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大殿裡。
“廢黜前朝長公主沈嘉寧封號,貶為官奴。”
“從今日起,入朕的寢宮,為貼身宮女。”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伺候朕的飲食起居。就像……當年你教我的那樣。”
第1章
陸淵的旨意,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沈嘉寧的臉上。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
前朝公主,淪為新帝的貼身宮女。
這比殺了她,還要誅心。
沈嘉寧渾身冰冷,她看著陸淵,企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可他冇有。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像是在宣佈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陛下,萬萬不可!”一個白鬍子的老臣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此女乃前朝餘孽,身負國仇家恨,留在陛下身邊,恐為禍患啊!請陛下降旨,將其賜死,以絕後患!”
“請陛下降旨,賜死妖女!”
立刻有數名武將附和。
他們都是跟著陸淵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對前朝皇室恨之入骨。
陸淵冇有理會他們。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沈嘉寧慘白的小臉上。
“拖下去。”他淡淡地吩咐。
立刻有幾個粗壯的嬤嬤上前來,架住沈嘉寧的胳膊。
“我不去!”沈嘉寧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劇烈地掙紮,“陸淵,你這個畜生!你殺了我!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
她的嘶吼聲在大殿裡迴盪,顯得那般淒厲而無助。
陸淵轉身,走回龍椅。
“堵上她的嘴。”
一塊粗布被狠狠地塞進了沈嘉寧的嘴裡,堵住了她所有未儘的咒罵。
她被拖拽著,離開了這座曾經象征著她無上榮光的金鑾殿。
經過陸淵身邊時,她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瞪著他。
那雙漂亮的杏眼裡,燃著熊熊的火焰,是恨,是屈辱,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陸淵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隨即,他麵無表情地坐回了龍椅,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沈嘉寧被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宮殿。
這裡陰暗潮濕,陳設簡陋,比冷宮還要不如。
幾個嬤嬤將她推進一間小屋,粗暴地撕扯下她身上華貴的宮裙。
那件用金絲銀線,耗時三個月才織就的雲錦長裙,轉瞬間就變成了一堆破布。
一件質地粗糙的宮女服被扔到了她的身上。
“穿上!”一個滿臉橫肉的嬤嬤厲聲喝道。
沈嘉寧赤著身子,站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都在發抖。
是冷的,也是氣的。
她看著那件灰撲撲的衣服,一動不動。
“怎麼,還當自己是金枝玉葉呢?”那嬤嬤見她不動,走上前來,一把揪住她的頭髮,迫使她低下頭,“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就是最低賤的奴婢!陛下讓你生,你才能生!陛下讓你死,你就得死!再敢耍你那公主脾氣,有的是苦頭給你吃!”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沈嘉寧被迫仰起頭,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火焰已經熄滅,隻剩下一片死寂。
她拿起那件衣服,默默地穿在了身上。
那嬤嬤見她服軟,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鬆開了手。
“算你識相。記住你的身份!”
說完,幾個嬤嬤便轉身離開了,沉重的木門被關上,落了鎖。
房間裡,隻剩下沈嘉寧一個人。
她走到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邊,坐了下來。
身上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嬌嫩的皮膚,帶來一陣陣刺痛。
可這些,都比不上心裡的痛。
她環顧著這個狹小而陌生的房間,鼻尖一酸,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亡國公主,階下之囚。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而造成這一切的,竟然是那個她最看不起,最厭惡的奴隸。
她想起三個月前。
陸淵因為打碎了她最心愛的琉璃盞,被她罰跪在雪地裡。
她拿著馬鞭,一下一下地抽在他身上。
他的脊背上血肉模糊,白色的雪地上印出一朵朵紅梅。
可他始終一聲不吭,隻是沉默地跪著,脊梁挺得筆直。
她越看他那副倔強的樣子,心裡就越是惱火。
“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嗎?”她冷笑著,用鞭梢挑起他的下巴,“你這條命都是我的,我想讓你怎麼死,你就得怎麼死。”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