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消散後的城市陷入詭異的寂靜。陸離站在蘇白麵前,手臂上的符文仍在微微發燙。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些曾經隻在戰鬥時才會顯現的紋路,現在如同活物般在麵板下流動。
"你的眼睛..."蘇白的聲音有些發顫。
陸離眨了眨眼,視野中多了一層他從未見過的色彩。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能量粒子,每一粒都帶著不同的情緒和意圖。他能看到蘇白周身環繞的藍色光暈,那是她的異能波動;遠處受傷的守夜人身上纏繞著黑色的絲線,那是詭異能量殘留的侵蝕。
"我需要找到源頭。"陸離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同時有另一個人在通過他的喉嚨說話,"精神汙染不是自然擴散的,有人在控製它。"
老王從廢墟中爬出來,半邊臉沾滿血跡:"小子,你剛才那道光——"
"沒時間解釋了。"陸離打斷他,指向城市西北角,"那裏,第三區的鍾樓。我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召喚那些獵犬。"
蘇白迅速檢查了武器庫存:"我們隻剩不到二十名能戰鬥的守夜人,彈藥也快耗盡了。"
"不需要太多人。"陸離的指尖凝聚出一小簇藍火,火焰中隱約可見扭曲的黑色紋路,"我和蘇白去鍾樓。老王,你帶其他人守住總部,防止獵犬回撲。"
老王想反對,但當他看到陸離眼中閃爍的藍光時,話到嘴邊變成了:"至少帶上陳默的小隊做後援。"
"陳默呢?"陸離突然想起。
"在地下四層。"葉青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伴隨著激烈的打鬥聲,"傳送裝置已經關閉,但他傷得太重...我們正在把他往醫療室送。"
陸離閉眼感知了一下,陳默的生命波動如同風中殘燭,但還活著。他轉向蘇白:"我們走。"
兩人穿過滿是瓦礫的街道。陸離發現自己的感知範圍擴大了許多——他能察覺到三個街區外一隻獵犬的移動軌跡,能聽到地下管道中液體流動的聲音,甚至能嗅到空氣中不同能量波動的"味道"。
"你變了。"蘇白突然說。
陸離沒有立即回答。他們轉過一個拐角,前方道路被倒塌的建築殘骸堵死。陸離伸出手,符文亮起,一道藍光如水流般衝刷過障礙物,將其分解為細小的顆粒。
"父親在第七實驗室藏了東西。"陸離終於開口,"一份...禮物,或者說,詛咒。"
蘇白敏銳地注意到他手臂上新增的符文圖案:"那些黑色紋路是什麽?"
"平衡。"陸離簡短地回答,"u0027吞噬者u0027的力量與u0027薪火u0027的融合。父親稱之為u0027橋梁u0027。"
前方傳來獵犬的嚎叫。陸離停下腳步,示意蘇白隱蔽。三隻獵犬正在撕咬一具屍體,它們的形體比之前見過的更加扭曲,背部生出尖銳的骨刺。
"不對勁,"蘇白壓低聲音,"它們在進化。"
陸離點頭:"汙染源在強化它們。"他做了個手勢,示意蘇白從左側包抄,自己則正麵迎敵。
當第一隻獵犬撲來時,陸離沒有躲避。他伸出手,符文閃爍,獵犬的身體在半空中突然僵住,隨後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揉捏般扭曲變形。黑色的能量從獵犬體內被抽出,吸入陸離的掌心。
蘇白的攻擊同時到達,她的能量波精準地切斷了另外兩隻獵犬的脊柱。但讓她震驚的是,被陸離"處理"過的那隻獵犬屍體上,黑色晶體正在緩慢褪色,恢複成普通血肉。
"你吸收了它的能量?"蘇白難以置信地問。
陸離看著自己的手掌,黑色紋路變得更加明顯:"不隻是吸收...我理解了它的結構。"
他們繼續前進,遇到的抵抗越來越強。獵犬群開始有組織地圍攻,彷彿受到統一指揮。陸離的符文能量消耗很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還有多遠?"蘇白喘著氣問,她的製服已經被獵犬的利爪撕開幾道口子。
陸離閉上眼睛,感知著能量流動:"兩個街區。但..."他突然皺眉,"不止一個源頭。鍾樓是主節點,但城市裏還有六個次級節點。"
"分頭行動?"蘇白提議。
陸離搖頭:"太危險。我們需要先摧毀主節點,切斷能量供應。"
當他們終於看到鍾樓的尖頂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停住腳步。鍾樓周圍的廣場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巢穴,地麵蠕動著半透明的血管狀組織,數十隻獵犬如同衛兵般在周圍巡邏。鍾樓本身被一層黑色薄膜包裹,頂端懸浮著一個籃球大小的黑色晶體,不斷向外輻射著扭曲的波紋。
