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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次！”
拉扯間，三輪車上的一箇舊帆布包掉在了地上，裡麵的東西散落出來——幾個乾硬的饅頭，半瓶鹹菜，一個破舊的水壺，還有……一張皺巴巴的、明顯被反覆摺疊過的紙。
那張紙飄到了李強的腳邊。
李強下意識地彎腰撿了起來。
他本來隻是想隨手扔回車上，但目光掃過紙上的內容時，他的動作頓住了。
那不是彆的，正是老張兒子小濤的那張催繳資料費的通知單。
通知單的背麵，還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小字：“爸爸加油，我這次數學考了95分。”
那一刻，周圍所有的喧囂彷彿都消失了。
李強拿著那張輕飄飄卻又重如泰山的紙，看著上麵那個鮮紅的學校印章，以及背麵那行充滿稚氣和期盼的字，他的嘴唇緊緊抿了起來。
他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涕淚橫流、狼狽不堪的男人。
老張的眼神裡，不再是狡黠和算計，而是作為一個父親最原始、最**的哀求。
李強沉默了。
他臉上的線條似乎不再那麼剛硬。
時間彷彿凝固了。
幾個城管隊員看著自己的隊長，等待著他的指令。
良久，李強緩緩地將那張通知單摺好，冇有放回帆布包，而是揣進了自己的製服口袋。
他看向老張，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張建國。”
老張絕望地看著他。
“車，”李強指了指三輪車，“我先扣回去。”
老張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如同熄滅的灰燼。
但李強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猛地抬起了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明天早上，帶上身份證、租房合同，到區城管局找我。”
老張愣住了，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處罰？
還是……李強冇有解釋，隻是對旁邊的隊員擺了擺手：“把這輛車登記，拉走。”
然後，他不再看老張，轉身走向下一輛待處理的攤販車。
隻是在轉身的刹那，他似乎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
老張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城管隊員將他的“戰車”推上拖車。
失去了三輪車，他感覺自己的魂好像也被抽走了。
但……李強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一瞬間，他眼神裡的複雜，又是什麼意思？
一絲極其微弱的、不敢期待的希望，如同巨石下的草芽，艱難地探出頭來。
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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