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皆難逃 >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阿姐的手,為何要與沈先生…

阿姐的手,為何要與沈先生……

盧氏離去之後, 沈家門庭更為清冷。

半月之後,沈修複了村學的課,他為人處世依舊溫潤有禮, 那唇角也帶著如沐春風般的淡淡笑意。

白日他在村學,宴安晨起後便會回到宴家照顧何氏。

這也是兩人成婚前便說好的, 因宴寧未曾歸家, 宴家隻留何氏一人,宴安實在放心不下, 白日裡便會與祖母在一起, 到了夜裡何氏睡下, 她才會回沈家。

到了快用午膳的時候, 宴安又會親自跑去村學一趟,將做好的飯菜拿給沈修。

快至五月, 晉州的早晚溫差也逐漸變大,晨起時還需穿襖子, 到了正午, 不過片刻腳程的工夫, 就讓宴安額上出了一層細汗。

沈修拿出帕巾, 擡手幫她輕輕擦拭著額上汗珠,“若累了,就讓阿誠來送。”

阿誠是沈修的小廝, 常幫他跑腿。

宴安笑著搖頭道:“我在家中左右無事,倒不如出來走走。”

“隻是想走走, 便沒有旁的原因了?”沈修帶著幾分明知故問, 收那帕巾之時,還刻意用指尖在她耳珠上,不重不輕地捏了一下。

隻這一下, 宴安臉頰瞬間漲紅,下意識擡眼就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好在此刻門外無人,且此刻為午憩時間,眾人也皆知此屋是沈先生要休息之處,院中並無旁人來擾,再加上門口掛著竹簾,便是有人在外,也難以將屋內動靜看清。

可饒是如此,宴安還是嗔了沈修一眼,低聲責道:“先生不該如此。”

這聲先生,是宴安心急之下,脫口而出的稱呼,落入沈修耳中,卻是叫他心頭生出一陣微癢,唇角弧度似又深了兩分,“不該如何?”

“不該碰……”耳珠那二字,宴安有些羞於道出,她話音一哽,索性不再說下去,而是將那粥碗端到沈修麵前,垂著頭道,“快吃飯,若再耽擱,便該涼了。”

沈修望著她如此模樣,臉上笑意更深,然也知她麵皮薄,便也不再逗她,隻用那二人才能聽清的低語,輕輕道了一句,“可若吃完了,安娘便該回去了……”

宴安臉頰又是一陣灼熱,但唇角也跟著一並彎起。

成婚之前,宴安從未想過沈修會有如此一麵,在她眼中,沈先生一直是位溫潤君子,正直又守禮,從不逾矩,也從不妄言,直到他與她道出情愫那刻起,沈修君子的這一麵,便在宴安麵前慢慢卸下,尤其是二人成婚之後,那床笫之間的情形,便讓宴安徹底認識到了沈修的另一麵。

在出嫁前一日,關了門窗,何氏與宴安在此事上也算有過一番交代,她以為這便是全部,可隨著她與沈修同床共枕時日越久,方知在此事上,還有那般多的花樣。

原本尚在孝期,兩人便是新婚,此事上也當知收斂,可盧氏生前將二人叫至身前,特意言明,她若某日離開,兩人不必恪守規矩,凡是以孝為先,早日給沈家綿延子嗣,方為正事。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沈修二十有六,宴安也隻比他小了三歲,尋常男女這個歲數,早已生兒育女,而這二人,才剛剛成婚,若當真因盧氏離世而有所避諱,待生子之時,沈修便要朝著三十奔去。

從前沈修未曾娶妻,盧氏所憂為兒子擇配賢婦,如今他已是成婚,盧氏便開始盼著他早日生子。

她與二人囑咐之後,甚至又書信一封送往沈家族老那邊,生怕日後宴安懷子,得了族老埋怨。

經此一事,兩人在床笫之間才徹底沒了顧忌。

宴安聽到沈修如此說,麵容又是一熱,低低道:“你先吃飯,待午憩結束,我再走便是。”

得了此話,沈修笑容更深,可宴安看在眼中,心頭卻是一酸。

她知道,自婆母離世之後,他始終強作如常,每每提起母親,便說,“這是孃的心願,自父親病逝,這六年來母親鬱鬱寡歡,一日也未曾真正開懷過,如今她離我而去,反倒是……圓了其願。”

話是如此,可宴安心中明白,身為獨子,父母皆亡,世間再無至親可依,他又怎會真的不痛?

