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土守夜人 第53章 臨時的盟友

醫療中心的燈光調暗了，但陸離依然無法入睡。他盯著頂端上的能量監測器，淡紫色的光點隨著他的呼吸節奏閃爍。三天了，自從裁決庭會議後，他被嚴格限製在醫療中心內，連蘇白和陳默的訪問都受到了限製。

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是例行檢查的醫護人員——他們的腳步聲更重，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匆忙。這個腳步聲輕盈而謹慎，幾乎像是...

門滑開，一個陌生的身影閃了進來。來人全身籠罩在黑色鬥篷中，麵部被陰影遮蓋。陸離本能地想要按下警報按鈕，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沉重如鉛。

"別緊張。"來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許久未說話，"我不是來傷害你的。"

他——從聲音判斷是男性——走近床邊，掀開鬥篷的兜帽。陸離倒吸一口冷氣。那是一張人類的臉，但麵板上布滿了細小的紫黑色紋路，如同裂紋般從眼角向四周蔓延。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深邃的紫黑色，像是兩個微型的"大裂隙"。

"映象體？"陸離警惕地問。

來人搖頭："不完全是。我是楊文，或者說...曾經是。"他注意到陸離困惑的表情，"三十年前的守夜人首席研究員，第一個成功與u0027大裂隙u0027能量共存的人類。"

陸離的記憶中閃過一些碎片——在總部檔案室看到的舊報告，關於一個被除名的天才研究員，他試圖...

"你試圖創造平衡。"陸離突然明白過來，"就像我現在這樣。"

楊文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聰明。但我的方法...不夠優雅。"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紋路，"直接注射純化的u0027虛空u0027能量，結果顯而易見。"

陸離想起父親的研究筆記中曾提到過楊文的實驗："你為什麽在這裏？莫裏斯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楊文的聲音帶著一絲諷刺，"裁決庭三十年前宣佈我的實驗為禁忌，把我關在最深的地下實驗室裏。他們既不敢殺我，又不敢放我。"他聳聳肩，"直到現在。"

"現在有什麽不同？"

楊文湊近，那雙詭異的眼睛直視陸離："因為你成功了。你做到了我未能完成的事——成為真正的平衡者。裁決庭終於意識到，要對抗舊日餘孽，他們需要理解u0027大裂隙u0027，而不是簡單地恐懼它。"

陸離想起會議上提到的內部間諜和不斷擴大的裂隙："所以莫裏斯派你來...評估我？"

"不。"楊文搖頭，"我來提供幫助。莫裏斯不知道我在這裏，但某些高層...默許了。"他從鬥篷內取出一個小型裝置，形狀如同一個微型的"裂隙抑製裝置"，"這是我三十年的研究成果——能量穩定器。它能幫你更好地控製體內的兩種能量。"

陸離警惕地看著那個裝置："為什麽我要相信你？"

"因為你沒有選擇。"楊文平靜地說，"舊日餘孽已經啟用了三個節點，再有三個，遊戲就結束了。而修複北極節點需要你完全掌控自己的能力。"

他按下裝置上的一個按鈕，它展開成一個精巧的環形結構，內部布滿了與陸離手臂上相似的符文："這不是禮物，而是交換。我需要你南極之行的資料，特別是控製係統的能量流動模式。"

陸離猶豫了。楊文的出現太過蹊蹺，他的動機也不明確。但另一方麵，如果這個人真的掌握了控製"大裂隙"能量的方法...

"我需要考慮。"他最終說。

楊文似乎預料到這個回答："當然。但時間不多了。"他將裝置放在床頭，"明天午夜前做決定。如果同意，就讓蘇白在醫療記錄上標記一個紫色星號。我會找到她。"

他重新戴上兜帽，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停下："哦，還有一件事...小心莫裏斯。"

"什麽意思？"陸離追問。

但楊文已經消失在門外，隻留下一陣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

陸離盯著那個裝置，思緒萬千。他需要與蘇白和陳默商量，但首先...

"我知道你在聽。"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出來吧，陳默。"

一陣靜默後，牆上的通風口蓋板輕輕移開，陳默敏捷地跳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絲尷尬："你怎麽發現的？"

"你的呼吸聲。"陸離指了指自己的耳朵，"u0027薪火同調u0027增強了我的感知能力。"

陳默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本來隻是例行檢查，沒想到會碰上這麽精彩的戲碼。"他走向床頭，仔細檢查楊文留下的裝置，"有趣的設計。部分原理與守夜人技術相似，但能量轉換方式完全不同。"

"你覺得可信嗎？"

"楊文？"陳默搖頭，"不完全。但他的技術...值得研究。"他壓低聲音，"事實上，我們一直在追蹤他的研究。他被關押的三十年裏，偷偷傳遞出了不少有價值的資訊。"

陸離挑眉："u0027我們u0027？"

陳默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不是所有守夜人都盲目遵循裁決庭的命令。有些人在尋找...第三條路。"

他拿出一個小型投影儀，顯示出一張網路圖，中心是七個"大裂隙"節點，但旁邊還標注了十幾個小型能量點："楊文的理論是，u0027大裂隙u0027能量本身並非邪惡，關鍵在於如何使用它。舊日餘孽想擴大裂隙，裁決庭想關閉它，而我們...想學會共存。"

陸離看著那些小型能量點："這些是？"

"實驗站點。"陳默說，"過去十年裏，一些守夜人秘密建立的u0027平衡區u0027。在那裏，u0027薪火u0027和u0027虛空u0027能量被小心地維持著平衡，創造出一種...新的可能性。"

陸離突然明白了什麽："詭異化身。你們在與它們合作。"

"不是所有詭異化身都是敵人。"陳默收起投影儀，"就像不是所有人類都是朋友一樣。楊文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被裁決庭囚禁，卻可能是我們最大的希望。"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這次是醫護人員例行檢查的時間。陳默迅速回到通風口："考慮一下楊文的提議。明天我會讓蘇白來見你。記住——紫色星號。"

當醫護人員進來時，陸離已經將楊文的裝置藏在被單下。他配合著檢查，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楊文的話——"小心莫裏斯"。

為什麽？難道裁決庭首席也值得懷疑？還是說楊文隻是在挑撥離間？

檢查結束後，陸離取出那個裝置，仔細觀察。它的設計確實精妙，符文排列方式與他體內的能量流動驚人地相似。如果這真的能幫助他控製能力...

他輕輕將裝置戴在未被抑製器固定的左腕上。一陣溫暖的波動立刻傳遍全身，右臂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些。

窗外，總部的警戒燈在夜色中閃爍。陸離知道，無論他選擇哪條路，都將麵臨前所未有的危險。但更危險的是——不做任何選擇。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兩種能量在體內流動。明天，他將做出決定。而今晚...他需要更多的資訊。

"林博士。"他按下呼叫按鈕，"我感覺好多了。能給我看看最新的能量監測報告嗎？"

如果楊文能偷偷潛入醫療中心，那麽也許...他也能找到關於莫裏斯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