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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舊日的低語回響
醫療艙的消毒水氣味掩蓋不住陸離麵板散發出的焦糊味。他盯著頂端，數著輸液管滴落的液體，每一滴都讓右臂的紫色紋路輕微抽搐。窗外，那輪紫月依然高懸，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
"腦波穩定在Delta波段。"科研人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但前額葉區域持續出現異常放電。"
蘇白的臉突然出現在視野裏，她戴著防護麵罩，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布滿血絲："能聽見我說話嗎？"
陸離想點頭，卻發現頸部肌肉不受控製。他的聲帶振動發出嘶啞的音節："水..."
吸管碰到嘴唇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嘴裏滿是血腥味。液體流入口腔的瞬間，那些在燈塔內部獲得的資訊碎片突然活躍起來——群星熄滅的聲響、文明崩塌的餘韻、時空褶皺中的低語——全部混在每一滴水中，順著食道灼燒下去。
"咳...咳咳！"陸離劇烈抽搐，吐出的液體在床單上腐蝕出紫色痕跡。蘇白立即按下緊急按鈕，醫療團隊衝進來時，他聽到老王在走廊咆哮："把那個該死的月亮遮住！"
鎮靜劑注入靜脈後，世界終於安靜下來。但安靜反而讓那些低語更清晰——它們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他自己的記憶皮層深處泛起。陸離突然明白，舊日邪神的資訊不是被"聽到"的，而是像病毒一樣自我複製的認知模組。
"七十二小時了。"陳默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裁決者要求他出席簡報會。"
"你看他的狀態能參會嗎？"蘇白壓低嗓音，"右手已經出現概念結晶化，再接觸高層級資訊可能會——"
門被推開。陸離轉動眼球，看到陳默站在逆光裏，製服筆挺得不像經曆過惡戰。他的目光落在陸離的右臂上，喉結動了動："總部需要他腦中的情報...不惜代價。"
當醫療床被推出房間時，陸離才發現整個走廊都貼滿了符咒般的銀色貼片。老王跟在床邊，手裏拿著個不斷報警的輻射檢測儀："小子，盡量別想那些資訊，它們在現實世界的對映會引發區域性現實扭曲。"
簡報室被改造成了隔絕艙。六麵牆都是某種灰白色複合材料，上麵蝕刻著與陸離在夢境之域見過的相似符號。裁決者坐在環形桌盡頭，全息麵罩後看不清表情，但陸離能感覺到有儀器在掃描自己的大腦。
"從燈塔核心帶回了什麽？"裁決者開門見山。
陸離的聲帶再次不受控製地振動，吐出的卻是某種語言的單詞："Yu0027golonac...Yu0027golonac..."
房間突然斷電。應急燈亮起時，陸離看到所有人都退到了牆邊，隻有陳默還站在原地，概念槍指著他的太陽穴："說人類語言。"
"它在重組認知結構..."陸離艱難地組織詞匯，"燈塔...隻是翻譯器...把人類信念...轉譯成祂能理解的..."
裁決者突然拍桌："證明給我們看。"
老王扔過來一個平板電腦。陸離用顫抖的左手點開視訊——某處貧民窟的監控畫麵，居民們集體跪拜紫月，他們用粉筆在地上畫的符號，正是陸離右臂紋路的簡化版。
"全球已出現137起類似事件。"裁決者的聲音帶著金屬質感，"你引發的反向能量流，把部分舊日概念注入了供水係統。"
陸離看向自己的右手，那些紋路正在組成新的圖案：一個由尖叫麵孔組成的環形。他突然笑起來，笑聲讓陳默的槍口又往前頂了頂："不是汙染...是共鳴...他們本來就帶著這些認知的種子..."
簡報室再次斷電。這次黑暗中響起液體滴落聲，陸離感到右臂被什麽溫暖的東西包裹。蘇白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別反抗，我在建立精神連結。"
她的意識像清涼的溪流湧入。那些瘋狂的低語暫時被隔開，陸離終於能完整思考："舊日邪神不是外來者...祂是人類集體潛意識孕育的...我們纔是入侵者..."
"證據。"裁決者點亮手環照明。
陸離舉起右手，紋路此刻清晰組成一個DNA雙螺旋，但堿基對位置全是錯誤："林恩·雷諾發現的不是外部力量...而是人類基因裏沉睡的程式碼...燈塔隻是啟用了它..."
房間陷入死寂。最終裁決者起身，麵罩上映出陸離扭曲的倒影："給他S級檔案許可權。如果人類註定瘋癲，至少讓我們知道為什麽瘋。"
當其他人離開後，蘇白才鬆開手，她的鼻孔滲出鮮血："那些資訊...在自我加密..."
陸離看向窗外，紫月周圍開始聚集烏雲。他知道那不是雲，而是無數正在重組的概念。最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正在期待它們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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