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的自動門在身後關閉的瞬間,陸離感到一陣微弱的能量波動從地下三層的方向傳來。他的符文在皮下輕微震顫,彷彿在回應著什麽。走廊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你的狀態怎麽樣?"蘇白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
陸離按了按頸側的注射點,那裏還殘留著些許刺痛。"比預想的好。抑製劑起了作用,但..."他停頓了一下,"太安靜了。"
"安靜?"
"我體內的兩種能量。"陸離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符文在麵板下泛著微弱的藍光,"它們像是被凍住了,不再互相撕扯,但也不再流動。"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這不太正常,對吧?"
陸離沒有立即回答。他們轉過一個拐角,B3通道的入口就在前方。老王和陳默已經在那裏等候,身旁是五名全副武裝的守夜人。
"時間剛好。"老王打量著陸離的臉色,"你確定要打頭陣?"
陸離點點頭,從腰間取出一個金屬裝置——劉主任臨時改造的能量探測器。"我的感知能力現在最穩定。"他看向通道深處,"而且,如果那裏真有能模仿能力的u0027映象體u0027..."
"你纔是最危險的誘餌。"陳默接話,語氣裏少了往日的嘲諷,"小心點,我可不想給你收屍。"
通道內的空氣帶著金屬和腐朽的氣味。陸離走在最前麵,能量探測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隨著深入,探測器上的讀數開始攀升。
"能量濃度在增加。"陸離低聲說,"但波動很...奇怪。"
"怎麽個奇怪法?"老王問。
陸離皺眉盯著探測器。"不像普通的詭異能量,更像是..."他突然停下腳步,"等等。"
探測器上的波形突然變得雜亂。陸離感到一陣熟悉的刺痛從脊椎竄上來——那是他感知到強大詭異時的本能反應,但這次有些不同。刺痛中夾雜著一絲詭異的熟悉感,就像...
"它在模仿什麽。"陸離猛地抬頭,"不是模仿我們,是在模仿u0027大裂隙u0027的能量波動!"
話音剛落,通道盡頭的金屬門突然扭曲變形,如同融化的蠟。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從門中滲出,它的身體由流動的銀灰色物質構成,表麵不斷變化著各種形態。
"映象體!"蘇白立即進入戰鬥姿態。
陸離卻站在原地沒動。他的探測器瘋狂閃爍,但更讓他震驚的是體內符文的反應——那些被抑製劑暫時凍結的能量,此刻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震顫著,不是對抗,而是...共鳴?
映象體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五官,那輪廓讓陸離渾身發冷——那是他自己的臉。
"陸離,退後!"老王大喊。
但陸離像是被釘在原地。映象體抬起手,它的掌心浮現出與陸離完全相同的符文圖案,隻是顏色是詭異的紫黑色。
"它已經學會了一部分。"陸離喃喃道,"在我來之前就..."
映象體的攻擊來得突然而精準。一道紫黑色的能量波直襲陸離胸口,那能量結構與他的薪火波動驚人地相似,卻帶著強烈的侵蝕性。陸離勉強側身避開,能量波擦過他的肩膀,護甲立刻被腐蝕出一個大洞。
"分散!"陳默指揮道,"別讓它一次性學到太多!"
戰鬥瞬間爆發。蘇白的能量刃、老王的霰彈槍、陳默的震蕩波從不同角度攻向映象體。但可怕的是,每一次攻擊後,映象體都會迅速調整自己的防禦方式,逐漸適應他們的戰鬥風格。
陸離退到一旁,觀察著映象體的變化。他的探測器顯示,映象體正在不斷吸收周圍的能量,其內部結構越來越接近真正的"大裂隙"能量。更令人不安的是,他體內的符文對這種能量產生了某種共鳴。
"它不隻是模仿..."陸離突然明白了什麽,"它在進化!"
就在這時,映象體突然放棄了其他目標,徑直朝陸離撲來。陸離本能地釋放出薪火波動,藍光與映象體的紫黑能量在空中相撞,爆發出刺目的閃光。
在那一瞬間的接觸中,陸離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係列破碎的畫麵:
——一個巨大的、橫貫天際的裂縫;
——無數扭曲的生物從中湧出;
——一群身著古老服飾的人站在裂縫前,他們的手臂上閃爍著與陸離相似的符文;
——其中一個回頭,赫然是年輕時的陸明遠...
