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決者辦公室的防彈玻璃外,暴雨抽打著紫色月光。陸離將金屬片放在全息沙盤上,坐標點立即在太平洋某處亮起紅光。
"新巴比倫是第三次衝擊前的海底城市。"裁決者的麵罩反射著資料流,"現在位於海平麵下兩千米,裂隙活動最劇烈的區域。"
陸離的右手在沙盤上方懸停,紫色紋路自動延伸,將紅光引導至一個更精確的位置:"渡鴉說那裏有未被篡改的檔案。"
"你相信一個詭異化身?"陳默站在陰影裏,概念槍若隱若現,"他可能正引導你走向陷阱。"
沙盤突然劇烈閃爍,太平洋區域浮現出由紫光構成的巨大網路。陸離認出那是大裂隙的分佈圖,而新巴比倫正好位於所有脈絡的交匯點。
"不是陷阱..."陸離觸碰交匯點,影象立即放大成三維結構,"是源頭。他稱之為u0027原初之地u0027。"
全息影像展示出一個扭曲的空間結構,像被無形之手擰轉的莫比烏斯環。在環帶中心,懸浮著一個由無數發光線段組成的多麵體,每個麵都在播放不同的場景:遠古祭祀、文明毀滅、星體坍縮...
"概念錨點。"裁決者的機械音首次出現波動,"林恩的筆記提到過,理論上能改寫現實規則的裝置。"
辦公室突然斷電。黑暗中,陸離右手的紋路發出妖異的紫光,在牆上投射出渡鴉的輪廓:"時間不多了,守夜人。祂已經開始重組太平洋板塊。"
應急燈亮起時,裁決者已經按下通訊器:"準備u0027深藍u0027號潛艇,最高階別武裝。"他轉向陸離,"你需要那個詭異化身帶路。"
汙水處理廠的地下三層比陸離記憶中更陰冷。老王正在除錯一台改造過的腦波儀,看見陸離便舉起輻射計數器:"你身上的讀數又升高了。"
"他在哪?"陸離環顧空蕩蕩的實驗室。
老王指向角落的水箱。那原本用於存放實驗樣本的容器,現在灌滿了淡紫色液體。渡鴉懸浮其中,無數電極貼在他裸露的背部,連著麵板下隱隱發光的紋路。
"自願配合研究。"老王敲敲玻璃,"說是能暫時抑製侵蝕進度。"
渡鴉突然睜開眼睛,漆黑的瞳孔鎖定陸離。水箱裏的液體開始沸騰,他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大腦中響起:「你看到了錨點。」
陸離將右手按在玻璃上,紋路自動與渡鴉身上的光紋同步:「告訴我怎麽進入原初之地。」
液體瞬間變得渾濁。渡鴉的影像裂變成兩個:一個仍在水箱裏痙攣,另一個則站在陸離身旁,身體半透明如全息投影。老王驚愕地發現儀器沒有任何反應。
「隻有我能看到的幻象...」陸離意識到這是直接投射在他視覺皮層的影像。
渡鴉的幻象指向自己太陽穴:「首先你要明白我們是什麽。」他的手指插入頭顱,挖出一團跳動的紫光,「被部分同化的人類意識,就像混入墨汁的水。」
光團中浮現出模糊記憶:某個實驗室爆炸,穿白大褂的人們在紫黑色浪潮中溶解,隻有少數人掙紮著爬出,但身上已經帶著不可逆的變異。
「林恩團隊最早的誌願者...」陸離恍然大悟,「你們是主動接受侵蝕的實驗體!」
幻象突然掐住陸離手腕:「而你是天然突變體。」紫光順著接觸點流入陸離手臂,在他眼前展開新的畫麵——一個嬰兒在培養槽中沉睡,麵板上隱約有藍光流轉。
「陸家的秘密。」渡鴉的聲音帶著嘲諷,「你們家族世代近親結婚不是沒有原因的。」
畫麵切換成地下設施,十幾個類似的培養槽排列成環。穿防護服的人員正在給每個嬰兒注射某種熒光物質,其中有個嬰兒突然睜開眼睛,虹膜閃過紫色光芒。
「第一批u0027同調者u0027...」陸離感到呼吸困難,「你們人為製造了我們?」
幻象突然消散。現實中的渡鴉衝破水箱,玻璃碎片在落地前就被他麵板散發的熱量蒸發。他渾身滴水地走向陸離,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燃燒的腳印。
"聽著,時間領主。"渡鴉用人類聲帶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原初之地不是物理空間,而是概念層麵的漩渦。"他抓住陸離的右手,"進入需要滿足三個條件:一具能承載概唸的軀體、一個被標記的向導、以及..."
他的手指突然刺入陸離手腕,挖出一小塊發光的血肉:"足夠的痛苦作為門票。"
老王的概念槍頂住渡鴉後腦時,陸離已經跪倒在地。他手腕的傷口沒有流血,反而滲出紫色光粒,這些光粒在空中組成一個奇特的符號。
"第三樣是錨點認可的金鑰。"渡鴉舔食著陸離的血肉,"你體內正好有一部分。"
陸離的視野被劇痛分割成碎片。在意識即將消散的邊緣,他看到渡鴉被守衛按倒在地,而自己的右手正不受控製地在空中刻畫出完整的坐標——不僅包括空間位置,還有精確到納秒的時間節點。
"七十二小時後..."陸離掙紮著說出最後的資訊,"太平洋...月食時刻...裂隙會短暫穩定..."
當醫療隊衝進來時,他們發現渡鴉在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裏麵層層疊疊的牙齒。而陸離的右手,已經完成了坐標的最後一筆——一個由血光組成的,正在旋轉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