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金屬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陸離盯著原生體樣本,藍光在他瞳孔中跳動。蘇白的手搭在他肩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肉裏。
"沒時間猶豫了,""守望者七號"催促道,"樣本啟用需要至少三分鍾穩定期。"
又一陣劇烈的震動,這次伴隨著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響。葉青快步走向實驗室入口:"我去守住通道。"
"等等,"陸離叫住她,轉向"守望者七號","樣本啟用後會發生什麽?我父親的設計到底是什麽?"
"守望者七號"的全息投影閃爍了一下:"原生體樣本是鑰匙,能開啟u0027大裂隙u0027深處的控製節點。你父親相信,隻有從源頭才能終結u0027吞噬者u0027。"
"那武器呢?陳默提到的武器在哪?"
投影指向實驗室深處的一扇小門:"那裏是武器庫,但你現在還無法使用它。首先需要完成樣本融合。"
陸離的符文突然刺痛,一種本能的警覺席捲全身。他看向蘇白,發現她的眼神同樣充滿疑慮。
"有什麽不對,"陸離低聲道,"父親從不會把關鍵資訊拆分成碎片。如果他真的設計了武器,一定會確保我能使用它。"
"守望者七號"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瞬:"你懷疑我?"
"我懷疑一切。"陸離的符文亮起防禦性的藍光,"證明你是父親設計的程式,而不是u0027吞噬者u0027的陷阱。"
實驗室再次劇烈震動,一塊頂端板材砸落在台子旁。"守望者七號"歎了口氣,突然改變了站姿——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的符文軌跡。那是陸明遠的標誌性手勢,每次思考難題時都會無意識做出的動作。
"這個夠嗎?還是你需要我背誦你五歲時從樓梯上摔下來,右臂骨折的詳細經過?或者你母親——"
"夠了。"陸離打斷他,那個手勢確實隻有極親近的人才知道。他轉向原生體樣本,"告訴我具體步驟。"
"直接接觸樣本,引導你的符文能量與之共振。過程會很痛苦,但必須堅持到共振完成。"
陸離深吸一口氣,向中心台子走去。蘇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陳默在哪?如果這是陳默的克隆體,真正的陳默應該也在實驗室某處。"
"守望者七號"的表情凝固了:"陳默處於深度昏迷狀態,在醫療艙內。"他指向另一側的牆壁,那裏滑開一道隱藏麵板,露出一個透明艙體。艙內漂浮著麵色蒼白的陳默,身上連線著各種管線。
陸離的符文突然劇烈閃爍,他猛地後退:"那不是陳默!"
"什麽?""守望者七號"皺眉。
"陳默的左手,"陸離指著艙體內的人,"他左手無名指有一道疤,是十二歲訓練時留下的。那個人沒有!"
實驗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守望者七號"的投影開始不穩定地閃爍,藍光中滲出絲絲黑線。
"聰明的小守望者,"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扭曲,帶著多重回聲,"可惜還是不夠快。"
整個實驗室的燈光瞬間變成血紅色,警報聲刺破空氣。牆壁上的金屬板紛紛脫落,露出下麵蠕動的血肉組織。原生體樣本的藍光被黑霧侵蝕,開始不規則地脈動。
"陷阱!"葉青的雙刀已經出鞘。
"不完全是,""守望者七號"—現在應該說是某種擬態詭異—的身體開始膨脹變形,"實驗室是真的,樣本也是真的...隻是我們稍微改動了訪問許可權。"
陸離的符文全開,藍光如火焰般包裹全身:"你們是誰?"
"我們是你父親的老朋友,"詭異的聲音裂變成十幾個不同的音調,"他以為能瞞著我們建造這個實驗室?以為能藏起樣本?可笑。"
蘇白已經移動到陸離身側:"我們得撤,這裏馬上就要塌了。"
"不能走!"陸離盯著被汙染的樣本,"那是唯一能對抗u0027吞噬者u0027的東西!"
"那就帶走它!"葉青衝向武器庫的小門,"我去找能裝它的容器!"
擬態詭異發出刺耳的笑聲:"太晚了!樣本已經被汙染,你們帶不走的!"它的身體徹底爆裂開來,化為數十條黑色觸手,向三人襲來。
陸離將符文能量凝聚成盾,擋住第一波攻擊。觸手與藍光相撞,發出腐蝕般的嘶嘶聲。蘇白從腰間抽出短刀,刀刃上泛起特製的反詭異塗層光芒。
"陸離,樣本!"她喊道,"隻有你能淨化它!"