這種痛,她也曾感受過,然她幸運,有了阿婆與寧哥兒相伴。

而沈修,就如那日他親口所說一般,隻有她了。

整個午間,宴安一直陪著沈修,因她來時尚未用膳,便跟著沈修一道吃了些,待午憩將要結束,她才提著食盒回了家中。

村學散堂後,沈修來到宴家。

這段時日向來如此,待入夜何氏歇下,他才會帶著宴安回沈家。

院門推開,沈修邁步而入,院中何氏正在摘菜,擡眼看見他,便笑著招呼,“懷之回來了,快進屋歇歇罷。”

“阿婆,我來吧。”沈修溫笑走上前來,撩起袖子想要幫忙,何氏忙將他手臂開,“我老婆子閒來無事岔心慌呢,你可莫要做這些,若實在得空,不如去灶房陪陪安娘。”

沈修也不再勉強,應了一聲後,起身去了灶房。

宴安正一麵燒魚,一麵將揉好的麥餅貼在那冒著熱氣的鍋邊,見沈修進門,便朝裡側挪了半步,又將一塊揉好的麥餅貼上,“這灶房又熱又悶,還有油煙,你莫要進來,快去屋中歇著吧。”

“想看看你。”沈修話落,便被那油煙嗆得掩唇輕咳。

宴安見狀,忙又催他回屋。

沈修原還想再陪陪她,然那油煙卻著實叫他難忍,隻得低咳著推門退了出去,可他並未離開,而是側身避著那油煙,與房中的宴安道:“這些粗活,原不該叫你日日勞累的。”

宴安笑道:“不過生火做飯罷了,哪裡稱得上勞累啊。”

沈修知她是早已習慣,才會如此說,他默了片刻,又溫聲開口道:“明日散堂後,我帶你去趟縣裡,挑兩個穩妥的丫頭回來。”

盧氏走後,在她屋中伺候的那兩個,也被她生前做了安排,兩人皆已離開,沈家宅內,本就人少,如今就隻剩下兩個小廝,和一個年歲較大的仆婦。

沈修的這番話,也同樣落入了何氏耳中,得知孫女嫁人後,能清閒享福,怎會不覺心中歡喜。

然灶房內的宴安,卻是愣了一瞬,擱下手中東西,探頭來看沈修,“不必那般麻煩……我又不是做不了。”

何氏心裡罵宴安傻,但嘴上又不能說,隻朝那灶房外斜了一眼。

沈修目光落在宴安鼻尖,看到那上麵沾了一片麵粉,便含笑著擡手幫她擦拭,“我的安娘如此能乾,我又不是不知,然我並非是要束著你,隻是想你能多抽些時間,陪阿婆說說話,或是……能多陪陪我……”

最後這句話,沈修聲音很輕,未叫旁人聽了去,卻是叫宴安聽了個真切。

她臉頰又是一溫,忙將頭又縮了回去,半晌後,才低道:“那就……先、先尋一個吧……”

晚飯後,宴安又燒熱水照顧何氏洗漱。

正好阿誠有事尋沈修,兩人在院中說話,何氏便拉著宴安低道:“你這丫頭,可莫要犯傻,人家沈先生那般心疼你,你應下便是,還推個什麼,再說了,就沈家那家底,還能請不起兩個丫頭?”

得了祖母埋怨,宴安撇撇嘴,與她低聲解釋。

自盧氏離開後,沈家中饋已是交到了她的手中,她如何不知,請兩個婢女入宅,並非難事。

可宴安還是覺得,她有手有腳,洗衣做飯,灑掃庭院,樣樣做得來,何必平白多添兩張嘴,且如今沈家門庭清冷,若又尋了人入宅,定是不如眼下這般清靜自在了。

何氏簡直恨鐵不成鋼,一把攥住她手心,“你瞧瞧你這雙手,這些年來饒是不下地乾活,平日洗衣做飯,還是磨了層繭子出來,你如今不知道疼惜自個兒的話,那往後便有你的苦頭吃!”

