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從血脈融合的昏迷中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醫療室裏。牆壁是淡藍色的,頂端上的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與總部醫療中心的冷白色調截然不同。
"這是哪?"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安全屋。"蘇白的聲音從右側傳來,"裁決庭專門為重要人物準備的。"
陸離轉頭,看到蘇白坐在床邊,手裏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液體。她的製服外套脫掉了,隻穿著黑色戰術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陸離注意到她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
"我昏迷了多久?"
"28小時。"蘇白遞給他那杯液體,"喝吧,楊文調的恢複劑,味道像腐爛的樹根,但有效。"
陸離嚐了一口,差點吐出來。蘇白沒誇張——這確實是他喝過最惡心的東西。但幾秒後,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到全身,混沌的思維開始變得清晰。
"發生了什麽?裁決庭投票了嗎?"
蘇白搖頭:"推遲了。林裁決者堅持要等你醒來。莫裏斯反對,但其他裁決者站在她那邊。"她頓了頓,"襲擊者沒抓到,但陳默追蹤到一些線索——總部內部確實有陸家激進派的蹤跡。"
陸離嚐試坐起來,肌肉傳來一陣劇痛。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臂,淡紫色的符文比以往更加明顯,現在蔓延到了肩膀和胸口,形成複雜的網路。
"看起來怎麽樣?"他半開玩笑地問。
"像被閃電劈中的地圖。"蘇白難得地開了個玩笑,但很快又嚴肅起來,"楊文說裝置能量正在改變你的體質。理論上,你能承受,但..."
"但沒人真的知道結果會怎樣。"陸離接上她的話。他活動手指,感到體內流動的不再隻是"薪火",還有某種更深層、更古老的力量。
門滑開,楊文和老王走了進來,後麵跟著陳默。老王手裏拿著一個金屬箱,看到陸離醒了,咧嘴一笑:"看啊,我們的睡美人終於醒了。"
楊文直接進入主題:"感覺如何?能感知到裝置能量嗎?"
陸離閉上眼睛,將注意力轉向體內。兩個裝置部件化為的能量像兩條河流,在他血脈中靜靜流淌。他能"看"到它們——立方體的能量穩定而堅實,球體的能量則靈動多變。
"它們在適應我的身體。"陸離睜開眼,"不像剛開始那麽...痛苦了。"
"很好。"楊文開啟老王帶來的金屬箱,取出一個精巧的儀器,"我需要掃描你的能量流動。這能幫助我們理解裝置的工作原理。"
當儀器發出的光束掃過陸離的胸口時,投影屏上顯示出令人震驚的畫麵——他的心髒被一層淡藍色的能量網包裹,每一次跳動都帶動能量脈動。更驚人的是,能量網上有五個明顯的缺口,排列成特定圖案。
"七個位置..."楊文輕聲說,"五個空缺。這證實了我們的猜測——七個部件組合後,會在守望者體內形成完整能量網路。"
老王吹了聲口哨:"所以小子,你不僅是個運輸箱,還是拚圖板。"
陳默一直沉默地站在後麵,這時突然開口:"如果激進派知道這點,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抓住陸離。完整的能量網路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控製權。"楊文關閉儀器,"誰能掌握完整的抑製裝置,誰就能決定如何使用它的力量——是封印u0027大裂隙u0027,還是...利用它。"
陸離突然想起影語者的話——"激進派要使用大裂隙力量"。如果讓他們集齊七個部件...
"我們必須先找到剩下的部件。"他說,"尤其是極地研究所那個。資料顯示那裏最容易到達。"
"已經安排好了。"蘇白調出任務簡報,"一支小隊明天出發前往北極前哨站。你、我、陳默、老王,還有楊文和影語者——如果它能恢複的話。"
陸離注意到簡報上的一個細節:"莫裏斯批準了這個任務?"
"不。"蘇白的聲音降低,"林裁決者秘密授權的。莫裏斯堅持要等裁決庭投票結果。"
這不對勁。陸離皺眉:"為什麽反對得這麽堅決?他怕什麽?"
老王聳聳肩:"權力?控製?老家夥們最捨不得的就是這兩樣。"
"或者他知道些什麽。"陸離看向楊文,"總部地下那個部件,莫裏斯說前代裁決者封存了它。具體是什麽時候?"
楊文查詢資料:"大約三十五年前。"
"就在陸家裂變後不久。"陸離的思緒飛速運轉,"如果激進派當時已經滲透進守夜人高層..."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暗示。莫裏斯可能與激進派有聯係,甚至可能就是他們的一員。
"這個推測太危險。"楊文警告,"沒有確鑿證據前,不能指控裁決者首席。"
"所以我們秘密行動。"蘇白說,"林裁決者提供了必要資源,但任務不會正式記錄。"
陸離再次嚐試站起來,這次成功了。他走到房間角落的鏡子前,第一次看清自己的變化——符文網路讓他看起來幾乎不像人類,眼睛在特定角度下會泛出淡藍色光芒。
"我看起來像半個詭異。"他苦笑道。
"但感覺如何?"老王問出了關鍵問題。
陸離認真感受了一下:"更...完整了。就像一直缺失的部分終於歸位。"他轉向其他人,"我準備好了。明天出發。"
當晚,陸離獨自在安全屋的訓練室測試新能力。隨著意念,他能將裝置能量引導到雙手,形成一層淡藍色光膜。觸碰金屬時,光膜會讓金屬短暫地"記住"原有形狀——被彎曲的鐵棒會自動恢複原狀。
"物質記憶效應。"楊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有趣的應用方式。"
陸離收起能量:"睡不著?"
"太多變數。"楊文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資料板,"北極前哨站的最後一次報告顯示異常能量讀數,但沒人調查,因為莫裏斯下令封鎖了那片區域。"
"又一個巧合?"陸離問。
"在這世界上,沒有巧合。"楊文遞給他資料板,"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張老舊的照片,一群守夜人站在雪地中,背後是北極光。陸離立刻認出年輕時的莫裏斯,站在他旁邊的是...
"我父親。"陸離輕觸照片上那個嚴肅的年輕人,"他們曾經是朋友?"
"不止是朋友。"楊文翻到下一張照片,是兩人在實驗室的合影,"他們共同研究u0027大裂隙u0027能量應用。直到某次事故後,你父親突然退出,帶著全家隱居。"
"什麽事故?"
"資料被刪除了。"楊文搖頭,"但影語者提到過,激進派的實驗導致了一些u0027後果u0027。也許莫裏斯參與其中,也許他隻是害怕曆史重演。"
陸離將資料板還給楊文:"無論如何,明天我們就會知道更多。"
楊文離開後,陸離繼續訓練。隨著時間推移,他發現自己能做的遠不止"物質記憶"——通過調整能量頻率,他可以模仿見過的異能,包括蘇白的遠端攻擊和老王的防禦屏障。但這種模仿消耗巨大,幾次嚐試後就讓他精疲力竭。
淩晨時分,陸離終於回到床上。就在他即將入睡時,一種奇怪的感覺襲來——彷彿有人在遠處呼喚他的名字。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意識波動,來自北方。
北極方向。
陸離猛地坐起,符文在黑暗中發出微光。那不是幻覺。有什麽在極地等待著他,呼喚著他。可能是第三個部件,也可能是...陷阱。
無論如何,答案都將在明天揭曉。陸離躺回去,強迫自己休息。但在他閉上的眼瞼後麵,北極光的幻象不斷閃爍,與血脈中的裝置能量共鳴著,預示著一段將改變一切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