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劫持 第六章 失控

石磊盯著顯示屏裡畫麵裡自己的記憶，腦中也在竭儘全力地搜尋昨晚的記憶，可是怎麼想，他都想不起來任何片段。

難不成自己像五年前那場大火裡一樣，失去記憶了？

就在石磊愣在原地，腦子飛速運轉時，梁叔也趕了過來。他上起不接下氣，顯然是聽到訊息後第一時間趕來的。石磊見到梁叔，總算是抓住了一線希望。

“梁叔，不是我乾的…相信我…”石磊衝著梁叔喊道。

梁叔拍了拍石磊，示意他先彆說話，接著他拿出證件老道地給鄭隊打了個招呼。

“小鄭，這孩子早前是我負責的，我先問他兩句，成嗎？”

看著梁叔，鄭隊嚴肅的臉才緩和稍許，點點頭：“隻能給您兩分鐘啊，等會我們得把他帶回局裡問詢了。“

“謝謝了！“梁叔一邊笑著答謝，一邊把石磊拉到了一旁。

“磊子，怎麼回事？”

石磊拚命搖頭，聲音顫抖：“我冇殺人！”

梁叔無奈地看著石磊，低聲勸道:“磊子……你是不是又不記得了？”

石磊一愣，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辯駁。

是啊……當年冇有憶帆上載係統的自己可以用遺忘一切來自我保護，可以自我欺騙。但如今有了這個係統，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被記錄了下來，上傳到了雲端，自己再也冇辦法找藉口逃避。

石磊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自己的記憶上載記錄。

可是眼前平板裡的畫麵無論怎麼看，對於石磊而言隻覺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回憶。等一下…另一個人的回憶？！

石磊的腦子裡冒出了一個瘋狂又大膽的想法。

難不成是有人把他的回憶傳輸到了自己的記憶雲端上？

“八成是有人動了我的記憶！”石磊嘴比腦子快，不知不覺已經脫口。

梁叔眉頭緊鎖看著石磊，完全不明白他在胡說些什麼。

“殺死李一帆的另有彆人！那個人殺了他，然後把他的記憶用某種辦法嫁接到了我的腦子裡。”石磊一股腦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磊子……你真的有去看過醫生麼？”

看著滿眼擔憂的梁叔，石磊心灰了一半，而一個更瘋狂的念頭從他冒了出來，繼續逃跑！可是怎麼逃呢？石磊環顧四周，現在的他被一堆警察圍著，冇有任何出路。

“時間差不多了，有什麼話回局裡問吧。”鄭隊招手催促著，語氣不容置喙。

梁叔隻能無奈地站在原地看著石磊被兩名警察一左一右夾著往外走。

正值上班高峰。西裝革履的人群不斷從石磊身邊擦過，有人放慢腳步，有人乾脆停下來，目光在他和警察之間來迴遊移。那些眼神並不惡意，隻是純粹的好奇，甚至帶著點事不關己的冷漠。

他們大概還不知道，昨晚，他們的老闆，這棟樓真正的主人李一帆已經死了。而被警察押著的這個人，是殺死李一帆的唯一嫌疑犯。

不知道為什麼石磊覺得這很可笑。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回。

她從大樓入口進來，低頭翻著手機回覆著訊息，像往常一樣專注。

石磊的心猛地一緊。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慌。理智告訴他，此刻被誰看到都無所謂，可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一種近乎本能的逃避。石磊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被押著的狼狽模樣。他下意識想加快腳步，卻被兩名警察牢牢控製著，隻能被迫維持著這個不快不慢、極其難堪的速度。他低下頭，脖頸僵硬，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衣領裡，像一隻站在空地上的鴕鳥，明知道冇地方躲，卻還是徒勞地低下了頭。

偏偏就在這一瞬間，林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腳步微微一頓，抬起了頭。她的目光掃向門口。石磊的呼吸幾乎停住了，就在她視線即將落到他身上的前一秒，身旁的鄭隊的側身擋了一下，人群也恰好湧了過來，將兩人之間的視線切斷。

憶帆大樓入口的自動玻璃門緩緩合上。

林回被徹底隔在了裡頭。石磊心口一鬆，卻隨即泛起一陣更深的空落感。

自己在自欺欺人什麼呢，很快林回就會知道了，一切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警車就停在門口不遠處，但石磊覺得自己走了得有十萬八千裡。好不容易到了車邊，就在他即將邁上車時，刺耳的刹車聲驟然撕裂空氣。

石磊順著響動，抬頭一看，一輛自動駕駛出租車毫無預兆地偏轉方向，像是失控的野獸，直直朝警車撞了過來。

“危險！”石磊大喊。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第二輛、第三輛自動駕駛出租車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衝出，路線混亂，速度失常，目標卻異常一致——警車所在的位置。

“閃開！”鄭隊臉色驟變，連忙指揮大家。

場麵瞬間亂作一團，石磊被推得往後躲了幾步，和兩邊的警察四散開來。自動駕駛車擦著地麵衝過，輪胎摩擦聲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就在石磊站穩腳，再一抬頭，那個瘋狂的念頭再一次竄入了腦中。

逃跑的機會來了！

石磊的腿已經不由自主地衝了出去，比腦子反應得還要迅速。

“站住！”

鄭警官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石磊的動作。可石磊冇有回頭，拚了命地逃跑。下一秒，鄭隊已經掏槍在手，動作乾脆利落，槍口迅速抬起，對準了石磊的背影。就在他要扣動扳機前，一輛失控的自動駕駛貨車橫衝出來，巨大的車身硬生生擋住了鄭隊的視線。金屬撞擊聲轟然作響，揚起一片塵土。

“該死！”鄭隊高罵一聲。

而此刻的石磊除了自己的喘息和心跳什麼都聽不清了。他的雙腳砸在大馬路上，疼得已經不像是自己的腳。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隻知道肺像要炸開，視線開始發黑。可警笛聲仍在身後，忽遠忽近，他不敢停下。就在他再也撐不住，腳步開始發虛、幾乎要一頭栽倒在地時——一輛深藍色跑車猛地橫向急刹，輪胎髮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嘶鳴，穩穩停在他身旁。

石磊踉蹌停下，喘著粗氣，心裡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往車裡望去。

駕駛位上坐著一個女人。隻見她戴著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

“扔掉手機，上車！”

女人開口命令道，冇有多餘的廢話和表情。石磊有些猶豫，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打著什麼主意，但警笛聲越來越近。他彆無選擇，於是照做把手機扔得遠遠的，隨後猛地鑽上了車。車門合上的同時，引擎連連轟鳴，跑車已經刷地竄了出去。

加速的一瞬間，石磊覺得一切似乎都在失控，他正在駛向一條未知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