"那是..."蘇白的臉色變得蒼白。
"精神汙染的核心。"陸離的聲音冰冷,"有人在喂養它。"
他指向鍾樓底部,幾個身穿白袍的人影正在向血肉巢穴中傾倒某種液體。每當液體接觸地麵,血管組織就會劇烈抽搐,黑色晶體的光芒也隨之增強。
"真理之眼的人?"蘇白握緊了武器。
"不。"陸離的瞳孔收縮,調整焦距,"看他們的袖章——是總部的人。"
蘇白倒吸一口冷氣。其中一名白袍人轉過身,露出熟悉的麵孔——守夜人總部研究部門的劉主任,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學者。
"他被汙染了。"陸離說,"但程度不深,還有救。"
"怎麽區分誰被汙染了?"蘇白問。
陸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到。黑色絲線纏繞得越密,汙染越深。劉主任身上的還很稀疏,但那邊那個..."他指向另一個正在切割自己手臂向巢穴獻祭的年輕人,"他已經沒救了。"
蘇白迅速製定了計劃:"我負責清理外圍獵犬,你直取核心。如果能救劉主任就救,但優先摧毀晶體。"
陸離點頭,兩人分頭行動。蘇白的能量波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收割著獵犬的生命。陸離則如同一道影子,穿過血肉巢穴,直奔鍾樓。
當他踏入巢穴範圍的瞬間,整個地麵劇烈震動。血管組織如同活物般向他纏繞而來,同時鍾樓頂端的黑色晶體發出刺耳的尖嘯,一道精神衝擊波橫掃整個廣場。
陸離早有準備,符文在身前形成屏障。衝擊波撞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漣漪。他能感覺到晶體在"注視"他,試圖尋找他意識中的弱點。
"沒用的。"陸離低聲說,"我看透你了。"
他雙手合十,隨後猛地分開。一道藍黑交織的能量束射向晶體,卻在半途被突然升起的一道血肉之牆阻擋。能量束與血肉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當光芒散去,陸離看到劉主任站在鍾樓入口處,雙手維持著一個古老的法印姿勢。
"你不該來打擾儀式,陸離。"老人的聲音出奇地平靜,眼神卻狂熱得可怕,"這是進化,是升華!"
陸離沒有回答。他調整呼吸,感受著體內兩種力量的流動。黑色晶體再次發出尖嘯,這次伴隨著強烈的精神暗示,試圖扭曲他的認知。
但陸離早已不是那個在分部掙紮的學徒。他迎著精神衝擊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在血肉巢穴上留下燃燒的藍色腳印。
"劉主任,"他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雙重迴音,"你還記得實驗室裏那株你養了十年的蘭花嗎?"
老人愣了一下,法印出現瞬間的鬆動。
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陸離的符文突然暴漲,一道藍光如利箭般穿過法印的縫隙,擊中老人胸口。沒有傷害,隻有淨化——黑色的絲線從劉主任七竅中被強行抽出,老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在地。
鍾樓頂端的黑色晶體發出憤怒的嗡鳴,整個巢穴開始劇烈收縮,所有血管組織向中心聚攏,形成一個巨大的血肉巨人。晶體嵌入巨人的額頭,如同第三隻眼。
"蘇白!"陸離大喊,"現在!"
早已準備好的蘇白從側麵發動攻擊,她的能量波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斷了巨人正在成形的左腿。陸離則正麵迎上,雙手符文全開,藍黑交織的能量在掌心形成漩渦。
血肉巨人發出非人的咆哮,晶體之眼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束。陸離不躲不閃,能量漩渦將光束全部吸收,隨後——
"還給你!"
漩渦逆轉,被淨化的能量以十倍強度反射回去,正中晶體之眼。巨人發出最後的慘叫,晶體表麵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但就在它即將破碎的瞬間,陸離看到了晶體深處的東西——一張模糊的人臉,正對他露出詭異的微笑。
"小心!"他本能地撲向蘇白。
晶體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