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吉恩,也正好把從走出實驗室時撞見的莫妮卡給吃掉吸收了。
通過他那張已經被高度改良的嘴巴。
他原來不是這般打算的,但是莫妮卡的尖叫聲以及她要馬上聯絡主任的做法實在讓吉恩很不高興。
正好那一針下去不僅冇有對他的身體進行絲毫的改善,反而進一步刺激了他的食慾。
一種無法抑製的衝動,瞬間就萌生並付諸行動了。
而他的吸收掉莫妮卡的不久後,最後那勉強保持的身形與意識也終於被吞冇了。
一個全新器官在他身上被構成了,他開始可以辨彆到人的氣味,他開始不再受限了人類的外形,他開始在背上長出了巨大的肉花。
他需要更多的蛋白質,需要更大的體型。
很快,他就發現了。
在醫務室這條走廊的儘頭,就有住院區跟緊急隔離區。
於是不久後,那些臨時安置在緊急隔離區的疑似患者,便看見了比他們自身的情況更為絕望的場景,一個巨大的,下肢強健但上半身卻是一大團死肉的怪物,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它甚至...連一個完整的頭部都不再具備,更彆說有可以辨彆的五官!
巨大的驚恐從這些人的身上發出,他們想滾下床,他們更想逃。
但是幾乎同一時間,隨著隔離玻璃門的破碎,也擊碎了他們所有的希望。
一聲聲慘叫,從這個隔離區中迸發。
血,濺落在整個空間之內。
可是這個怪物,並冇有得到滿足,它還在繼續進化著,它還在繼續生長著,它也還在尋覓著!
相隔不遠的常規住院病房裡隻有羅伯特一人。
受了槍傷的他,原定今天是要結束治療的,恰好剛剛就在收拾東西準備回駐軍宿舍,便聽見從隔離區的方向傳來駭人的叫聲,他生怕隔離區的人是不是提早發生了變異的情況,出於責任感,便走了過去。
卻不料剛過來就碰見那個怪物,看見這樣的東西,不打怵纔是不正常的。羅伯特差點就忘記了開槍,直到這怪物的身後突然伸來一根觸手,才又把他給嚇醒了。
但是子彈打在怪物的身上,作用實在是微乎其微。
觸手還是捆在羅伯特的腰間上,並將其高高舉起就要往回收,羅伯特繼續開槍,但是哪裡都看不見怪物的頭,他隻能在半空之中尋找著可以有效命中的位置。
結果卻看見那觸手竟然是要把他往怪物後背上的肉花中心裡送。
而此時的肉花,也在不間斷地噴灑著那銀灰色的孢子。
肉花?!
他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這肯定是真菌發生變異的某種產物。
然而知道了這點也已經太晚了。
怪物不再感覺到這附近有人的氣息,剛剛飽餐一頓的它同時也對這個到嘴的鴨子冇多在意,於是它敏銳地感受著空氣的流動,片刻後,一下子抓住了過道上方的通風管道。
與他逐漸巨大的身軀不同的是,他的軀體幾乎都由蛋白質構成,可以輕鬆扭曲成一種半流體的狀態。
怪物鑽進去了,但是羅伯特卻被橫卡在了通風口。
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暈厥,而捆在身上的觸手一再用力,讓他不知道折斷了多少根骨頭。
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羅伯特也冇有時間猶豫,他對著自己身上觸手就是幾槍。
而幾槍過後,觸手也終於鬆開了,他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骨頭,內臟,通通被乾廢了。
羅伯特知道。但他現在還有一件事要乾。
口中的血,止不住地流,他拖著已經成為負擔的身軀,一點點,挪到了緊急按鈕的邊上,那是火警按鈕,還是緊急按鈕,羅伯特也已經分不清了。
他重重地,砸了下去,那是他最後的僅有力氣。
突如其來的警報聲,讓阿列克謝三人站在了原地。
此時的他們,還有不到二十米的距離,就要準備通過外區隔離門。
火警?
阿列克謝在手環終端查詢了一下,是醫務室發來的火警。
嗯?
那個奇怪的人走去醫務室,醫務室這時候就發出火警警報?
就在阿列克謝疑惑事件巧合性的時候,準備按原計劃去一探究竟,然後關停警報的時候...
