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土守夜人 第55章 扭曲的幻境

噴泉的水突然開始流動，但湧出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紫黑色能量。陸離後退幾步，左腕上楊文的裝置發出警告的震動。廣場四周的建築扭曲變形，門窗拉伸成尖叫的人臉形狀。

"不錯的玩具。"扭曲支配者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但在這裏，規則由我製定。"

地麵突然傾斜，陸離踉蹌著滑向噴泉。他本能地伸手抓住噴泉邊緣，卻發現手指穿透了石質表麵，彷彿那裏隻是全息投影。紫黑色能量纏繞上他的手臂，符文自動亮起抵抗，兩種力量相撞發出刺耳的嗡鳴。

"啊...有趣。"支配者的聲音更近了，"你體內有兩種味道。"

陸離掙脫能量觸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楊文說過，這裏的空間是可塑的——意味著它受思維影響。他閉上眼睛，不再相信眼睛看到的景象，轉而專注於體內的能量感知。

世界在他"眼中"重新排列。廣場變成了一張由能量線條織成的網，噴泉是其中一個節點，而支配者的本體藏在...右上方那座扭曲的鍾樓裏。

陸離突然向左側撲去，一道無形的利刃劃過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將地麵切出一道光滑的裂痕。

"你能感知到我？"支配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驚訝。

"不夠清楚。"陸離喘息著回答，"但足夠躲開你的攻擊。"

他嚐試聯係隊友，但通訊器隻傳出嘈雜的靜電噪音。楊文的穩定劑在體內流動，幫助他抵抗空間扭曲帶來的眩暈感。他必須找到其他人，或者...引支配者現身。

"你在害怕什麽？"陸離突然大聲問道，"為什麽不敢正麵出現？"

廣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扭曲的笑聲："激將法？老套但有效。"

鍾樓的表麵蠕動起來，一個模糊的人形從中分離。它每走一步，形態就變化一次——時而高大威猛，時而矮小畸形，唯一不變的是那沒有五官的麵部。

"看夠了嗎？"它停在距離陸離十米處，聲音突然變得清晰，"現在，讓我們看看你的朋友們在玩什麽。"

它打了個響指——如果那團扭曲的能量可以稱為手指的話——廣場上空浮現出三個懸浮的畫麵。

第一個畫麵中，蘇白正在一條無限延伸的走廊裏奔跑，身後追著無數她自己的倒影，每個倒影都做出不同的攻擊動作。

第二個畫麵裏，陳默被困在一個鏡麵迷宮中，每個反射都顯示他被不同的詭異撕扯，鮮血淋漓。

最右邊的畫麵則是楊文和影語者，他們被困在一個不斷縮小的空間裏，四周牆壁上伸出無數手臂試圖拉扯他們。

"選一個救吧。"支配者愉快地說，"當然，選錯了的話..."

陸離的視線在三個畫麵間切換。這些都是幻象，但在這裏，幻象也能殺人。他必須找到破綻。

"我選第四個選項。"他突然說。

"什麽？"

陸離猛地衝向噴泉，這次不是躲避，而是主動跳了進去。紫黑色的能量瞬間吞沒了他，支配者發出一聲驚怒的吼叫。

幻象世界被撕裂，陸離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齒輪裝置內部，無數轉動的齒輪間漂浮著光球——每個光球裏都困著一個人。他看到了蘇白、陳默、楊文和影語者，還有其他一些他不認識的守夜人，可能是之前失蹤的探索隊員。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支配者的本體終於現身——一個由齒輪和光線組成的核心，懸浮在裝置中心。

"噴泉是入口，太明顯了。"陸離慢慢靠近核心，"你用它吸收能量，維持這個幻境。但同時也是弱點——連線現實的錨點。"

核心的光芒閃爍不定："聰明的小蟲子。但你忘了一件事..."

