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孟武拒絕後,孟玉兒將自己關在屋內好幾天,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感覺十分的不真實,就像一場黃昏時醒來的夢。孟武說的話那麼不符合自己的設想,但孟武的語氣如此斬釘截鐵以致孟玉兒生不出一點兒僥倖的心思。
老裡長也不知道拿這事怎麼辦了,孟武不願娶,他是萬不能逼他娶的,畢竟強扭的瓜不甜,結親可不是為了結仇的。並且就算他想逼,孟武也不是他能拿捏得住的人,如此一來老裡長也隻能由它去了,隻希望玉兒能早點想通。這件事對孟玉兒打擊太大了,老裡長很理解,也就沒再忙著給孟玉兒相看人家,隻希望孟玉兒能有時間好好自我開解,早點想通,早點走出來。在老裡長的心裏,不娶孟玉兒是他孟武的損失,孟武這個預備孫婿沒了就沒了,畢竟自家乖孫如此優秀,還怕找不著好的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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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兒恍恍惚惚地過著日子,一直不願麵對與自己的設想完全不符的現實直到柳哥兒來拜訪他。
“篤――篤――篤――”“誰呀!”翠大麼聽到敲門聲後趕緊去開門。“原來是柳哥,你來有什麼事嗎?”
“翠大麼,我來找玉兒,這幾天都沒見他,我有點擔心。”
辛柳進屋去找孟玉兒了,翠大麼關好門,一邊走一邊嘀咕:“這柳哥兒什麼時候和小主子關係這麼好了。”
後院,幾塊菜地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隻母雞帶著一窩毛絨絨的小雞在菜地的柵欄周圍扒拉蟲子。孟玉兒正坐著發獃,辛柳都走到他麵前了他才察覺。“柳哥,你怎麼來了?”
“這不是擔心你嘛!”辛柳拿過一張竹凳在孟玉兒對麵坐了下來。“這幾天都沒見你,出什麼事了?”
孟玉兒沒回辛柳的話,隻是偏過頭去盯著院子裏帶著小雞覓食的母雞和嘰嘰喳喳的小雞。辛柳並沒有催他趕緊回話,也陪著靜默著。
過了好一會兒,孟玉兒才輕聲出口:“柳哥,我是不是不該奢求不是自己的東西,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辛柳聽到這句話,還能有什麼不明白?他在心裏想著“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同時用難以置信地口氣問道:“孟武拒絕你了?”
“嗯”對於這件難堪的事,孟玉兒不想多說一個字,甚至都不願去回想。
“那你怎麼辦?”辛柳保持著一副擔憂惶急的臉色。
“我打算放棄了。既然人家不願娶,我也沒那個臉再巴巴地送上門去。”孟玉兒波瀾不驚的語氣中似有萬千苦澀。
“你,甘心?”
“不甘心又怎樣?孟大哥說不喜歡我,不願娶我,你說我能怎麼辦?”孟玉兒看著辛柳,帶著鼻音問,倔強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唉――”辛柳抱住了孟玉兒,讓他把頭靠在自己肩上。
“柳哥,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趕緊找個人嫁了,我沒辦法不去喜歡他,嫁了人,好歹絕了我這妄念。”
辛柳察覺到孟玉兒真的打算放棄的心思不由心中一急,孟玉兒嫁了人他去哪找這麼一個資質高又好掌控的角色?“玉兒,你可千萬別衝動,你這是對自己不負責,拿自己的終身幸福開玩笑,咱們不急,慢慢相看,興許時間一久你就不喜歡他了,興許你等一等,真正適合你的漢子就出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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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已經足夠炎熱,就算用冷水洗衣服也隻是讓人感到涼爽而不是寒冷,孟武這才沒有限製夏禾去河邊洗衣服。
夏禾端著一盆臟衣服走到河邊,那兒已經或蹲或坐著挺多的哥兒,夏禾看到熟識的徐然也在那兒,連忙走過去在挨著徐然蹲下來。
“阿禾,很少見你來河邊洗衣服呀!今兒個怎麼來了?”徐然笑著問。
夏禾不好回答,難道要說夫君心疼自己,嫌棄河水太冷,在家燒熱水讓自己洗嗎?閨中之事還是不要拿出來說,怪難為情的,於是他隻好轉移話題,“怎麼沒見小輝,他不是一向跟著你嗎?”
