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中心的震動逐漸平息,但警報聲仍在尖銳地回蕩。陸離將葉青扶到牆邊坐下,她的腿部被黑色物質腐蝕出幾道猙獰的傷口。
"你們倆去找隔絕艙,"葉青咬著牙撕下製服袖子包紮傷口,"我在這守著通道。"
蘇白檢查了剩餘的彈藥:"最多十五分鍾,總部就會派人來封鎖整個區域。"
陸離點頭,將淨化後的原生體樣本握在手中。藍光透過指縫,在昏暗的能源中心投下搖曳的陰影。兩人沿著另一條檢修通道向下,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和腐朽的氣味。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鉛門,上麵沒有任何標記,隻有一個小小的生物識別麵板。陸離將樣本靠近麵板,藍光與識別係統產生共鳴,門鎖發出液壓釋放的嘶嘶聲。
門後是一個狹小的隔絕室,中心擺放著一個老式全息投影儀。四周牆壁上貼滿了泛黃的照片和筆記,有些已經模糊不清。陸離一眼認出了父親的字跡——那些潦草中帶著強迫症般精確的筆記。
"這是...林恩的私人研究室?"蘇白警惕地環顧四周。
陸離啟用了投影儀。空氣中浮現出林恩的影像——不是現在那個擬態詭異,而是真正的人類林恩。她的麵容憔悴,眼睛布滿血絲,但眼神依然清澈。
"如果有人看到這段記錄,說明u0027虛空之語u0027計劃已經徹底失控。"全息林恩的聲音顫抖,"我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以為能夠利用u0027吞噬者u0027的力量來對抗它本身。"
影像切換,顯示出年輕時的林恩和陸明遠站在一個巨大的培養艙前。艙內懸浮著一團黑色的物質,表麵不時浮現出人臉般的輪廓。
"最初發現u0027吞噬者u0027細胞樣本時,我們以為找到了對抗末日的鑰匙。"林恩的旁白繼續道,"陸明遠認為可以通過基因程式設計控製它,而我則嚐試用精神共鳴引導它。"
影像再次變化,顯示出實驗室事故的場景。黑色物質突破了培養艙,吞噬了幾名研究員。陸明遠和林恩在緊急隔絕牆降下前逃了出來。
"我們以為成功封鎖了事故,但事實上..."林恩的影像突然扭曲,聲音中夾雜著恐懼,"它已經感染了我們。最初隻是夢境,然後是幻覺,最後...我們開始自願為它工作。"
陸離的符文突然刺痛,他意識到父親可能也是在這種情況下設計了第七實驗室和原生體樣本——不是為了控製"吞噬者",而是為了對抗被感染的自己。
影像切換到最後一個片段。林恩被束縛在醫療床上,她的麵板下有什麽東西在蠕動。"我已經沒有多少清醒的時間了。"她的聲音變得急促,"陸明遠發現了一個關鍵——u0027吞噬者u0027並非單一意識體,它的核心存在著某種裂變。原生體樣本能夠利用這種裂變..."
影像突然中斷,全息投影儀冒出一縷青煙。蘇白迅速拔掉電源:"有人遠端燒毀了儲存晶片。"
但陸離已經抓住了關鍵資訊。他快步走向牆上的筆記,在其中一張泛黃的紙上發現了父親的字跡:
【原生體樣本不是武器,而是橋梁。它能連線兩個裂變的意識,讓"吞噬者"自己對抗自己。鑰匙在第七實驗室的最深處,需要守望者血脈啟用。】
"我們得回去,"陸離小心地取下那張紙,"父親在第七實驗室還藏了什麽東西。"
蘇白剛要回應,隔絕室的門突然被暴力撞開。三個全副武裝的守夜人衝了進來,槍口直指兩人。為首的是總部安全主管趙岩,他的眼睛在防毒麵具後閃著不自然的紅光。
"交出樣本,"趙岩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帶著金屬質感,"這是最後警告。"
陸離的符文能量悄然運轉,他注意到趙岩的影子在地麵上扭曲變形——又一個擬態詭異。蘇白的手悄悄移向腰間的備用武器。
"你們到底想要什麽?"陸離拖延時間,"總部已經被你們控製了,為什麽還需要樣本?"
趙岩的頭不自然地歪向一側:"為了完成儀式。u0027虛空之語u0027需要原生體作為媒介,將u0027吞噬者u0027的核心意識引導至這個世界。"
就在他說話的瞬間,蘇白突然發難。她的備用武器不是槍,而是一枚閃光彈。刺目的白光和巨響充滿狹小的隔絕室。陸離趁機發動符文能量,形成一道衝擊波將三名守衛掀翻。
兩人衝出隔絕室,發現葉青已經不在原地。能源中心的通道上散落著打鬥的痕跡和幾灘黑色粘液,但沒有血跡。
"她應該逃出去了,"蘇白檢查著痕跡,"我們得想辦法離開總部。"
陸離搖頭:"不能走。如果u0027虛空之語u0027計劃是要將u0027吞噬者u0027的核心意識引導到這個世界,我們必須阻止儀式完成。"
"怎麽阻止?整個總部都是他們的人!"
陸離展開那張泛黃的筆記,指向最後一行小字:【當虛空呼喚時,唯有薪火可破黑暗。】
"父親設計原生體樣本是有原因的,"陸離的聲音堅定,"它不光是橋梁,還是火種。我們需要回到第七實驗室,找到最後的鑰匙。"
總部廣播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宣佈:"全體注意,檢測到能量異常波動。所有人員立即撤離至安全區域。重複,立即撤離。"
陸離和蘇白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儀式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