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說清理門戶，我說弑父算我一個 第2章

第2章 追兵------------------------------------------‘上麵’真好。。，最後在一個孤零零的小房住下，二人相依為命度過了一段清淨又清貧的日子。！秦奶奶三更起去市上趕集買來了半掌大的一塊豬肉。。，她將今早挑好的水倒入小土鍋，滋滋聲很快冒出來。“小夜兒，來奶奶這，包餃子咯”，一溜煙功夫跑到秦奶奶身邊，上手就抓一坨麵劑子。“你這小蹄子，臉又吹成黑貓了”，“還不去沖沖臉，沖沖手，今天可要乾乾淨淨的過年，來年纔會過的舒舒爽爽！”，一臉諂媚小貓樣。“奶奶，水——開——了！”“誰叫你這小蹄子這麼早生火啦！快包快包！”。

……

晚間，秦奶奶重新挑起許久冇用過的油碟燈絲，又添置了少許新油後，領著沈知夜坐在小塌上。

小塌太小，夜間兩個人隻能相互擠來擠去的睡。

正好小塌太小，這個冬天不算太冷。

“小夜兒，你看這是什麼？”

秦奶奶神秘的從自己麻布夾襖裡，輕輕的，最終抽出一條細紅髮帶。

“這是什麼，奶奶？”

秦奶奶不語，彎彎嘴角，挽起沈知夜後腦的幾縷頭髮，輕輕纏繞起來，編織成小辮模樣，最後用這份禮物紮好。

“小夜兒，奶奶開春了送你去私塾裡麵聽聽講學好嗎？”

她天真的抬起頭，可她足夠聰慧，已經瞭解到上麵世界的不同，不再隻有先前的懵懂。

“可是，私塾不是不收女娃……”

“哼，奶奶可是‘萬事通’！”，秦奶奶眉飛色舞道：

”奶奶教你，每次那些夫子講學的時候，你就跟奶奶去私塾做活，奶奶幫你做你的那份，你就去窗戶邊聽學好不好”

“奶奶！”

沈知夜心疼又感動的抱緊她。

奶奶真好，今年過後，我要一輩子跟奶奶在一起！

寒風呼呼侵掠而過，風聲帶來了躁動的氣息。

聽，遠方彷彿有勒馬之聲。

“小夜兒，你有什麼新歲願望？”

可後者目前無暇迴應她的關心。

“奶奶…我好像，聽見了奇怪的聲音。”

突然，二者腦中緊繃的弦好像…斷了，隻剩北風在暴躁的拍打木板門。

擁有異於常人的聽覺和夜視能力，沈知夜，隔牆看見了一片泛著橙光的，正成包圍勢移動著的點。

秦奶奶立即警敏，連忙往沈知夜身上套衣服，小孩子不抗凍，不能忘記禦寒。

跑——快跑——

因為對地形的熟悉，秦奶奶拉著沈知夜往山上逃，快到山坡時，沈知夜往下一瞥，刹那間瞳孔地震。

他們！馬上追上來了。

沈知夜拽緊秦奶奶的手，“奶奶，我不要回去，我不想回去，我們去樹上躲幾天，說不定他們…”‘就返回去了’幾字還冇說出來，她踉蹌一下隨後吐出一口血沫。

“阿夜！阿夜！你…你怎麼！你手臂怎麼中箭了！”

“快跑…奶奶”

秦奶奶眼眶瞬間濕潤了，將沈知夜夾緊在腋下便衝向從山頂下坡的路。

翻過去，就安全了！

與此同時，山腳下射中沈知夜的小兵被領隊毫不留情一刀斬下頭顱。

“混賬，上頭說了要活捉，誰再給老子拉弓，老子下一個把你這小兔崽子宰了！”

山路崎嶇，大多追兵棄馬而上，即便如此，一老一少的體力怎麼也比不得這些精壯士兵。

“爬，小夜兒，往上爬，爬了就能活命”，秦奶奶半推半抱的將沈知夜送到古樹樹乾上，隻為托舉她。

“奶奶你呢，你怎麼辦”

“傻孩子，他們要抓的是你，抓我一個老婆子做什麼，等林子裡再有鳥叫的時候，我來尋你。”

沈知夜第一次覺得，心和眼睛都有酸酸的東西，好像喝了放壞了的水牛奶。

“好。”

秦奶奶再一次摸摸她的臉，本來最開始還是白淨的，隻跟了她這半個月，怎麼這麼黑呢？怎麼都看不清楚她的樣子了。

她又脫下她最外層的一件衣服，遞給沈知夜，“晚上冷，你爬上去偷偷蓋著，等他們找不著我，我就偷偷帶你回家去。我把箭桿折斷了，彆拔箭頭，流血太多你會死的。”

沈知夜乖乖往上爬，咬著奶奶的衣服爬到接近地麵十五十六米的時候，再次望向秦奶奶，後者正在往山下逃，可是離小草屋更遠了。

奶奶這樣一定有她的道理。

嘶，手臂上終於再次傳來撕裂之痛，她鬼使神差扯下紅頭繩帶，用嘴輔助著，緊緊綁在中箭手臂邊。

不知多久，紅豔豔的火把很快照亮天光。

可是她隻感覺好冷，還好有奶奶的衣服蓋。

好睏，奶奶會來接她的，不能睡，萬一奶奶找不到她了。

遠處驚起一片林中鳥。

沈知夜疼的迷迷糊糊眯著了。

……

驚魘起來，耳邊有簌簌聲，陽光沐浴著鳥兒歌聲，遠方傳來喜訊。

奶奶來接我了嗎？！

沈知夜想。

她先是感覺到奶奶溫熱的手撫過她的臉，一抬眼發現奶奶轉身又走了，丟下她了。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再睜眼時，她還在樹乾上。

還是好疼，好冷，不對，她怎麼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

秦奶奶說，等鳥兒再次叫的時候來接她，可是她想去接奶奶。

她東磕西碰的下了樹，手臂上傷口已經開始流黃水了，這次冇有流血，應該不會死的。

地上又積雪了。

“奶奶——”

她想起來，奶奶好像冇有往家的方向跑，或許是報官找官老爺去了（她還記得奶奶喜歡講官老爺懲治惡霸的故事），她也去。

走了好久，好餓，可是她記得上一頓吃了餃子，怪不得今天這麼有力氣。

奶奶？

山林中有很多小動物，雖然冬天大多數冬眠了，就連蒼蠅也少了很多，她還是聽見了有振翅的聲音。

走近一看，有禿鷲在吃什麼屍體。

轟隆——

她的高山崩塌了。

——

喉腔直直湧上腥甜。

眼前隻剩那單薄的衣，殘缺的屍體，歡快的禿鷲。

它一定為這個冬天能夠活命而感到幸福吧。

地上又積雪了。紅豔豔的，現在跟紅頭繩一樣了。

我不用報恩了。她想。

新歲願望是——和奶奶在一起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