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裏的人已經熟睡,孟武將自家夫郎從懷裏扒出來,扶著他的肩,輕輕地將人放平躺在床上。孟武躡手躡腳的下床,幫自家夫郎把被子蓋好才麻利地穿衣服,然後輕輕地推門而出。
夜間一片靜謐,隻有時不時傳來的狗吠和悠幽的蟲鳴。孟武腳程快,在山林中走也如履平地,不一會就到了約定的地點。
那是一處山崖,在孟家村後麵群山中一座村民常去的山的背麵,垂直陡峭的石壁,數十米高,不生寸草。霍修文背向山崖站立,雙眼放空盯著上山的路,右手拿著扇柄一下一下輕輕敲打著自己的左手心。
“什麼事非得挑這個時候這個地方談?”孟武聲隨人到。
“孟將軍,我們要談的事隻適合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談。”霍修文保持著他招牌性的笑容。
“霍修文,霍家長子,從龍之功。”
“比不得孟將軍,聖上踐祚,你可是推了關鍵一把。”
“你出任知府不是專門沖我來的吧!”
“的確不是,但孟將軍也是我的一項重要任務。”
這時一彎缺月掛在正中稍東邊的夜幕上,霍修文一張白麪不再給人親切感,反而顯得有些凜然。
“九五之尊,果然擺脫不了一貫帝王的通病。”孟武站到崖邊,看著隱匿在夜色中的群山,聲音越發低沉。
霍修文也跟著轉過來,“這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的本性嗎?”
“所以我回了孟家村!”孟武波瀾不驚的口氣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孟將軍大義!”
“現在,我隻是一介農夫孟武。”
“我明白孟將軍的意思,但就怕聖上不明白,孟將軍總得給我一些交差的東西。”
“我有一句話,你帶給聖上吧!足夠你交差了。”
“願聞其詳。”
“國有難,詔必歸!”
“哈哈哈哈哈!孟兄,有你這句話我就放一萬個心了!”
霍修文假笑著的臉隨著這一聲大笑變得真誠可親,剛才月光下的冷冽彷彿從不存在。
“說實話,孟兄,我最欣賞你這樣的漢子,交個朋友,怎樣?”
“有何不可。”
孟武應下這個請求,霍修文其人還是很值得結交的。畢竟作為皇上麵前的紅人,結交一下,百利而無一害。
“爽快,今天真是個值得紀唸的日子,玄五!”霍修文一聲招呼,樹上跳下來一個毫無存在感的人,霍修文接過他手中提的兩小壇酒,一揮手那人迅速消失在婆娑的樹影裡。
孟武對暗衛的出現毫不意外,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沒點人跟著,他敢在大晚上往這山崖邊跑?樹從裡還不知藏了多少!
霍家的“天地玄黃”暗衛部延襲已久,天、地、玄、黃是平級,天字主“聽”,情報部門,霍家的耳朵;地字主“殺”,是埋葬罪惡之地;玄字主“護”,是最好的保鏢,皇上身邊潛伏的暗衛就是出自這個組;黃組裏都是哥兒,被安插在各個需要他們的地方。現在看來,霍修文搶到了玄字一組。
因為這個暗衛部門的存在,霍家一直以來都是帝王手中的刃,也因此霍家從來不站隊,霍修文作為以後的霍家家主選擇早早站隊支援四皇子,一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來來來,此時就應該配上好酒,孟兄陪我喝一壇!”
孟武自然沒有推脫,接過其中一壇,開啟壇封,仰頭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
霍修文拿來的酒是極烈的燒酒,在他這種文人看來像孟武這樣軍營裡的猛漢就應該喝烈酒,為了表示敬意他才專門去找來這種灼口的烈酒。所以一小壇酒分量雖不多但也足夠醉人。
兩人席地而坐,涼涼的風吹著,霍修文喝不了幾口就微醺,開始有點放飛起來。
“孟兄,其實我一直疑惑,你是怎麼看上,嗯~禾哥麼的,我不是對哥麼有意見啊!但是哥麼是真的不好看。”
“你懂什麼,有的人再好看在我眼裏也是醜,阿禾再怎麼不好看在我眼裏那也是天仙。”
“孟兄好覺悟,哥麼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你說反了,遇到他纔是我最大的福氣。”
“唉~雖然哥麼不好看,但哥麼對孟兄七四可是死心塌地,哪像我家那個,一直躲著我,一直躲著我!”霍修文想到這件事就愁,又悶了一大口酒。
孟武對這種你追我躲的情侶情趣不想多做評價,憶起任碧淹在茶樓裡的表現,原來是因為這個事。
“孟兄,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出來的時間不多,但碧淹還在對我閉門不見。”
“你確定他真的喜歡你?”
“那當然,我霍修文還不至於去做那強扭的瓜不甜的事。我們的相遇就是宿命的因緣,想起那個燈火燦爛的元宵燈會,我走在人來人往的西街,碧淹與我擦身而過,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沉香香味,我看著他穿梭在人群中的背影,那一抹淡紫色的麗影就這樣撞進我眼裏,裝進我心裏,一見傾心......後來,我派人去打聽了他的事,把我那個心疼的喲!那時我就決心要把他放在手心好好護著。之後我又明裡暗裏地找機會去和他相處,碧淹真是個妙人,我能感覺的到他也是喜歡我的,但怎麼我一去提親,他就跑了?”
“追夫郎這種事誰都不能幫你,你要先找到他躲著你的原因,然後對症下藥。”
“這有點難,哥兒心,海底針呀!不過好在我已經有點頭緒了。”
這個話題落下,山崖上一時寂靜無話。直到霍修文又挑起話題,“孟兄,你說你為什麼放著好好的將軍不做跑來鄉下做農夫?”
“人各有誌罷了!”孟武對此事不想多說,不過是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將最後一口酒倒入口中,孟武把罈子放在地上,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下山。此時霍修文已經醉倒在地上了,孟武一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邊吩咐:“把你們家主子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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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武回到家,先去沖了澡,漱了口,確定身上酒味沒那麼重了才爬上床。
被窩裏的夏禾又縮成了一團,感覺到孟武的存在,他立馬不自知地往孟武懷裏鑽,像一隻往安全的窩裏鑽的小熊。
孟武幫懷裏的人調整好位置,讓他睡得更舒服一些,看著懷裏的自家哪哪都合意的夫郎,孟武心想,去他媽的富貴榮華,那比得上我現在抱著的整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皇帝:“孟將軍,我其實不怎麼想讓你重新當官兒,但我又捨不得你的才能,把你丟那兒吧......我又怕不懷好意的人找到你把我的黑歷史抖出來,你說咋辦呢?”
孟武:“我就知道你們當皇帝的B事特別多,行了行了,我覺得種田挺好,真不想當官,我保證忠誠,保證你出事,我挺你行了吧!”
皇帝:“那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其實就是皇帝和孟武隔空喊話,霍修文充當了一把傳音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