“哦~你說我家那野小子呀!他哪呆的住!不知道哪玩去了。”本就隨口一問,夏禾不答徐然也沒放心上,見說到自家兒子,徐然雖嘴上嫌棄,但神態之間全是欣喜。
夏禾一邊搓洗衣服一邊和徐然拉家常,“然哥,你家院子裏的李子我能再去摘點不,我覺得挺好吃的,吃過一次後天天都想。”說起這個夏禾有點不好意思,搞得自己像個貪吃的小孩。
“怎麼不行,鄉裡鄉親的,阿禾還要跟我客氣?一下你就和我回去,想吃多少摘多少。”徐然滿口答應,一點李子,他還不至於捨不得。“不過阿禾你的口味也真是奇怪,我家院子裏那棵可是七月李,現在才六月份,這又酸又澀的,也虧你下得去口。”
“是嗎?我倒是不覺得,隻是覺得它吃起來脆脆的,挺開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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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要洗的衣服沒有徐然多,洗好後他跟徐然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至於周圍的人一向隻是寡淡之交,點個頭也就夠了。卻不料被意想不到的人給攔住了去路。
“禾哥兒,我想跟你談談。”
孟玉兒在夏禾走過他家門時攔住了他,神情很嚴肅,夏禾不好推遲也怕真有什麼事於是就跟著他進了屋,隻是心裏還是很疑惑,不知孟玉兒要和他談什麼?他們之間並沒有多大往來。
兩人在前院落座,夏禾把手中的衣服放在一邊,等著孟玉兒揭起話題。
孟玉兒覺得自己可能從來沒有仔細地打量過結婚之後的夏禾,這還是自己印象中的那個夏禾嗎?夏禾今天穿著一襲墨藍色的短衫,這種布料孟玉兒認得,在鎮上最好的裁縫店纔有賣,它不僅質感好還通風透氣,很受哥兒歡迎,不過也不便宜就是了。要知道夏禾成年後就沒穿過像樣一點的衣服了,他身材比一般哥兒要高大,孟桃嫌幫他裁衣太廢布料,就找出他生父以前的衣服給他自己改著穿,以致於在孟玉兒的印象中夏禾一直是個灰撲撲的,畏縮的,受人譏笑嘲諷的不像哥兒的哥兒。變化最大的是夏禾身上的氣質,他麵色紅潤,眼睛通澈有神,舉手投足爽利大方,他身上透著勃勃的生氣。一個有依靠的哥兒和沒依靠的哥兒竟是有如此之大差別!
“禾哥兒,看來是我低估了你,你現在竟然還可以如此淡定地坐在我麵前,你對自己就那麼有信心?”
這孟玉兒在說些什麼,怎麼自己一頭霧水,“玉哥兒,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拐彎抹角的我也聽不懂。”
在孟玉兒看來夏禾純屬得了便宜還買乖,自己說得不夠清楚?
“禾哥兒,你說你能留得住孟大哥幾時?貌醜無鹽、不通筆墨、粗俗不堪,就算沒有我,你說孟大哥能忍你到幾時?”
夏禾聽到這再這怎麼愚鈍也感受到來孟玉兒的惡意與挑釁。雖然他承認孟玉兒說的屬實,但他最討厭的就是這些東西,嫁給孟武後,很少有人再當著他的麵說這些話,孟玉兒的口氣讓他想起來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玉哥兒,我想這用不著你操心,夫君娶了我,也承諾這輩子都和我在一起,我再怎麼樣‘貌醜無鹽、不通筆墨、粗俗不堪’夫君不嫌棄就好!”
夏禾不想和這個不知所謂的孟玉兒多計較,他起身欲走。
“夏禾,你看著吧!你以為你留得住孟大哥!別開玩笑了,總有一天他會娶別人!到時你那被拋棄的可憐樣肯定好看的很!”
夏禾聽到這怒了,他回過身挑起眉毛,“孟玉兒,我不知道你發什麼瘋,孟武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人,他既然娶了我,我就不允許任何人搶走他。並且你拿什麼肯定孟武不愛我,嗯?你會比我更瞭解我的夫君?”
夏禾心裏氣極了,任誰被詛咒未來會與自己相公勞燕分飛都不會高興,他沒扇孟玉兒一巴掌都算他素質好,丟給孟玉兒一個譏笑的眼神,夏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其實並沒有自己篤定的那麼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