“怎麼會?”宴安實在不解,不就是不願雇那麼多人,祖母怎就這般著急。

何氏冷哼,“你且去那縣裡看看,但凡手頭寬裕的人家,有哪個後宅能安生的?”

宴安又是一愣,很快便明白過來,蹙眉低道:“阿婆說什麼呢,我公婆二人成婚數載,也未曾有那等行徑,我信懷之不是那朝三暮四之人。”

沈家父母情比金堅,已是到了無人不知的地步,宴安相信沈修為人,也是說得過去的,然何氏身為宴安祖母,自然還是要為自家孫女打算。

“懷之眼下疼你,可若是時日久了呢?”何氏朝著院中看去,將聲音壓得更低,“你婆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平日裡做得皆是些文人雅事,論起操勞,那些如何能與洗衣做飯相比?”

宴安沒有說話,隻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那層薄繭。

何氏見她似是聽進去了,便軟下語氣道:“阿婆知道,我家安姐兒心善,可這人呐,不能凡是都為旁人想,也該是時候為自己想想了。”

宴安慢慢斂眸,低聲應道:“阿婆,我知道了。”

何氏鬆了口氣,轉而又想起一事,低聲囑咐道:“挑那丫頭時,也要留心些,模樣周正便好,不必太過伶俐,更不必……太過出挑,最要緊的是性子穩重,手腳勤快,知道自己本分便好。”

宴安點了點頭。

從宴家回沈家這一路上,宴安似都藏了心事,沈修不是未曾看出,隻是沒有開口,待兩人洗漱之後,合了門窗,落下帳子,他攬她入了懷中,才溫聲問道:“便沒有什麼想與我說的?”

宴安抿唇搖頭。

“我以為,我與安娘之間,無需再有任何隱瞞……”沈修將鼻尖朝她臉頰湊去,那呼吸喝在麵頰與頸窩之處,激起一陣顫栗,宴安忙將臉彆開,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麼事,隻是……隻是尋常瑣事罷了……”

沈修似也猜出了幾分,他緩緩坐起身來,垂眼望著宴安,試探著輕聲又問:“可是挑那婢女一事?”

宴安驚訝擡眼,沈修心知已是猜中,唇角微彎,垂首複住她唇瓣,許久後,緩緩移開,朝那脖頸而去。

“安娘,我此生隻有你,也隻要你,我若負你,這條命便由你親自來取……”

宴安恍然睜眼,擡手便要將他推開,“你渾說什麼,這種話日後可莫要再……啊……”齒尖輕噬的微痛與那癢意一並襲來,將那後話全然衝散。

而此時,那千裡之外的京城,宴寧已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朝著晉州的方向疾奔而來。

他此番高中殿試第三,由天子親擢,授大理評事,正八品京官,隸屬大理寺,掌天下刑獄複核。

因他家在晉州,路途頗遠,特賜歸省三月,期滿後回京任職。

皇命一下,宴寧尚未來及在京中置宅,便立即啟程,幾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

他與她分彆已有一百三十六日。

她可知,從那第一日離開之時,他便在心中念她至極。

快至晉州時,宴寧前去驛站用膳,又換了馬匹,那驛站官吏看了通牒,得知他是新科探花,立即遣人快馬前去州衙與宴家報訊。

待宴寧駕馬到了縣城之時,街道兩旁已是聚滿人群,連那晉州知州與通判也親自前來相迎。

鼓樂聲聲,滿街紅綢,眾人無不爭相來一睹這位新科探花的風采。

然宴寧的目光卻是越過那人群,幾乎隻用了一瞬工夫,便尋到了她的身影。

阿姐……

在與她目光相撞的刹那,宴寧隻覺心頭驟然一暖,這一百餘日的分彆,他從未有此刻一般,真真切切覺得自己活於人世。

宴寧唇角微彎,眸中那片沉冷瞬間消融,然不過眨眼之間,那眼底的光亮又倏然沉滅。

他眉心微蹙,頭朝一側微微偏去。

阿姐的手,為何要與沈先生握在一處。

-----------------------

作者有話說:[檸檬]:家被偷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