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帳篷內彌漫著消毒劑和腐殖質混合的刺鼻氣味。陸離坐在簡易病床邊,看著醫療官為兩名獲救的偵察員注射解毒劑。其中一人突然睜開眼睛,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喉嚨裏發出不似人類的咯咯聲。
"按住他!"醫療官大喊,"孢子毒素還在影響神經係統!"
陸離撲上前壓住偵察員抽搐的身體,符文與傷員胸口的綠色晶體殘留產生共鳴。他本能地將手掌貼在對方前額,微弱但精準的薪火波動滲入,中和了那些遊走的毒素。偵察員漸漸平靜下來,瞳孔恢複正常。
"謝謝..."醫療官擦了擦汗,"這種毒素我們從未見過。"
蘇白掀開帳簾走進來,左臂新增的繃帶滲著血:"審訊室準備好了。老王已經提取了他們記憶晶片中的片段。"
"他們能說話了嗎?"陸離問。
"勉強可以,但記憶混亂。"蘇白示意他跟上,"有東西你必須親眼看看。"
審訊室是臨時搭建的金屬艙,老王正在調整全息投影儀。兩名偵察員被固定在特製座椅上,頭部連線著神經讀取裝置。當陸離走進來時,其中一人突然劇烈掙紮起來。
"他認得你,"老王皺眉,"或者說,認得你身上的某種東西。"
投影儀啟動,模糊的畫麵浮現——偵察小隊潛入植物園的那晚,他們看到的不是藤蔓和花朵,而是一個正在舉行儀式的黑袍人群。中心祭壇上懸浮著一顆巨大的綠色晶體,晶體內部封存著某種生物組織。
"這是..."陸離向前一步。
畫麵突然扭曲,轉為第一人稱視角。偵察員們被發現後倉皇逃跑,卻在某個轉角撞見了一個人影。那人轉過身來,陸離的血液瞬間凝固——那是他自己的臉,但眼睛是詭異的翠綠色。
"不可能..."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
"記憶被篡改了,"蘇白冷靜分析,"舊日餘孽在植入虛假資訊。"
老王關閉投影:"但綠色晶體是真實的。偵察員胸口的殘留物證實了這點。"
陸離想起植物園廢墟中看到的藍光,正想開口,一名傳令兵匆匆跑進來:"長官,總部急件!"
蘇白接過加密信筒,掃描虹膜解鎖。一張泛黃的紙質信件滑落出來,這種原始通訊方式在電子時代極為罕見。信紙上用暗紅色墨水寫著幾行字:
【白塔傾覆之日將至
七印已現其六
守望者血脈是最後的鑰匙
當心你信任的人】
信件末尾畫著一個簡筆符號——眼睛被匕首刺穿的圖案。
"審判庭的標記,"老王聲音低沉,"但這封信不是他們發的。"
蘇白將信紙對著燈光:"看紙質和墨跡,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東西。"
陸離的符文突然刺痛,他伸手觸碰信紙,那些暗紅色字跡在符文視野中變成了蠕動的活物。更可怕的是,他認出了這種筆跡——與父親書房裏那些研究筆記一模一樣。
"這是我父親的..."他聲音幹澀,"或者有人完美模仿了他的筆跡。"
老王立刻封鎖了帳篷:"這意味著什麽?二十年前就有人預見了現在的事?"
"或者有人在按照某種劇本行動。"蘇白翻過信紙,背麵用隱形墨水寫著坐標,"這是...白塔遺址的位置。"
三人對視一眼。白塔事件是守夜人曆史上最大的謎團之一——二十年前,總部最精銳的研究機構在一夜之間化為廢墟,所有相關資料都被封存。而蘇白的父母,正是死於那場災難。
帳篷外突然傳來警報聲,接著是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老王掀開帳簾一角:"審判庭的人,帶隊的是..."
"陳默。"蘇白冷冷地接話,"總部派來u0027協助u0027調查的精英。"
陸離迅速將信件藏入內袋:"他們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
"問題應該是,"老王檢查武器,"他們為何對這件事如此關注。"
蘇白快速做出決定:"分頭行動。老王去應付陳默,陸離跟我從後麵走。白塔遺址必須調查,但得甩掉尾巴。"
當審判庭士兵衝進醫療區時,陸離和蘇白已經潛入了地下管道。黑暗中,陸離能感覺到那封信在內袋中發燙,彷彿有生命般傳遞著某種資訊。更奇怪的是,他確信自己聽到了微弱的、父親的聲音在重複著信中的警告:
【當心你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