所有齒輪突然加速旋轉，光球中的麵孔露出痛苦的表情。陸離感到一陣劇痛，彷彿有什麽東西在撕扯他的內髒。

"...這裏是我的領域。"

陸離跪倒在地，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抵抗。他看向最近的光球，裏麵是蘇白，她的眼神依然清醒，正對他做著某種手勢——三個手指，然後兩個，然後握拳。

密碼。守夜人的緊急通訊密碼：危險，敵人，集中火力。

陸離微微點頭，強忍疼痛抬起左臂，楊文的裝置開始超頻運轉。他必須同時做兩件事：幹擾支配者對幻境的控製，同時給隊友創造反擊的機會。

"你知道嗎？"他咬牙說道，"你犯了個錯誤...讓我看到了他們。"

裝置發出刺眼的光芒，一道能量波擴散開來。光球中的蘇白突然消失了，下一秒，她的聲音從支配者背後傳來：

"目標鎖定！"

一道熾白的光束貫穿了核心，支配者發出刺耳的尖叫。陳默從另一個方向躍出，手中的武器釋放出高頻震動波，將周圍的齒輪震得粉碎。

"你們怎麽——"

"團隊戰術。"楊文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和影語者合力釋放出一道能量屏障，將核心困在其中，"你以為我們三十年是白合作的嗎？"

支配者的核心瘋狂衝撞屏障，但每撞一次，體積就縮小一分。陸離掙紮著站起，體內的兩種能量在穩定劑的作用下達到完美平衡。他伸出手，符文的光芒與楊文的裝置同步，形成一道淡紫色的能量束，直接命中核心。

"不！這不可能！我的領域——"

核心爆發出最後一道強光，然後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消失了。整個齒輪裝置開始崩塌，光球一個接一個破裂，釋放出被困的守夜人。

陸離感到有人抓住他的手臂——是蘇白。

"走！這裏要塌了！"

他們衝向出口，影語者在前麵開路，指引他們穿過扭曲的空間。身後，舊城的幻境層層剝落，露出它真實的樣貌——一座被紫黑色水晶覆蓋的死城。

"那裏！"陳默指向遠處一座半埋在水晶中的建築，"能量讀數最高點！"

小隊向建築奔去，途中經過幾具被水晶包裹的屍體——之前的探索隊員，他們的臉上凝固著最後的恐懼。

建築內部出乎意料地完好，中心大廳裏懸浮著一個發光的立方體，正是抑製裝置的能量轉換核心。但更令人震驚的是立方體旁邊站著的人——

"老王？"陸離難以置信地喊道。

老王轉過身，臉上帶著熟悉的痞笑："喲，小子，來得真慢啊。"

蘇白的武器立刻對準了他："證明你是真的。"

老王歎了口氣，做了個複雜的手勢——隻有他們三人知道的秘密訊號。

"滿意了？"他搖搖頭，"總部派我來支援，但傳送出了點問題，直接把我扔這兒了。幸好我老人家經驗豐富..."

楊文打斷他："時間不多了。支配者隻是暫時被擊退，它很快就會重組。"

影語者已經站在立方體旁："核心完好，但需要啟用。"

老王拍拍陸離的肩膀："看你的了，小子。把這玩意和你體內的係統連線起來。"

陸離走向立方體，感到體內的能量前所未有地活躍。當他伸手觸碰立方體的瞬間，整個舊城震動了一下，一道能量波從建築頂部擴散開來，暫時驅散了上空的紫黑色漩渦。

陽光——真實的陽光——第一次照進了舊城。

"我們成功了？"陳默問。

楊文的表情卻更加凝重："不，這隻是開始。支配者不是舊城唯一的守衛，而且..."

他的話沒說完，地麵突然劇烈震動。遠處傳來一聲比支配者恐怖百倍的咆哮，彷彿整個城市正在蘇醒。

影語者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它醒了...真正的舊城之主..."

陸離迅速將立方體收入特製容器："無論那是什麽，我們都不想麵對。撤退路線？"

老王指向後門："我準備了驚喜。"

他們衝出建築，發現舊城的街道正在重組，形成一條直通城外的路徑——老王的"驚喜"是一隊隱藏在城外的接應人員，正用重型武器轟出一條安全通道。

"跑！"蘇白下令，"不要回頭！"

小隊全力衝刺，身後傳來建築物倒塌的巨響和某種龐然大物移動的聲音。陸離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意識正在蘇醒，鎖定他們的位置。

當他們終於衝出舊城邊界，接應的裝甲車立刻開火，密集的能量彈幕暫時阻擋了追兵。所有人跳上最後一輛車，引擎咆哮著駛離。

陸離回頭望去，舊城上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一隻由紫黑色能量構成的眼睛緩緩睜開，冰冷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那是什麽？"他喘息著問。

楊文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舊日邪神的一瞥...我們剛剛驚動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