航,但這次反而觸發了攻擊——鏡麵中伸出無數手臂要將他拖入其中。他改用薪火同調體質,將鱗甲紋路調整到與迷宮頻率共振,這才勉強穩定住周圍的空間。
在一麵破碎的鏡子前,陸離發現了陳默。這位精英守夜人正在與自己的倒影戰鬥,他的武器已經變形,槍管變成了活體的觸須,反過來纏繞著他的手臂。
"陳默!那是幻覺!"陸離衝過去,用鱗甲手臂切斷那些觸須,"集中精神回憶你的訓練!"
陳默的眼神渙散:"它們說...我父親...從來不以我為傲..."
陸離直接給了他一記耳光:"清醒點!這些都是概念聚合體的把戲!"
陳默猛地搖頭,眼神逐漸聚焦:"陸離?我...我剛纔看到了..."
"別去想它。"陸離拉起他,"我們必須找到其他人。迷宮要塌了。"
他們在一處交叉路口發現了渡鴉。這個詭異化身的三隻手中有兩隻已經變成了石頭,正用最後一隻完好的手在地上畫著某種符文。
"沒用的。"渡鴉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我的舊日部分正在被同化。你們應該放棄我。"
陸離注意到渡鴉的身體正在逐漸透明化,顯然概念聚合體優先攻擊了這位半人半怪物的存在。他二話不說,用鱗甲手臂刺入渡鴉的胸口。
"你幹什麽?"陳默驚呼。
陸離沒有回答,他的手臂紋路正在瘋狂重組,將部分薪火程式碼注入渡鴉體內:"聽著,我需要你保持清醒至少五分鍾。帶我們去這個地方。"
他將核心區的位置通過紋路直接傳遞給渡鴉。渡鴉的身體停止了透明化,但表情變得極度痛苦:"你...在讓我對抗自己的本質..."
"五分鍾後你可以選擇被同化。"陸離冷酷地說,"現在帶路。"
渡鴉發出非人的嚎叫,但還是轉身帶領他們穿過最後一段迷宮。周圍的鏡麵不斷崩塌,露出後麵蠕動的血肉狀物質。空氣中彌漫著腐爛和電子元件燒焦的混合氣味。
"蘇白在哪?"陳默緊張地問。
"在前麵。"渡鴉的聲音已經變得機械化,"她在...維持...通道..."
最後一段路是一個向下螺旋的階梯,階梯的材質每踏一步都在變化。走到一半時,渡鴉突然跪倒在地:"到此為止...我的任務...完成了..."
他的身體開始分解,先是變成沙粒,然後化為純粹的資料流消散在空氣中。陸離和陳默繼續前進,終於在最底層看到了蘇白。
這位精神能力者懸浮在空中,被無數光纜般的絲線穿透身體。她的銀白色眼睛完全失去了焦點,但嘴角掛著微笑:"你們...來了...通道...維持住了..."
在她身後,是一個由純粹黑暗構成的洞口,邊緣處閃爍著與陸離鱗甲相同的紋路。
"核心區。"蘇白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快...我的精神...撐不住了..."
陸離想要救她下來,但陳默拉住他:"沒時間了!她用自己的意識作為錨點,我們過去就是對她最大的尊重!"
他們衝向洞口,在最後一刻,陸離回頭看了一眼蘇白。她的身體已經開始晶體化,但眼中的銀白色光芒突然變得異常明亮——
"小心..."她的聲音直接在陸離腦海中響起,"概念守護者...已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