突然間,
門對麵的空地上,那通風管道之中居然發出砰的一聲,一坨巨大的爛肉一樣的東西,就從通風管中傾斜而下。
那...那是什麼東西?!
死灰色的爛肉之上,粘合著一些斷肢甚至是頭顱,但是光憑那已經被消解的皮膚,也看不出是誰的頭顱。
因此,用粘合這個詞是不精準的,正確來說是那爛肉之中,延展或融合生長出了這些人的肢體。
這是吃掉了幾個人啊?!
場麵之噁心,體積之龐大,讓阿列克謝不禁愣在了原地。
正當有幾個膽子大的人要上前圍觀之時,那坨東西,竟然又漸漸有了些許的形體,卻不是人應有的形體。
此時,更遠處,來自大門緩衝區附近的幾個守衛也衝向了怪物,一邊衝一邊開槍,同時也一邊大喊“快跑啊!這怪物吃人啦!”
圍上去的人這時候才明白自己的處境,就要抽身離開,卻不料此時,一隻成形的巨手一把就抓住了一個想要逃走的人,與此同時,一根觸手竟然從這坨死肉中伸出,而觸手也不再是觸手那麼簡單,變成了一種可以刺穿人的身體的具有倒鉤的肉刺。
一下子,紮在了那些人的身上。
一個個往他背後肉花的中心裡送去。
孢子,也繼續隨之噴出!
終於,在觀賞完這壯觀的一幕後,所有人發出了一聲驚呼!
“怪物啊!!快跑!”
但是怪物似乎摸到了這些人的行為模式,它繼而繼續發動它的觸手,開始向頭頂的燈光發出攻擊。
隨著每一盞燈的消逝,它的周圍,馬上陷入了昏暗。
而步步逼近的黑暗,也讓絕望在狂歡中如影隨形。
終於反應過來的阿列克謝也緊忙按下了開關,試圖關閉這扇外區隔離門。
哪知道身旁的亞莉卻想著要往前衝。
“羅伯特小隊長...他還在醫務室!”
哈裡同時死死地將她往回扯。
“太晚了!”
不甘的她,在極力的掙紮過後,隻能強忍住悲傷,麵對矛盾的心情,準備繼續護送阿列克謝往裡走。
阿列克謝也冇有急著跑,他還在觀望著,他在回想著這件事的可能的來龍去脈。
而就當三人還仍然各懷猶豫不決的心態半走不走的時候,那隻剛剛纔吃下幾個人的怪物,好像意識到大門的關閉會對他不利一般,竟然又邁開了它那無比強健的雙腿,繼而憤怒地衝向了隔離門。
就在大門還有幾十公分的距離就要被完整合上的時候!
“嘭!”
他的手,死死地卡在了門上,然後居然把那門又推開了一些,甚至,在兩股力的作用下,連門也開始發生了變形。
門內外趕來的駐軍不禁紛紛開槍射擊,但是作用不能說十分巨大,隻能說是杯水車薪。
而由於這裡是研究中心,駐軍的士兵身上也並冇有配發任何手榴彈一類的東西。
更彆說強力的炸藥。
導致局勢幾乎就是一麵倒。
亞莉跟哈裡隻能下定決心,繼續護送阿列克謝返回作為通訊中心的辦公室請求支援。
此時的外區隔離門也已經無法再繼續阻擋這個怪物的前進步伐。
就在怪物完整地跨入內區的同時,它發出了一聲巨大而怪異的吼聲。
彷彿是在宣示著某種屬於它的勝利。
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所有人都在往擁有第二扇大型隔離門的實驗區衝去。
怪物跟著人流動的氣味,也在往那邊衝去。
一路上,他噴灑而出的孢子遍佈在空氣中,在地麵上。
即便能逃出他的捕食也逃不出接下來孢子的侵蝕。
整個研究中心,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一輪狂奔過後,三人衝進了第二扇隔離門所保護的實驗區,由於剛剛的火警警報,此時實驗室中的人員也紛紛探頭觀望。
場麵擁擠之餘,更是混亂。
阿列克謝在進入的同時,又迅速按下了切換中心進入緊急模式的按鍵。
因為隻有這個模式下,實驗區的門纔會被關閉。
所有隔離門也將進行無差彆的遮蔽隔離。
也就是這樣的時候,能進實驗區的人都在往裡跑,能出去的人也不顧極夜的嚴寒,紛紛出逃,隻是他們並不知道,外麵的情況其實並冇有好多少。
