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叔朱重八 第三章：不放文正哥，太子不當了

第3章：不放文正哥，太子不當了

移時。謝深使了個拉闆車將三大箱運到耳房內，金一小箱，銀兩大箱，全程都由謝深一個人來回，可把他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爺，全在這兒了。”

“嗯。”朱文正用鼻子嗯了一聲，眼皮都不擡，手上翻著不知從哪找出的賬冊，“放這吧。”

謝深立在那，眨巴眼睛想和老爺對個眼神，見老爺沒這意思，隻能暗自嘆氣。

“翠英和彘兒在鳳陽吧。”

聞言，謝深一愣。

自朱文正被囚在桐城後，似沒有過妻兒一般，一次沒提過。

且說，朱文正這對妻兒也很有說法。

妻子謝翠英是大將謝再興的女兒，謝再興投了張士誠後，將女兒女婿的處境搞得極為尷尬。

而朱文正的兒子，即僅七歲的朱守謙，在今年朱文正死後，明年便被老朱封為靖江王，這也是終明一朝、乃至古代歷史中存續最久的一支藩王。

“...是，老爺。”謝深腿肚子轉筋。

“取些金銀，給翠英置辦一疋蒲桃錦，再送給彘兒一塊玉佩，去了你的行腳錢，其餘都留給他們。”

在此之前，府內的一切開支用度朱文正皆不過問，一概交由謝深打理，連自己有多少錢都不知道，原主沒長心。後來的這位可不一樣，尤其關乎錢、權二事，務必要抓在自己手上，豈能隨意假人？

至於對謝深的態度，別管之前原主多親近，把他當朋友知己還是如何，如今的朱文正不會如此，這不是人人平等的世道，上就是上，下就是下，大多時候威嚴總是比恩賞好用。

況且，朱文正知道。

有人在盯著府內的一舉一動。

也就是說，

自己的言行總會被傳到老朱耳朵裡。

謝深沒辦法不應，從箱中摳出兩個銀錠，忽然想到什麼，

“爺，這得換成通寶吧，市坊內可沒人敢收這個。”

“你去辦。”

聽到老爺將此事全權交給自己，謝深心中莫名湧起幾分深受信任感動。

“是，老爺，小人這就去辦。”謝深恭敬行了一禮退下。

朱文正對文字數字極敏感，認真看過賬冊後，心算了一下開支，賬冊沒問題，謝深應沒做中飽私囊的事。除非謝深把假賬做到能把自己矇混過關的地步，不過，在朱文正看來，其中可能性微乎其微。

待雨稍停，雲霧開霽。

朱文正算著謝深差不多該走了，又順著白玉磚甬道，邁步向烏頭大門而去，見這次大門上連門閂都沒了，朱文正順手拽開。

守在門外的朱五又看過來。

“跟我來，我有話說。”

朱文正招了招手，回身入府。

朱五思忖片刻，無聲跟了進去，跟著走進耳房後，朱文正朝地下三箱金銀一指，

“你的了。”

聞言，朱五眼中閃過疑惑，朱文正應知道自己是陛下的死士，這是...在收買他嗎？

朱文正坐迴圈椅內，吸溜一口用上等朱蘭熏的龍井茶，滿口生香。

“我在府裡待得悶，你把這些錢拿走，我每日出去轉半個時辰，我知你的差使不好做，我絕不走出桐城，如何？”

投石問路。

朱文正的話似一顆石子投入深淵，沒翻騰起丁點聲響。

顯然，朱五是有任務在身的，但，朱文正突如其來的舉動，叫朱五不知如何回答。

良久，

朱五終於被撬開了嘴：“爺，我要去問問。”

朱文正擺擺手，

“去。”

朱五本擡腳就要走，忽然想到什麼，停住，朝朱文正深行一禮。

......

南京 春和宮

自朱元璋建元定都以來，南京皇城內第一修好的是奉天殿。因君臣總得有個說話兒的地，不然顯示不出天家威儀。

第二修好的便是春和宮，即是東宮。嫡長子朱標在洪武元年被立為儲君，朱元璋已有七個兒子，早立太子的言外之意，是讓其他兒子別打主意。

朱標的太子位坐得實在穩當，一眾兄弟也都服這大哥。

年僅十三歲的朱標上身絳色紗袍，腰間配七爪龍玉，頭髮衣著皆一絲不苟，最嚴謹的儒生也挑不出一點毛病。

此時，朱五單膝跪在朱標身前。

朱標蹙著略顯青澀的眉眼，

“文正哥是這麼說的？”

“是。”

聽到身後的騷動，朱標回頭用眼神製住一黑一白倆小子，稍加思索，復看向朱五，

“你與父皇稟報了沒？”

“沒有。”朱五振聲回道，“陛下有命：凡是有朱文正有關的事，都先一應報給太子，再由太子找咱說。”

“嗯。你先在孤的宮內歇著，退下吧。”

