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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他的母親------------------------------------------，孫寒開車回老家。，他每年回去的次數不多，春節、清明、父母的生日，加起來也就四五次。這次回去，是因為母親打電話讓他回去吃飯。說是父親想喝酒，讓他帶兩瓶回來。他知道這隻是藉口，真正的原因可能是彆的什麼。，兩瓶茅台，是他在一個飯局上彆人送的。一直放在家裡，冇有動過。今天正好拿回去。他把酒放在副駕駛座上，然後開車上路。，他開得不快也不慢，一直保持著一百碼的速度。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但他冇有心情看。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他想起上次回家是什麼時候，好像是兩個月前，母親的生日。他回去吃了頓飯，待了幾個小時，然後就走了。母親當時冇有說什麼，隻是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父母年紀大了，他應該多回去看看。但他就是不想回去。每次回去，他都會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像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審視他，判斷他是不是做得夠好。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小時候，也許是更久之前。他隻知道，每次麵對母親，他都會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夠優秀，不夠孝順。，這種感覺還冇有那麼強烈。她會在旁邊幫他說話，會轉移話題，會讓他不那麼難熬。她很會和人相處，和他父母的關係也很好。每次回去，她都會提前準備好禮物，會在飯桌上主動說話，會把氣氛調節得很融洽。他隻需要坐在旁邊，偶爾說幾句話就行了。。他隻能一個人麵對。，他下了高速，然後開車進了縣城。縣城不大，街道很舊，兩旁是一些低矮的店鋪，賣什麼的都有。他小時候在這裡長大，對每一條街都很熟悉。哪家店賣什麼，哪家店最好吃，哪家店開了多少年，他都知道。但現在開車經過，卻覺得一切都很陌生，像是在看一個遙遠的夢。那些街道、那些店鋪、那些人，都和他冇有關係了。，是二十多年前建的，冇有電梯，樓道很暗，牆上貼滿了小廣告。有一些是疏通下水道的，有一些是開鎖的，有一些是辦證的，密密麻麻，貼了一層又一層。他把車停在樓下，然後提著酒上樓。三樓，他爬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覺得很累。不是因為腿累，而是心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敲門。，是母親。，頭髮白了很多，臉上的皺紋也深了。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裡麵是一件紅色的毛衣，是陳辰去年給她買的。那時候陳辰說，媽，這件毛衣顏色好看，顯氣色。母親當時笑著收下了，說她喜歡。現在她穿著那件毛衣，站在門口，看到他，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但那個笑容有一種說不出的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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