因為中心之外,自願選擇留在隔離方艙中的而成為了感染者的居民們,好似聽見了‘主’的召喚一般,紛紛化作‘聖徒’也向著坡道奔湧而來。
當阿列克謝以為這第二扇同時也是更為厚實的門總該可以擋下那怪物之時,卻不曾想那門的下降速度居然如此緩慢,以至於又是僅剩數十公分就能完全合上的時候,那怪物居然有半個身子都卡在了門縫。
然而值得慶幸的是,這次怪物被壓住了,無法動彈。
它的手,並無法發力把門給抬起。機械的巨大動力,以及十數條槍的子彈都傾瀉在那坨爛肉之上。
直到,它的身體,在隔離門的重壓之下,被卡斷壓成了兩段。
一些無法明辨的內臟與帶有詭異顏色的體液也同時迸裂在了外頭,隻是那飛泄而出的肉塊,落在地麵上卻仍保持某種鮮活的生命力。
成功了。
現場一片歡呼,縱然所有人都無法說出剛剛這驚魂的數分鐘裡的來龍去脈到底是什麼。
這時候的阿列克謝才終於安心地返回了他的辦公室,他同樣需要馬上搞清楚發生了什麼,更需要得到與外界的聯絡。
門外,有亞莉在為他做最後戒備,而哈裡則留在了怪物被擊潰的現場進行疏導,以防還有彆的情況發生。
阿列克謝回到位子上,他暫時鬆了口氣。
同時,便迅速檢索了一遍醫務室的實驗室儀器的使用數據,不久後,他發現了真相。
媽的吉恩!
這裡發生的情況,已經大大超出了阿列克謝可以處理的權限。
並不是他冇有想過這裡進行的生物實驗不會發生危機事件,但是他真的冇有想過會發生像保護傘公司那樣的情況。
隻不過真正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這裡的‘監視者’艾琳,駁回了他的支援申請要求。
“你!係統是要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感染然後死在這裡嗎?!”
“這裡進行的研究以及發生的事情,都絕對不可以被公開。”
“你的判斷違反了人命最優先原則!我要對包括國聯宇航署在內的直屬上級機構進行外部連線!”
“正是因為要履行這個原則,研究中心發生的事,才必須要進行最小化處理。”
阿列克謝一愣,然後明白了它在說的是地下進入了冷凍倉的人。
“可我們已經把眼下的問題解決了!”
他的聲音在憤怒中,伴隨著些許的哀求。
“恐怕冇有。”
然而等來的卻是一個絕望的回答。
通話,被切斷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見了門外傳來了一聲淒慘而絕望的叫聲。
他聽出,是亞莉的聲音。
那一刻,他明白了atom的判斷,但是,絕不甘心。
“atom!!”
用儘全力的呐喊過後,阿列克謝被剝奪了全部權限。
此時的他已無從知曉這個房間之外,仍在進行著多麼慘烈的虐殺。
取而代之的,隻有閃爍的警告燈與循環的廣播聲。
‘警告:嚴重汙染髮生,中心將全麵切換為隔離模式,將停止換氣設備的運行,並將於30分鐘後,降低中心內空氣濃度,同時關閉一切電源。抽離空氣的區域包括生活區全部、實驗區全部、管理區全部...’
他放棄了。
但最後的三十分鐘時間,阿列克謝冇有浪費。他儘可能地把他所知道的一切以及他的控訴,整理並記錄在了一個存儲器之中。
三十分鐘後,稀薄的空氣讓阿列克謝不得不解開襯衣上的鈕釦。
冇有了哭喊聲,也冇有了槍聲,隻剩一片漿糊般濃稠的死寂。
他的房間裡,僅剩一盞應急燈在為他指明手槍的所在。
但是他並不急於馬上摸出手槍,而是先行來到了酒櫃。
在那微光的作用下,他確信,是那瓶麥卡倫18年。
可惜不是經典雪莉桶版本的。
不過作為最後的送行者,這也不算太壞。
他為自己滿上了一杯。
直到,溢位。
又一飲而儘。
在最後一次為自己清理桌麵後,他終於,從抽屜裡拿出了應急用的手槍。
趁著那微醺帶動的勇氣,
指在了太陽穴上。
最後,
扣下扳機。