陸離轉身麵對中心台子,被汙染的樣本現在像一顆跳動的心髒,表麵布滿黑色血管。他伸出手,符文能量如絲線般向樣本纏繞而去。
劇痛瞬間貫穿全身。那不是物理上的痛苦,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靈魂層麵的撕裂感。陸離看到無數畫麵在眼前閃回—父親實驗室的爆炸、母親被詭異吞噬的瞬間、陳默在檔案室遇襲的場景—所有記憶都被扭曲,染上黑暗色彩。
"陸離!"蘇白的喊聲將他拉回現實。她正與三條觸手周旋,肩膀已經負傷。
樣本的汙染比想象中更嚴重。陸離咬牙加大符文能量輸出,藍光與黑霧在樣本表麵激烈交鋒。他能感覺到"吞噬者"的意識在抵抗,那種冰冷、古老的存在感讓他幾乎窒息。
葉青從武器庫衝回來,手中拿著一個金屬圓筒:"用這個!"
她將圓筒扔向陸離,卻被一條觸手半空攔截。陸離眼疾手快,一道符文光刃斬斷觸手,圓筒滾落在他腳邊。上麵刻著父親的手寫標記:【樣本運輸艙—僅限純淨狀態使用】。
"沒時間淨化了!"葉青的雙刀舞成銀光,但觸手越來越多,"直接帶走!"
陸離知道這是冒險—被汙染的樣本可能腐蝕整個容器,甚至影響攜帶者。但留下它等於將勝利拱手讓給"吞噬者"。
他一把抓起運輸艙,符文能量在左手形成隔絕層,右手直接抓向汙染樣本。接觸的瞬間,黑霧如活物般順著他的手臂蔓延,符文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
"走!"陸離將樣本塞進運輸艙,扣死蓋子。艙體立刻劇烈震動,表麵出現裂紋。
三人衝向實驗室出口,身後是徹底崩塌的第七實驗室。擬態詭異的尖笑追隨著他們:"帶著它吧!它會成為你們的棺材!"
監控塔基座的階梯已經部分坍塌。他們攀爬著向上,身後傳來血肉增殖的黏膩聲響。運輸艙越來越燙,陸離能感覺到其中的樣本在掙紮。
當他們終於衝進總部上層走廊時,運輸艙突然安靜下來。太安靜了。陸離低頭檢視,發現艙體表麵的裂紋中不再滲出黑霧,而是純淨的藍光。
"它...自我淨化了?"蘇白不可置信地問。
陸離搖頭,他感受到符文與樣本之間產生了某種聯係:"不,是我的能量...它記住了我的頻率。"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一隊全副武裝的守夜人出現在拐角。領隊的是總部首席醫療官林恩,她看到三人狼狽的樣子,立刻下令警戒。
"放下那個容器,"林恩的聲音冰冷,"根據緊急條例,任何從汙染區帶出的物品必須經過淨化程式。"
葉青擋在陸離前麵:"這是陸明遠的原生體樣本,隻有守望者血脈能保管它。"
林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證據呢?"
陸離抬起手臂,符文正與運輸艙內的樣本同步脈動。這個展示讓幾名守夜人隊員動搖了,但林恩的表情反而更加陰沉。
"即便如此,也必須經過標準流程。"她向前一步,"這是規定。"
蘇白突然壓低聲音:"陸離,她的影子...看她的影子。"
陸離眼角餘光掃向地麵—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林恩的影子頭部異常腫大,如同某種多肢生物。那是高階擬態詭異的特征之一。
"我們跟你走,"陸離突然說道,同時用符文向蘇白和葉青傳遞警示訊號,"但樣本必須由我親自保管。"
林恩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當然...跟我來。"
當隊伍經過一個岔路口時,陸離突然發難。符文能量爆發,形成一道閃光屏障。三人趁機衝進側麵的通風管道,將追兵暫時甩開。
"總部到底有多少擬態詭異?"蘇白在狹窄的管道中喘息著問。
"足夠多,"陸離緊抱著運輸艙,"足夠多到讓我們不知道還能相信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