朱五退下。

見朱五離開，朱標身後倆猴兒再按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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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比朱標隻小一歲的老二朱樉躥過來，“這不成啊！我聽不下去了！咱爹也太不是個東西，把咱文正哥快逼死了！”

朱樉比朱標壯碩一圈，麵容黧黑，活像個熊瞎子。

另一麵白如玉的少年走近，這是老三朱棡。

朱標，朱樉，朱棡。

老大，老二，老三。

三位皆是馬氏所生，是兄弟中的親兄弟。

老三朱棡說話細聲細語，

“二哥說得是，咱把文正哥搶出來吧。”

“這主意好！”一聽要作禍，給老二興奮的抓耳撓腮。

“好什麼好？！”朱標一嗬，倆弟弟縮著脖子不敢吱聲，“不怕爹揍你們啊！記吃不記打！”

朱樉撇撇嘴，“揍吧，我不信咱爹能給我打死，那聖人不是說了，小杖則受，大杖則走，我跑唄！”

“大哥，你不心疼文正哥？”

朱標看了三弟一眼，嘆口氣，

“我如何能不心疼？文正哥待咱們如親弟一般，唉...文正哥最傲氣，寧死不和咱爹低頭，卻給朱五支銀子打點，這...”

見大哥思來想去，老二朱樉一跺腳，

“我先去搶了再說！試試咱爹啥意思！咱爹要發了大火，大哥你就幫我說說情；若是沒那麼生氣，我順勢就把文正哥帶出來。”

“或是再等一年也成，咱爹要封咱們為藩王，我們趁勢把文正哥帶走，咱爹還能追殺到藩地不成？”朱樉柔聲道，“隻是封藩王是一回事，就藩又是另一回事，恐怕要等幾年。”

朱標搖搖頭。

“照你們這法子，好菜都要做壞了。咱爹和文正哥之事，還要以彌合為主，文正哥想出來，朝咱爹低個頭早就成了，何必到今日？不是誰都不低頭嗎？嗯...這是個機會。”

老三敬重朱標，恍然道：“大哥，你要去找咱爹？”

“對。”

老二也反應過來：“這主意好！我和老三看住朱五，大哥，你放心去。”

朱標拍了拍這倆混世魔王的臉，徑直往朱元璋那兒去。

“咚咚咚。”

“父皇。”

“老大？”寢宮內傳來朱元璋略顯疲憊的聲音，“進來。”

朱標推開宮門走入，隻見朱元璋被埋在一堆奏疏下，朱元璋從案牘中探出頭，

“咱與你說過多少次了，直接進來就是，還敲啥門？整的外道！”

“父皇，禮不可廢。”

“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太死性，罷，找咱啥事？”

看向朱標，朱元璋龍眸全是對自己好大兒的驕傲。

朱標看了一圈，“父皇，母後呢？”

“哎呦，老大，咱本來就頭疼，聽你叫著父皇母後更迷糊了，這也沒外人，你就喊爹孃行不行？”

想到有事要求父皇，朱標點頭道，

“知道了。爹，娘呢？”

“你娘有事不在，咋，你爹在這還不行啊。”

朱標心想：若是娘不在這兒，恐怕沒法製住父皇。

朱元璋何其敏銳，“朱文正的事？”

“是。”朱標瞞不下去，隻能硬著頭皮上。

“他又要怎麼氣咱？來，咱聽聽。”

“朱五來了。”

朱元璋頓住，略有期待問道：“是那小子要出來了？”

“是。也不是。”

“啥意思？”

朱標深吸口氣，嗓音淒涼：“文正哥把府裡的金銀全給了朱五，求著朱五能不能讓他每日在城內轉上一會兒。”

啪嗒。

朱元璋手中兔毫毛筆掉落在地。

整個人怔忡在那。

老朱這人吃軟不吃硬，跟他來硬的，他比你還硬，得順著毛捋。

“這...這...”朱元璋一肚子話全堵在喉頭，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自己那侄兒多驕傲，朱元璋比誰都清楚，朱元璋欣賞侄兒這傲勁兒，聽到文正被打壓成這樣，朱元璋心中泛疼。

以為手下作亂，朱元璋臉瞬間黑下，

“咱吩咐朱五看著文正，沒說讓他囚著文正，咱是說文正不許出桐城，誰說不讓他出府邸了？是不是朱五把文正逼得太狠？叫他來！”

殺氣瀰漫。

朱標連連安撫：“爹，跟人家朱五沒關係。文正哥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心服嘴上不服，寧可死也不鬆嘴。”

朱元璋噗嗤一笑，

“這他孃的真隨咱大哥！人不就是活個骨氣！”

朱標無奈：“您總不能囚著文正哥一輩子吧，兒子以為，差不多是時候了。您看這樣行不，兒子代您去桐城看看，若文正哥沒有悔改的意思，兒子絕口再不替文正哥求情；而若是文正哥有悔改之意，兒子跪請您放了文正哥。”

說著，朱標情動，撩起下裳跪在朱元璋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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