"陸離!"蘇白的喊聲將他拉回現實。映象體已經近在咫尺,它的手正伸向陸離的胸口,似乎想要直接接觸他的符文。
陸離猛地後退,同時從腰間抽出一把特製匕首——那是臨行前劉主任交給他的,說是用某種能幹擾能量結構的材料製成。他毫不猶豫地將匕首刺入映象體的"心髒"位置。
映象體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身體劇烈扭曲起來。匕首周圍產生了奇特的能量漩渦,映象體的結構開始崩潰。但它最後的目光卻鎖定在陸離身上,那張與陸離一模一樣的"臉"上,竟浮現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你...也是...橋梁..."映象體的聲音如同電子合成般失真,隨後徹底消散。
通道裏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映象體消失的地方,空氣中還殘留著扭曲的能量波動。
"它剛才說什麽?"老王喘著氣問。
陸離沒有回答。他彎腰撿起掉落的探測器,上麵的讀數已經恢複正常,但他的心卻沉到了穀底。映象體最後的話,與父親留下的資訊驚人地相似——"橋梁"。
"繼續前進。"陸離收起探測器,聲音異常平靜,"節點就在前麵。"
當他們終於抵達檔案室下方的秘密空間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房間中心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晶體,表麵布滿血管般的紋路,與他們在鍾樓摧毀的那個節點如出一轍,隻是體積大了三倍不止。
但更令人不安的是,晶體周圍站著十幾個身影——都是總部失蹤的守夜人。他們雙眼空洞,胸口延伸出半透明的導管,連線著黑色晶體。而晶體內部,隱約可見一張模糊的人臉。
"林恩的u0027研究成果u0027..."劉主任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明顯的震驚,"他把被汙染的守夜人改造成了節點的能量導管!"
陸離感到一陣惡寒。晶體中那張人臉緩緩轉向他們,雖然沒有眼睛,但陸離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
"歡迎...陸家的孩子..."晶體發出低沉的聲音,"你來得...正是時候..."
陸離的手不自覺地摸向頸側的注射點。抑製劑的效果正在減弱,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能量開始緩慢流動。而更讓他不安的是,那些能量流動的方向,正隱隱與晶體產生共鳴。
"準備摧毀節點!"陳默下令道。
"等等!"陸離突然抬手製止,"先別攻擊!"
所有人都看向他。陸離深吸一口氣,指向晶體周圍那些被連線的守夜人。"他們還活著...我能感覺到。如果我們直接摧毀節點..."
"他們也會死。"蘇白明白了他的意思。
晶體中的臉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聰明的...孩子...你開始...理解了..."
陸離咬緊牙關。映象體的話、晶體的反應、父親留下的資訊...一切似乎都在指向某個他尚未完全理解的事實。而最令他恐懼的是,他體內的能量似乎與這一切有著某種深層次的聯係。
"橋梁的另一端..."他喃喃自語,想起了父親紙條上的話。
晶體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是的...橋梁...你終於...明白了..."
老王舉起武器:"不管它在說什麽鬼話,我們必須行動了!節點能量讀數在飆升!"
陸離看著那些被連線的守夜人,又看看晶體中那張越來越清晰的臉。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心中成形:如果"橋梁"指的是連線兩個世界的通道,那麽他體內的兩種能量...
"我有辦法了。"陸離突然說,"給我兩分鍾。"
不等其他人反應,他已經走向晶體。隨著距離縮短,他體內的能量流動越來越快,符文的藍光透過護甲隱約可見。晶體似乎感應到了什麽,表麵的血管紋路開始發亮。
"陸離!你在幹什麽?"蘇白驚呼。
陸離沒有回頭。他在距離晶體五米處停下,緩緩抬起雙手。符文的光芒越來越亮,但這次,光芒中開始混入一絲紫黑色的能量——那是來自"大裂隙"的力量。
"不!"晶體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停下!"
但陸離已經開始了。他小心地引導著體內兩種能量,讓它們以特定的頻率振動。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嚐試同時控製兩種力量,而不是讓它們互相壓製。
奇跡般地,晶體周圍的能量場開始紊亂。那些連線守夜人的導管一根根鬆動,被控製的守夜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現在!"陸離大喊,"攻擊晶體!"
蘇白的能量刃、老王的霰彈槍、陳默的震蕩波同時命中晶體。沒有了能量導管的支援,晶體表麵立刻出現裂紋。
"你會...後悔的..."晶體在崩潰前發出最後的低語,"我們...本可以...合作..."
隨著一聲巨響,晶體炸裂成無數碎片。房間裏的能量波動逐漸平息,但陸離卻跪倒在地,汗水浸透了全身。抑製劑的效果完全消失了,體內的兩種能量再次開始激烈衝突。
"陸離!"蘇白衝到他身邊。
陸離勉強抬起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我沒事..."他喘息著說,"隻是...需要...休息..."
當其他人忙著檢查獲救的守夜人時,陸離的目光落在了一塊較大的晶體碎片上。碎片內部,那張人臉的最後一絲痕跡正在消散,但陸離分明看到,它消失前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憐憫。
走廊的燈光照在陸離蒼白的臉上。節點被摧毀了,但更多的疑問在他心中盤旋:為什麽映象體會說他是"橋梁"?晶體想要與他"合作"什麽?父親所說的"另一端"究竟在哪裏?
最重要的是——他體內的這兩種能量,到底意味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